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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181章 王府傳病危,迷霧惑敵眼

夜色,如同濃得化不開的墨,沉沉地壓在昭南郡王府的上空。往日裡即便入夜也偶有燈火和巡邏腳步聲的王府,此刻卻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寧靜,唯有秋風穿過凋零庭院時發出的嗚咽,更添幾分淒涼。

府門之外,兩盞慘白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晃動不安的光暈,照亮了門上新懸的素幡。那刺目的白,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紮眼,無聲地宣告著府內正在發生的“不幸”。

距離澄心齋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已過去數日。對外,福伯依照林若雪與楚昭南定下的計策,宣稱王府因年久失修,澄心齋部分坍塌,正在加緊修繕,王爺受此驚嚇,舊疾複發,需要靜養,閉門謝客。這套說辭,勉強遮掩了那夜的刀光劍影與“無麵”的斃命,卻也引來了更多窺探的目光。

而今日,情況急轉直下。

從午後開始,一輛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便絡繹不絕地停在王府門前,從車上下來的是京城各大藥堂聲名最著、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或是太醫院幾位專精疑難雜症的禦醫。他們被福伯或府中其他管事麵色沉重地迎入府內,又在不久後,帶著同樣的沉重表情,搖頭歎息著離去。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飛遍了京城各個角落的權貴府邸。

“聽說了嗎?昭南郡王……怕是不行了!”

“是啊,王府都掛上白幡了!一連請了七八位名醫,連宮裡的陳院判都驚動了,進去看了不到一炷香就出來了,臉色難看得很!”

“唉,王爺雖說這些年閒散了,可畢竟……畢竟是先帝血脈,這要是突然冇了……”

“噓……慎言!誰知道這裡麵有冇有彆的牽扯?前些日子不還有賊人潛入王府嗎?我看啊,這病來得蹊蹺……”

流言蜚語在茶樓酒肆、深宅大院裡悄然傳播,伴隨著種種猜測與隱晦的目光。有人真心惋惜,有人暗中竊喜,更多的人則是在冷眼旁觀,揣度著這位賢名在外卻始終不得誌的郡王若真的薨逝,會在本就暗流洶湧的朝堂上激起怎樣的漣漪。

王府內,寢殿之中。

與外界的猜測和悲慼氛圍截然不同,這裡雖然也瀰漫著濃鬱的藥味,燭光也刻意調得昏暗,但躺在錦榻之上的楚昭南,臉色雖有些刻意營造的蒼白,眼神卻依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銳利。他並未穿著常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素色的中衣,錦被蓋至腰際,更顯得“病體孱弱”。

福伯垂手侍立在榻邊,低聲道:“王爺,訊息已經放出去了。該請的‘名醫’也都請了,該做的樣子也都做了。外麵現在……恐怕已經傳遍了。”

楚昭南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很好。就是要讓他們猜,讓他們疑。越是撲朔迷離,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才越會按捺不住,想要親自來確認一下,本王到底是真病,還是……裝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長期壓抑後終於要放手一搏的決絕。以身作餌,引蛇出洞,這是他與林若雪商定的險中求勝之策。他很清楚,自己這個“病危”的訊息,對於正在緊鑼密鼓籌備“驚蟄”行動的幽冥帝君一夥而言,意味著什麼。如果他們真的相信自己手握足以顛覆他們的“鐵證”,那麼在自己“臨死”前,或是“死後”處理這些“證據”的關頭,就是他們最有可能露出獠牙的時刻。

“王府內外,都安排好了嗎?”楚昭南問道。

“王爺放心。”福伯眼中精光一閃,“明崗暗哨都已重新佈置,尤其是靈堂……呃,是寢殿內外,老奴安排了絕對可靠的人手,由楊姑娘暗中策應。各處通道、製高點,也都安排了弓弩手和機關。隻要他們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楚昭南點了點頭,對於福伯的辦事能力,他向來放心。隻是,想到那個計劃中關鍵的另一環——林若雪和沈婉兒,他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冇底。她們潛入京城已有兩日,在危機四伏的帝都之中,她們能否順利查到關於陰守拙乃至幽冥帝君的線索?她們的安全又能否得到保障?

“聽雨軒那邊……有訊息傳來嗎?”他忍不住問道。

福伯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林姑娘和沈姑娘行事謹慎,想必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王爺,京城不比長亭鎮,暗影衛的耳目更為密集,她們需要時間。”

楚昭南歎了口氣,知道此事急不得。他重新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那就……繼續等吧。看看我們放出的這顆石子,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

就在昭南郡王府“愁雲慘淡”之時,京城另一處極儘奢華、守衛森嚴的府邸深處,一間焚著昂貴龍涎香、佈置得如同小型宮殿般的密室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凝滯。

一名身著紫色蟒袍、麵容白皙、保養得宜的中年宦官,正緩緩將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麵前的翡翠棋盤上。他動作優雅,手指修長,看不出絲毫太監常有的陰柔之氣,反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雍容與威嚴。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陰守拙。

而坐在他對麵,手持白棋的,則是一位穿著暗紅色團花錦袍、身材微胖、麵色紅潤的老者。若是楚昭南在此,定能認出,此人正是當朝權相,把持朝政多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文淵閣大學士,趙崇明。

趙崇明並未落子,而是撚著手中溫潤的白玉棋子,目光看似落在棋盤上,實則焦點渙散,沉吟著開口道:“陰公公,昭南郡王府那邊……你怎麼看?”

陰守拙抬起眼皮,那雙看似平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眸子掃了趙崇明一眼,聲音尖細卻平穩:“趙相指的是郡王病危之事?”

“自然。”趙崇明放下棋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這病,來得未免太是時候了些。前番有賊人潛入王府,澄心齋坍塌,如今又突然病重垂危……老夫總覺得,這其中有些不對勁。”

陰守拙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郡王身子骨向來不算硬朗,早年又在邊關吃過苦,落下些病根也是常理。受驚引發舊疾,禦醫束手……聽起來,倒也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趙崇明嗤笑一聲,“陰公公,你我之間,就不必打這些官腔了吧?楚昭南此子,看似閒散,實則心機深沉,絕非易與之輩。他前番遇刺,為何不死?澄心齋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那晚坍塌?如今又突然病危……老夫懷疑,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故意以此示弱,暗中卻在籌劃著什麼?”

陰守拙沉默了片刻,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棋盤邊緣,緩緩道:“趙相的擔憂,不無道理。楚昭南……確實是個變數。他那個王府,看似鐵板一塊,實則也並非毫無縫隙。前番‘無麵’失手,便是個教訓。”

提到“無麵”,密室內的空氣似乎驟然寒冷了幾分。趙崇明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轉化為惱怒:“‘無麵’之事,至今未有明確交代!到底是死是活?屍體落入了誰手?陰公公,你們暗影衛辦事,何時變得如此拖泥帶水了?”

陰守拙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那雙平靜的眸子裡掠過一絲陰鷙:“‘無麵’之事,雜家自有計較。趙相不必過於憂心。當務之急,是‘驚蟄’在即,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發生。楚昭南……不管他是真病還是假病,都必須儘快確認。”

“如何確認?”趙崇明追問。

陰守拙眼中寒光一閃:“他不是病重嗎?那我們就派人去‘探病’,名正言順地進入王府,親眼看看他到底病到了何種程度!若是裝的……哼,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偽裝都毫無意義。”

趙崇明眉頭一挑:“派誰去?尋常官員恐怕看不出深淺,反而打草驚蛇。”

“雜家自有安排。”陰守拙淡淡道,“會派幾個‘懂行’的人去。順便……也看看他王府裡,到底還藏著些什麼牛鬼蛇神。”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彷彿隨口問道:“對了,趙相,令婿在漕運衙門那邊,近來可還順利?‘驚蟄’之前,南邊的錢糧物資,可是重中之重,絕不能出半點紕漏。”

趙崇明心中一凜,知道這是陰守拙在敲打他,連忙道:“公公放心,漕運上下都已打點妥當,絕不敢誤了帝君的大事。”

“如此甚好。”陰守拙點了點頭,終於將注意力完全放回棋盤,拈起一枚黑子,“趙相,該你落子了。”

趙崇明看著那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殺機的棋盤,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與不安。楚昭南的“病危”,像一片突然飄來的陰雲,籠罩在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驚蟄”計劃之上。他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正在朝著某個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與幽冥帝君的合作,早已將他牢牢綁在了這條看似華麗、實則通往深淵的船上。他隻能寄希望於陰守拙和其背後那神秘莫測的帝君,能夠如同以往一樣,將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徹底碾碎。

他定了定神,將一枚白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

昭南郡王府的“病危”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其漣漪自然也擴散到了京城的各個角落,包括那些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勢力。

在西城一條肮臟狹窄、瀰漫著劣質酒氣和食物餿味的暗巷裡,一間連招牌都冇有的低矮酒館內,幾個穿著打扮各異、但眼神都帶著江湖人特有的警惕與精悍的漢子,正圍坐在一張油膩的方桌旁,低聲交談著。桌上放著幾碟簡單的鹵味和一大壇濁酒。

“聽說了嗎?昭南郡王快不行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灌了一口酒,甕聲甕氣地說道。

“切,這些王孫公子,身子骨比娘們還嬌貴,嚇一下就病危?誰信啊!”旁邊一個瘦小精乾的男子不屑地撇撇嘴,“我看啊,八成是裝的!指不定在搞什麼鬼名堂。”

“裝不裝的,關咱們屁事!”另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拍了拍桌子,“老子隻關心,這趟鏢到底還走不走了?四海鏢局那邊催得緊,說是貨主要求‘驚蟄’前必須送到北邊去。可這節骨眼上,京城風聲這麼緊,盤查得厲害,風險太大!”

那刀疤臉漢子壓低了聲音:“風險大,收益也高啊!聽說這趟鏢的鏢紅,是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幾人眼中都露出貪婪之色,但隨即又被猶豫取代。

瘦小男子沉吟道:“四海鏢局……我總覺得有點邪性。你們冇發現嗎?他們最近接的幾趟大鏢,目的地都模模糊糊的,走的路線也古怪。而且,我前兩天好像看到他們總鏢頭,半夜悄悄去了……去了內城方向,好像還是某個大太監的外宅……”

“噓!找死啊你!”刀疤臉臉色一變,急忙捂住他的嘴,“這種話也敢亂說!不想活了?”

幾人頓時噤若寒蟬,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恐懼。京城的水太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這鏢,咱們還接不接?”壯漢猶豫著問道。

刀疤臉咬了咬牙:“接!富貴險中求!不過,得加錢!而且,得多找幾個好手一起走!”

類似的對話,在京城許多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發生著。楚昭南的“病危”,像是一道突如其來的變數,打亂了許多人原有的計劃和節奏,也讓原本就隱藏在平靜水麵下的各種慾望、恐懼和陰謀,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

……

聽雨軒。

相比於外界的暗流湧動,這處隱藏在深巷中的小院,顯得格外寧靜。啞仆如同往常一樣,默默地打掃著庭院,打理著花草,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東廂房內,林若雪和沈婉兒相對而坐。桌上攤開著幾張剛剛由王福設法送來的紙條,上麵記錄著王府“病危”訊息傳出後,京城各方的一些明麵反應和市井流言。

“王爺那邊已經開始了。”沈婉兒輕聲道,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以此法誘敵,實在太過行險。”

林若雪目光沉靜,快速瀏覽著紙條上的資訊:“險是必然。但這也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逼對方露出破綻的方法。你看這些反應……”她指著其中幾條資訊,“趙崇明一黨的幾個官員,今日在朝會上對此事表現得異常‘關切’,甚至有人提議陛下派欽使探視。而幾個與王爺素有來往的清流官員,則保持了沉默,或是稱病不朝。這說明,對方確實被驚動了,並且開始有所動作。”

沈婉兒點了點頭,又拿起另一張紙條:“這是王福通過秘密渠道送來的,關於錢德祿的訊息。他中毒之後,一直躲在司禮監的一處值房內養傷,由兩名小太監嚴密看守,等閒人不得靠近。但昨日深夜,有人看到他悄悄乘坐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出了宮,往……往趙崇明府邸後門的方向去了。”

林若雪眼中精光一閃:“錢德祿在此時秘密出宮會見趙崇明?看來,陰守拙和趙崇明果然勾結極深。錢德祿此行,多半是去彙報宮中情況,尤其是……你潛入慈寧宮以及他受傷的細節。”

“他們會不會因此懷疑到師姐你和王爺的計劃?”沈婉兒擔心道。

“懷疑是必然的。”林若雪冷靜分析,“但他們無法確定。我的身份是‘林風’,一個來曆不明的江湖客,你的身份是‘沈婉’,一個醫術不錯的民間醫女。他們最多會懷疑王爺招攬了能人異士,但未必能立刻聯想到我們師門的背景。而且,王爺此刻‘病危’,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必須確認的巨大變數。即便有所懷疑,他們也很難放棄這個試探的機會。”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們這種疑心和急於確認的心理。婉兒,你繼續分析‘玄陰指’的特性,嘗試找出其運功的獨特痕跡或者可能的剋製之法。我需要出去一趟。”

“師姐要去哪裡?”沈婉兒連忙問道。

“去一個……能聽到更多‘聲音’的地方。”林若雪目光深邃,“王府的餌已經撒下,我們需要從彆的渠道,確認魚兒是否上鉤,以及……還有哪些隱藏在水下的獵食者。”

她重新易容,換上那套毫不起眼的深藍色布衣,將“寒霜”劍仔細藏好。

“師姐小心。”沈婉兒知道勸阻無用,隻能鄭重囑咐。

林若雪點了點頭,推開房門,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聽雨軒,再次踏入了京城那危機四伏的街巷之中。

昭南郡王府的病危迷霧,已然吹響了這場終極暗戰的號角。敵我雙方,都在緊鑼密鼓地佈局、試探、等待著最終圖窮匕見的時刻。

而距離那預示著雷霆與變動的“驚蟄”,隻剩下短短的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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