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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209章 夜半刁鬥寒,暗影窺城垣

子時過半,萬籟俱寂。

鐵壁關彷彿一頭受傷的巨獸,在經曆了一整日的血腥廝殺與高度緊張後,終於陷入了短暫的、表麵上的沉睡。然而,這沉睡並不安穩,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無法散去的血腥與焦糊,混合著傷兵營方向隱約傳來的壓抑呻吟,以及遠處狄虜大營如繁星般閃爍、卻帶著不祥意味的篝火,共同構成了一幅危機四伏的邊關夜圖。

寒風不知疲倦地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沙塵與未乾的血漬,打在營房的土牆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關城上空,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遮蔽了星月,隻有城頭巡弋士兵手中氣死風燈那昏黃搖曳的光暈,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更添幾分淒冷與肅殺。

“梆——梆——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嘶啞而拖長的報時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麻木,很快便被風聲吞冇。

東城軍醫處隔壁的小院裡,一片寂靜。

秦海燕盤膝坐在簡陋的床鋪上,並未入睡。白日城頭激戰的疲憊尚未完全消除,肩臂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更讓她無法安眠的,是心頭那沉甸甸的壓力。李慕雲參將的委托,幽冥閣可能的內應,狄虜不知何時會發起的下一波猛攻,以及……六師妹宋無雙那危在旦夕的傷勢。種種思緒如同亂麻,在她腦海中交織盤旋。

她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冰涼的令箭,李慕雲沉穩而憂慮的麵容彷彿就在眼前。“關內的隱患,更需肅清……”他的話語在耳邊迴響。秦海燕深吸一口帶著寒意和藥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功力,同時利用一切機會,觀察關內的人與事,尋找那可能存在的“暗影”。

她收斂心神,將“棲霞心經”的內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感受著那雖不充盈、卻堅韌綿長的氣息流轉,滋養著疲憊的筋骨,也撫平著內心的焦躁。

而在隔壁房間,景象則更加令人心焦。

胡馨兒蜷縮在宋無雙床榻邊的矮凳上,身上蓋著一件不知哪個士兵留下的、帶著汗味和塵土氣息的舊棉襖。她並冇有睡熟,長長的睫毛不時顫動一下,顯示出內心的不安。儘管王軍醫再三保證會儘力,儘管二師姐承諾會守住關城,但看著六師姐那張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臉龐,胡馨兒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

宋無雙平躺在硬板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卻依舊顯得單薄的棉被。她的“破嶽”劍靠在牆邊,厚重的劍身即使在黑暗中,也彷彿散發著沉凝的氣息。她依舊處於昏迷之中,偶爾會因為內腑的劇痛或那股陰寒真氣的侵蝕而發出無意識的、極其微弱的呻吟,眉頭緊緊蹙起,彷彿在夢中依舊在與什麼可怕的東西搏鬥。王軍醫傍晚時又來施過一次針,餵了藥,留下一些安神的藥粉,叮囑胡馨兒務必讓傷者保持安靜。

胡馨兒輕輕握住宋無雙露在被子外麵、冰涼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她的手很小,很軟,與宋無雙那因為常年練劍而佈滿薄繭、骨節分明的手形成鮮明對比。她低聲喃喃,像是在對宋無雙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六師姐,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二師姐在外麵守著,關城很安全……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練劍,一起行俠仗義……”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連日來的奔波、驚嚇、目睹慘狀、參與廝殺,以及此刻守護至親的擔憂,讓這個年紀最小、平日最是天真爛漫的小師妹,彷彿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少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多了幾分屬於現實的沉重與堅韌。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更短。胡馨兒在朦朧的睡意與清醒之間徘徊,忽然,她小巧的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並非聽到了什麼具體的聲音。

而是一種……感覺。

一種如同細微電流掠過皮膚、讓她渾身汗毛幾乎要豎起來的……極度不安的預感!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房間裡依舊黑暗、寂靜,隻有宋無雙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但胡馨兒那遠超常人的、源自“蝶夢”心法的靈覺,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有什麼東西……不對!

不是來自房間內,也不是來自傷兵營方向……而是來自……外麵!來自城牆的方向!

她輕輕放開宋無雙的手,像一隻受驚卻警惕的小貓,悄無聲息地站起身,踮著腳尖,走到房間那扇唯一的、用厚紙糊著卻依舊漏風的窗戶前。她不敢靠得太近,隻是將身體隱藏在牆壁的陰影裡,側著頭,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聽覺與那玄妙的感知上。

風聲依舊。

更夫的打更聲已經遠去。

傷兵營的呻吟似乎也低不可聞。

但……在那呼嘯的風聲掩蓋之下,在那城牆磚石因為寒冷而偶爾發出的輕微“哢噠”聲間隙之中……她捕捉到了一種極其細微、極其詭異、幾乎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的聲音!

那是一種……“沙……沙……沙……”的,類似於某種粗糙的東西在摩擦堅硬表麵的聲音!

很輕,很慢,斷斷續續,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

而且,這聲音並非來自一個方向!是來自……東城城牆的某一段,大約同時有好幾處!

胡馨兒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絕不是風吹動沙礫的聲音!也絕不是士兵巡邏的腳步聲!這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鬼鬼祟祟的意味,而且……是在向上移動!

有人在爬城牆!

而且是很多人!在用一種極其專業、極其隱蔽的方式爬城牆!

狄虜!是狄虜的夜襲!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胡馨兒的腦海,讓她瞬間手腳冰涼!她想起了二師姐和白日裡那些邊軍士兵提到的,狄虜中有一支專門負責夜間滲透和突襲的精銳,被稱為“夜梟營”!他們擅長利用夜色和惡劣天氣,如同壁虎般攀爬陡峭的城牆,在守軍最疲憊、最鬆懈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必須立刻示警!

否則,一旦讓這些“夜梟”悄無聲息地摸上城頭,打開城門,或者製造巨大的混亂,內外夾擊之下,鐵壁關必破無疑!

胡馨兒冇有絲毫猶豫!她猛地轉身,就想衝出房間去找最近的守軍報警!然而,她的目光掃過床上依舊昏迷的宋無雙,腳步不由得一頓。她不能把六師姐一個人留在這裡!萬一……萬一是調虎離山之計呢?萬一城內真的有幽冥閣的內應,趁亂來襲殺重傷的六師姐呢?

瞬間的遲疑之後,胡馨兒做出了決斷。她不能離開這個房間太遠!必須用最快、最能引起注意的方式示警!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牆角那個用來盛放清水和傷藥的、半舊的銅盆上!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抓起銅盆,又抄起放在桌上的、自己那柄“蝶夢”短劍的劍鞘!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將劍鞘狠狠敲擊在銅盆的邊緣!

“鐺——!!!!”

一聲尖銳、刺耳、極具穿透力的金屬撞擊聲,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這寂靜的深夜炸響!聲音遠遠傳開,瞬間壓過了風聲,迴盪在小小的院落和附近的街道上空!

“敵襲——!有人爬城牆!敵襲——!!”胡馨兒用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的少女嗓音,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她不停地敲擊著銅盆,“鐺!鐺!鐺!”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響亮!

這突如其來的警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打破了鐵壁關虛假的寧靜!

幾乎是同時——

“嗚——嗚——嗚——”

城頭上,負責瞭望的哨兵也終於發現了異常!淒厲的號角聲劃破夜空,與胡馨兒的銅盆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喪鐘,敲打在每一個被驚醒的人心頭!

“敵襲!夜襲!上城頭!快!”

“狄虜摸上來了!在東城!快!”

軍官聲嘶力竭的咆哮、士兵倉促奔跑的腳步聲、兵刃出鞘的鏗鏘聲、以及被驚動的戰馬不安的嘶鳴聲……瞬間從四麵八方響起,整個鐵壁關東城區域,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小院房間內,胡馨兒依舊在拚命敲打著銅盆,聲嘶力竭地呼喊,直到嗓子變得沙啞。她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大效果,但她必須儘自己所能!

而就在她敲響銅盆後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嘭!”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正是秦海燕!她顯然也是和衣而臥,此刻“掠影”劍已然出鞘,握在手中,眼神銳利如電,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馨兒!怎麼回事?!”秦海燕急促地問道,目光迅速掃過房間,確認胡馨兒和宋無雙的安全。

“二師姐!有人……好多人在爬城牆!就在外麵!我聽到了!”胡馨兒見到秦海燕,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指著窗戶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

秦海燕臉色劇變,她一個箭步竄到窗邊,側耳傾聽。此刻,外麵的喧囂已經掩蓋了那細微的攀爬聲,但她對胡馨兒的感知能力毫不懷疑!

“你做得好!馨兒!”秦海燕重重拍了拍胡馨兒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守在這裡!保護好無雙!無論外麵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我去城頭!”

“二師姐!你小心!”胡馨兒連忙喊道。

秦海燕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的宋無雙,眼神複雜,隨即決然轉身,身影一閃,已衝出房間,融入外麵那片突然爆發的混亂與黑暗之中。

幾乎在秦海燕離開的同時——

躺在床上的宋無雙,那緊閉的眼睫,再次劇烈地顫動起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抓住了身下的床單,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胡馨兒的尖叫、銅盆的巨響、外麵的號角與喊殺……這些巨大的動靜,如同重錘般,不斷衝擊著她深沉的昏迷!

她那被劇痛和寒氣折磨得近乎渙散的意識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那是烙印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是對危機的本能反應,是……守護的意誌!

“呃……”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痛苦掙紮的呻吟,從她乾裂的嘴唇中溢位。

“六師姐!”胡馨兒驚喜地撲到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你醒了?你覺得怎麼樣?”

宋無雙冇有回答,她的眼睛依舊緊閉著,但眉頭鎖得更緊,額頭上青筋暴露,彷彿正在與體內的傷痛和外界的喧囂進行著激烈的抗爭。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那股盤踞在她經脈中的陰寒異氣,似乎也因為宿主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活躍起來,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不行!六師姐!你不能動!王軍醫說了你要靜養!”胡馨兒焦急地喊著,試圖安撫她。

然而,宋無雙彷彿聽不到她的聲音。她的腦海中,隻剩下一些破碎而熾烈的畫麵——磐石寨的沖天大火、鄉親們慘死的景象、關外被屠村落的焦土、狄騎猙獰的麵孔、還有……同袍們在她身邊倒下的身影……

守護!

殺敵!

不能……讓關城被破!

不能……再看到……那樣的慘狀!

一股源自意誌深處、近乎本能的力量,如同沉寂火山下的岩漿,開始在她近乎枯竭的經脈中奔湧、衝撞!強行衝開那冰寒真氣的阻滯,壓榨著每一分潛在的生命力!

“噗——!”一口暗紅色的淤血,猛地從宋無雙口中噴出,濺落在胸前的棉被上,觸目驚心!

“六師姐!”胡馨兒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用手帕去擦拭她嘴角的血跡。

然而,就在這口淤血噴出之後,宋無雙竟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佈滿了血絲,瞳孔因為劇痛和強行凝聚精神而收縮,眼神initially有些渙散和茫然,但很快,那渙散便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燃燒著地獄火焰般的剛烈與決絕所取代!那是一種不計後果、不惜性命、也要斬斷眼前一切敵人的可怕意誌!

“劍……我的劍……”宋無雙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幾乎難以辨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與命令。

“六師姐!你不能去!你的傷……”胡馨兒哭著阻攔。

“給我……劍!”宋無雙猛地甩開胡馨兒的手,掙紮著就要從床上坐起!她的動作因為虛弱和劇痛而顯得踉蹌扭曲,但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靠在牆邊的“破嶽”!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知道強行運功的後果。但她更知道,此時此刻,城頭需要她!那些曾經與她並肩作戰、將她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邊軍弟兄需要她!她不能躺在這裡,眼睜睜聽著外麵的廝殺而無動於衷!

磐石寨的仇,邊關百姓的血,還有……她手中“破嶽”存在的意義!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一股慘烈無比的氣勢,從宋無雙那殘破不堪的身軀中升騰而起!她強行運轉那幾乎不聽使喚的內力,不顧經脈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和那股陰寒真氣更加猛烈的反噬,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近在咫尺的“破嶽”劍柄!

寬厚沉重的劍身入手,那熟悉的、冰冷而沉甸的感覺,彷彿給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她悶哼一聲,藉助劍身的支撐,搖搖晃晃地、卻異常堅定地站了起來!鮮血再次從她嘴角滲出,但她恍若未覺!

“六師姐!”胡馨兒看著宋無雙那如同從血池中爬出來的修羅般的模樣,又驚又怕,又敬又痛,淚水模糊了視線。

宋無雙冇有看她,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直直射向那喊殺震天的東城城牆。她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血腥和灼痛,卻讓她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她一步,一步,拖著沉重如山的“破嶽”劍,踉蹌著,卻堅定不移地,向著房門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都消耗著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力。但她冇有停下,也冇有回頭。

胡馨兒知道自己攔不住她了。她看著宋無雙那決絕的背影,一咬牙,抹了把眼淚,抓起自己的“蝶夢”短劍,快步跟了上去。“六師姐!我跟你一起去!”

宋無雙冇有反對,或者說,她已經冇有多餘的精力去反對。她的全部意誌,都集中在了前方的戰場,集中在了手中那柄即將再次飲血的“破嶽”之上。

房門被推開,寒冷的夜風夾雜著更加清晰的喊殺聲撲麵而來。

院外,已然是一片混亂的世界。士兵們如同潮水般湧向東城方向,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瘋狂跳動,映照著一張張或驚恐、或決絕、或麻木的臉。

宋無雙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東城牆上,那一段火光最密集、喊殺聲最激烈、也是她感知中危機最濃烈的區域!

那裡,正是胡馨兒之前聽到攀爬聲的方向!此刻,已經有零星的狄虜“夜梟”,如同鬼魅般翻上了垛口,與倉促迎戰的守軍絞殺在一起!

“呃啊——!”宋無雙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如同受傷的猛虎,將“破嶽”劍拖在身後,邁開沉重的步伐,逆著那些奔向戰場的士兵,向著那段死亡城牆,發起了她生命中最慘烈、也最輝煌的——逆行之衝鋒!

胡馨兒緊隨其後,嬌小的身影在混亂的人流中穿梭,手中緊握著“蝶夢”,眼神充滿了擔憂,卻也帶著與師姐同生共死的決然。

夜,更深了。

寒風中,刁鬥之聲早已被震天的殺聲取代。

而暗影,已然攀上了城垣。

血與火的洗禮,再次降臨這座飽經創傷的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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