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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205章 解圍鐵壁關,初識張校尉

朔風捲著血腥與焦土的氣息,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艱難跋涉於崎嶇小路上的倖存者臉上。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籠罩了這片飽經創傷的邊陲之地,唯有遠處鐵壁關城頭上那幾簇頑強跳動的烽火,如同指引迷途的燈塔,在無邊的黑暗中撕開幾道微弱卻堅定的光明的裂口。

秦海燕一手緊握著“掠影”劍,劍身已不複先前激戰時的耀眼光華,沾染的血汙與塵土在黯淡的星光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色澤。她的左臂衣袖破裂,傷口雖已粗略包紮,但每一次動作仍會牽扯起一陣隱痛。連續的高強度廝殺與精神緊繃,讓這位素來精力充沛的二師姐也感到了深切的疲憊,但她依舊強打著精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旁影影綽綽的怪石與枯木,不敢有絲毫鬆懈。她知道,狄騎雖暫退,但這片區域遠未安全。

胡馨兒和那名傷勢較輕的邊軍士兵一左一右,攙扶著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倚靠過來的宋無雙。宋無雙的臉色在黑暗中顯得愈發蒼白,呼吸微弱而急促,方纔那凝聚全部功力、石破天驚的“貫星”一劍,幾乎榨乾了她本就因舊傷未愈而孱弱不堪的身體。她緊咬著下唇,依靠著頑強的意誌力強撐著冇有昏迷,但每一步邁出都顯得異常艱難,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她的“破嶽”劍由另一名士兵幫忙拿著,那寬厚沉重的劍身,此刻也彷彿失去了往日的凶悍,隻是沉默地象征著主人所付出的慘重代價。

趙大錘拄著那柄捲了刃的戰刀,走在隊伍的最前麵引路。他左邊眉骨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猙獰,肋下的傷口隨著呼吸傳來陣陣刺痛,讓他不時發出壓抑的悶哼。但他對這片地形極為熟悉,即便是在如此漆黑的夜晚,依舊能準確地辨認出那條隱藏在亂石與荊棘之間的、幾乎不為人知的小徑。其餘四名傷痕累累的邊軍士兵緊隨其後,他們互相攙扶,眼神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著對前路和關城形勢的深深憂慮。這一行十人(含三位女俠),如同在黑暗汪洋中掙紮的一葉扁舟,向著那唯一的希望之光——鐵壁關,艱難前行。

小路極其難行,碎石嶙峋,荊棘叢生,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地攀爬。寒風呼嘯著灌入衣領,帶走身體本就所剩無幾的熱量。冇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咳嗽聲、以及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的沙沙聲,交織成一曲悲壯而沉重的夜行曲。

胡馨兒一邊努力攙扶著宋無雙,一邊將“蝶夢”輕功的心法運轉到極致,嬌小的身軀在複雜的地形中顯得格外靈活,總能及時為宋無雙找到相對穩妥的落腳點。她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觸角,向四周蔓延開去,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空氣中瀰漫的死亡與戰爭的氣息,讓這個天性活潑的小師妹也變得異常沉默,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少了往日的天真,多了幾分屬於戰場的沉凝與警覺。

也不知行進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前方的地勢終於開始變得平緩,那條隱秘小徑的儘頭,隱約可見一道更加高大、更加森然的黑色輪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獸,靜靜地橫亙在前方。那正是鐵壁關的側麵城牆!

與正麵那宏偉的、用於大軍出入的關門不同,眾人此刻靠近的,是關城側麵一處相對隱蔽的、主要用於運輸物資和少量人員秘密進出的“水門”。之所以稱為水門,是因為其緊挨著一條引至關內、又流出關外的狹窄水道,如今雖是枯水期,但河道痕跡猶在。

水門並非完全敞開,而是由一道厚重的、包著鐵皮的側門把守。門樓比正門矮小許多,但也設有垛口和瞭望孔。此刻,門樓上有幾點微弱的燈火在閃爍,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戒備顯然比平日更加森嚴。

“到了!前麵就是水門!”趙大錘停下腳步,喘著粗氣,指著前方的黑影,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眾人精神皆是一振,彷彿在漫長的黑暗旅途中終於看到了終點。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繼續靠近水門之時——

“嗖!嗖!”

兩支弩箭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如同毒蛇般,自門樓上方激射而下,精準無比地釘在眾人前方不到十步遠的地麵上!箭尾兀自顫抖不休,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站住!什麼人?!再敢上前,格殺勿論!”一個冰冷而充滿警惕的聲音,從門樓上方的黑暗中傳來,帶著邊軍特有的肅殺之氣。

顯然,關城守軍也發現了他們這群深夜靠近的不速之客。

趙大錘連忙高舉雙手,示意冇有敵意,同時扯著嗓子,用儘力氣向門樓上喊道:“彆放箭!是自己人!我是前鋒營斥候隊正趙大錘!編號丁字柒貳!有緊急軍情回報!身後是……是救了我們性命的江湖義士!”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帶著急切與疲憊。

門樓上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覈實身份。隨即,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稍緩,但依舊充滿戒備:“趙隊正?你……你還活著?你身邊那些人,又是怎麼回事?”

藉著門樓上微弱的燈火,可以看到幾個身影出現在垛口後,弓箭和弩機依舊對準著下方。

趙大錘急忙解釋道:“我們小隊在關外三十裡處的‘黑石灘’遭遇大隊狄騎埋伏,弟兄們……弟兄們死傷慘重!是這三位女俠及時出現,仗義出手,殺退了狄騎,我們才僥倖撿回一條命!這位女俠還受了重傷,急需救治!”他指了指被攙扶著的宋無雙。

“女俠?”門樓上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和難以置信。畢竟,在邊關這等凶險之地,出現武功高強的女子已屬罕見,更何況是能殺退大隊狄騎的?

秦海燕見狀,知道必須表明身份和來意,她上前一步,朗聲說道:“樓上這位將軍,我等乃是路過此地的江湖人士,聽聞邊關有變,狄虜肆虐,特來相助。我師妹傷勢沉重,需即刻救治,還望行個方便,打開城門放我們進去!若有疑慮,可先收繳我等兵刃,待驗明正身再行歸還!”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內力,清晰地傳入門樓守軍的耳中,自有一股坦蕩磊落的氣概。

門樓上又是一陣低聲商議。顯然,趙大錘的身份是確認的,而秦海燕三人雖然來曆不明,但看情形確實救了趙大錘等人,而且其中一人傷勢極重,不似作偽。

片刻之後,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好!趙隊正,還有那三位……女俠,你們可以靠近!但需解除兵器,由我們暫時保管!待稟明上官,覈實身份後,再作定奪!”

“可以!”秦海燕毫不猶豫地答應。她深知邊關重地,規矩森嚴,尤其是在這等緊張時刻,小心謹慎是必要的。她率先將“掠影”劍歸鞘,然後示意胡馨兒也將“蝶夢”短劍收起。那名幫著拿“破嶽”的士兵,也連忙將巨劍放在地上。

“紮紮紮……”

一陣沉重的、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響起,那扇包鐵皮的厚重側門,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縫隙。門內透出更加明亮一些的火光,以及一股混合著汗味、皮革味和傷藥味的、屬於軍營特有的氣息。

數名手持長槍、神情戒備的邊軍士兵從門內快步走出,迅速檢查了秦海燕等人放在地上的兵器,又警惕地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多看了幾眼氣息奄奄的宋無雙和雖然疲憊卻眼神銳利的秦海燕、胡馨兒。

“進去吧!”為首的一名什長模樣的軍官揮了揮手。

趙大錘連忙道謝,招呼著眾人,相互攙扶著,踏入了那扇象征著暫時安全的大門。

門後是一條相對狹窄的甬道,兩側是高大的城牆,牆壁上插著燃燒的火把,跳動的火焰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不定。空氣中那股軍營特有的氣息更加濃鬱,還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傷者的呻吟聲。

穿過甬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由石板鋪就的廣場。廣場周圍分佈著一些低矮的營房和倉庫,遠處則是更加高大巍峨的內城城牆和主城門樓。這裡顯然是關城的側翼區域。

此刻,廣場上並不平靜。隨處可見匆匆跑動的傳令兵、正在集結的小隊士兵、以及用擔架抬著的、不斷呻吟的傷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來臨前的緊張與壓抑。遠處主城方向,隱約傳來更加清晰的喊殺聲、戰鼓聲,以及投石機拋射巨石時發出的沉悶呼嘯聲!顯然,關前的攻防戰,仍在激烈地進行著!

一名穿著製式皮甲、外罩一件半舊戰袍、腰間佩著橫刀、年約三旬、麵容剛毅、下頜留著短髯的軍官,正站在廣場中央,眉頭緊鎖地聽取著幾名下屬的彙報。他身材算不得特彆魁梧,但站姿筆挺如鬆,眼神銳利如鷹,自有一股久經沙場沉澱下來的沉穩與乾練之氣。看到趙大錘一行人進來,尤其是看到他們狼狽的模樣和其中明顯是陌生麵孔的秦海燕三人,他的目光立刻投射過來,帶著審視與詢問。

“張校尉!”趙大錘看到這名軍官,如同見到了主心骨,連忙掙紮著上前幾步,抱拳行禮,聲音帶著激動與悲愴,“屬下……屬下回來了!”

那被稱作張校尉的軍官目光掃過趙大錘和他身後那幾名傷痕累累的士兵,又落在秦海燕、胡馨兒以及被攙扶著的宋無雙身上,尤其是在宋無雙那蒼白如紙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沉聲問道:“趙隊正,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小隊……就剩下這幾個人了?這三位是……?”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大錘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悲痛,將小隊如何在黑石灘遭遇狄騎埋伏,如何被圍,如何瀕臨絕境,以及秦海燕三人如何如同神兵天降,如何斬殺狄騎頭領,如何擊潰敵軍,宋無雙又如何為救眾人而重傷的經過,簡明扼要卻又難掩激動地講述了一遍。他言語中對秦海燕三人的敬佩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張校尉,若非這三位女俠仗義出手,我等今日定然全軍覆冇,埋骨荒灘了!”趙大錘最後說道,聲音哽咽。

張校尉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銳利的眸子中,卻不時閃過震驚、凝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秦海燕三人,這一次,審視的意味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敬意的鄭重。

他上前一步,對著秦海燕抱拳一禮,聲音沉穩:“在下定遠軍鐵壁關守軍,校尉張誠。多謝三位女俠仗義出手,救我袍澤性命!大恩不言謝,張某代這些弟兄,謝過了!”他行禮的動作標準而有力,顯示出良好的軍旅素養。

秦海燕連忙還禮,雖然疲憊,但依舊保持著江湖兒女的爽朗:“張校尉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份內之事。更何況是麵對殘殺我大楚百姓的狄虜畜生!隻是……我六師妹傷勢極重,急需救治,還望張校尉能行個方便!”她的目光急切地看向宋無雙。

張誠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宋無雙,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是自然!軍醫處就在前麵營區,我立刻派人送這位女俠過去!”他隨即對身旁一名親兵吩咐道:“快去!請王軍醫務必全力救治這位女俠!用最好的傷藥!”

“是!”那名親兵應聲,立刻招呼過兩名士兵,準備了一副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宋無雙抬了上去,向著廣場另一側的營房區快步走去。胡馨兒不放心,也連忙跟了上去。

秦海燕看著宋無雙被抬走,心中稍安,但依舊記掛著關外的慘狀和關內的局勢。她轉向張誠,語氣凝重地問道:“張校尉,關外情況如何?我們來的路上,看到一個村子……被屠了,雞犬不留!”

張誠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憤怒,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女俠所見,恐怕隻是冰山一角。近來北狄左賢王麾下的‘蒼狼騎’活動異常猖獗,不僅頻頻襲擾我巡哨隊伍,更深入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像你們看到的那個村子……這半月來,已經有好幾個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而且,據我們抓到的舌頭和探馬回報,狄虜主力‘蒼狼王庭’的大軍,至少有三萬之眾,已經秘密集結在黑水河北岸的‘狼嚎穀’一帶!看其動向,不日便將大舉叩關!屆時,恐怕……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邊軍將領口中聽到如此確切的噩耗,秦海燕的心還是猛地沉了下去。三萬狄虜主力!這幾乎是傾巢而出!而鐵壁關的守軍,滿打滿算,恐怕也不足萬人!更何況,主帥衛青嵐還突然病重……

“衛大將軍他……”秦海燕忍不住問道。

張誠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他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大將軍……情況很不好。自從半月前突然病倒,就一直昏迷不醒,湯藥不進。如今關內軍務,暫由副將馬彪將軍代理……唉……”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秦海燕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異樣,追問道:“張校尉,莫非軍中……有何不妥?”

張誠看了看左右,將秦海燕和趙大錘引到一旁相對僻靜之處,這才低聲道:“馬副將……用兵較為保守,且……且與監軍劉公公走得頗近。如今大敵當前,軍中不少弟兄都希望能主動出擊,至少也要派兵清剿關外那些狄虜遊騎,保護百姓。但馬副將一直以‘堅守待援’為由,嚴令各部不得擅自出關……像趙隊正他們這樣外出巡哨遇襲的事情,這幾天已經發生了好幾起,折損了不少弟兄……”

他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與無奈。

秦海燕和趙大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將帥不和,主帥病重,副將保守,監軍掣肘……這鐵壁關的內憂,恐怕比外患更加致命!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狄虜在關外肆虐,殘殺百姓嗎?”秦海燕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眼中怒火燃燒。

張誠苦笑一聲:“軍令如山,我等又能如何?如今隻能儘力加固城防,準備守城器械,希望能撐到朝廷援軍到來……”他看了一眼秦海燕,語氣誠懇地說道:“三位女俠俠肝義膽,武功高強,若能留在關內相助,實乃我鐵壁關之幸!隻是……關內如今情況複雜,三位還需小心行事,尤其是……不要輕易捲入軍中紛爭。”

他這話,已是推心置腹的提醒。

秦海燕點了點頭,沉聲道:“多謝張校尉坦言。我等既然來了,自當略儘綿力。狄虜與我等,亦有血海深仇!”她想起了那個被屠的村落,想起了磐石寨的慘案,眼神更加堅定。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跑來,對著張誠行禮道:“張校尉!馬副將有令,命你部即刻抽調一隊人手,前往東城箭樓協防!狄虜又在組織攻城了!”

張誠臉色一肅,立刻應道:“得令!我親自帶人過去!”他轉身對秦海燕和趙大錘道:“秦女俠,趙隊正,你們先隨這位兄弟去安頓下來,療傷休息。關前戰事吃緊,張某需立刻前往!”

“張校尉請便!”秦海燕抱拳道。

張誠不再多言,對著那名引路的士兵吩咐了幾句,便帶著一隊早已集結待命的士兵,快步向著喊殺聲最為激烈的東城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火光與黑暗交織的夜幕之中。

秦海燕看著張誠離去的背影,又望瞭望遠處城頭上那映紅夜空的火光,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戰鼓與廝殺聲,心中明白,這鐵壁關,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而她,和她的師妹們,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這漩渦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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