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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173章 劍收人已逝,謎影猶重重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溫暖的潮水,包裹著林若雪殘破的意識。冇有痛楚,冇有寒冷,也冇有時間的概念。她彷彿漂浮在一條寂靜的冥河之上,隨波逐流,不知來處,不明歸途。隻有一點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清明,在意識的最深處頑強地閃爍,提醒著她尚未完全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一絲微弱的光感,如同針尖般刺破了這厚重的黑暗。緊接著,是聲音——一種極其規律的、輕微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在空曠中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然後,是觸覺。身下並非冰冷堅硬的石地,而是一種相對柔軟、帶著乾燥草木清香的鋪墊。身上覆蓋著的東西,也阻隔了地下通道那刺骨的陰寒。

痛楚,如同蟄伏的猛獸,開始緩緩甦醒。左肩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體內經脈空蕩蕩的,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不適。喉嚨乾渴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隻有朦朧的光暈。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低矮的、弧形的岩石頂壁,上麵佈滿了潮濕的水痕和斑駁的苔蘚。光線來自不遠處石壁上鑲嵌著的一顆雞蛋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珠子——是罕見的“夜明珠”,價值連城,此刻卻如同尋常油燈般被用作照明。

這裡不是那間絕境的石室。

她微微轉動脖頸,一陣眩暈襲來。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簡陋的、鋪著厚厚乾草和一張灰色粗布的石台上。身上蓋著一件同樣是灰色的、質地普通的舊鬥篷。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比之前那間石室稍大一些的洞穴,約莫兩丈見方,陳設極其簡單,除了她身下的石台,就隻有角落裡的一個陳舊木箱,以及靠近洞口(她假設那是洞口,因為被一塊巨大的、似乎可以移動的石板虛掩著)處的一個石質水窪,那規律的滴水聲正是從那裡傳來。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苔蘚和水汽的味道,但並無腐朽氣息,反而有種奇異的潔淨感。

她嘗試動一下手指,一陣無力感傳來。她深吸一口氣,這動作牽動了左肩的傷口,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你醒了。”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突然在洞穴內響起,嚇了林若雪一跳。她猛地轉頭(這個動作再次帶來一陣劇痛和眩暈),看向聲音來源。

就在靠近洞口的那片陰影裡,那個戴著光潔白色麵具、身穿深灰色布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他依舊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冇有任何動作,但那平靜的目光透過麵具的眼孔,正落在她的身上。

是他……那個逼退了赤鬼麵具人,疑似救了自己的白麪具人。

林若雪心中瞬間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以她現在的狀態,對方若有惡意,她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乾澀地開口:“是……你救了我?”

白麪具人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步走到那個石質水窪邊,用一個簡陋的木勺舀了半勺清水,走到石台邊,遞到林若雪唇邊。“先喝水。”

他的動作很自然,冇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施捨感,也冇有刻意表現的溫和,隻是一種純粹的、近乎機械的關照。

林若雪確實渴得厲害,她也顧不得許多,微微抬起頭,就著木勺,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水甘冽,帶著一絲土石的清甜,滋潤了她如同著火般的喉嚨,讓她精神稍稍一振。

喝完水,她重新躺下,看著白麪具人將木勺放回原處,然後轉身,依舊站在那片相對昏暗的光線裡,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這裡……是哪裡?”林若雪再次問道,同時暗中嘗試運轉內力,但丹田內那縷“寂滅冰魄”真氣微弱得幾乎難以感知,經脈更是傳來針紮般的刺痛,讓她不得不放棄。

“王府地下,一處廢棄的密道節點。”白麪具人回答得很簡潔,“暫時安全。”

王府地下?林若雪心中瞭然。看來澄心齋下麵的通道,果然連接著王府地下的某些不為人知的區域。這白麪具人能輕易打開那扇鐵門,並且對此地如此熟悉,其身份……

“你是誰?為何要救我?”林若雪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白麪具人沉默了一下,那雙平靜的眸子在麵具後注視著她,彷彿在權衡什麼。洞穴內隻剩下滴答的水聲。

“名字並不重要。”他終於開口,聲音透過麵具,依舊顯得沉悶而缺乏起伏,“救你,是因為你不能死在那裡。”

“為什麼?”林若雪追問,“因為我和楚昭南結盟?還是因為……我殺了‘無麵’?”

當“無麵”兩個字出口時,她敏銳地注意到,白麪具人那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似乎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都有。”他的回答依舊簡潔,“‘無麵’是暗影衛的利齒,他的死,會帶來麻煩,但也能讓某些人暫時收斂。而你……”他的目光落在林若雪即使躺著也依舊緊握在手中的“寒霜”劍上,“你的劍,很有趣。你的‘意’,更有趣。”

“寂滅冰魄?”林若雪心中一動。對方果然看出了她功法的特異之處。

白麪具人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淡淡道:“一種走向終結的力量……卻蘊含著一絲不合時宜的‘生’機。矛盾,卻真實存在。”

他的話彷彿蘊含著某種哲理,讓林若雪一時難以完全理解。但她能感覺到,對方似乎對她的武功來曆很感興趣,但並無惡意,至少目前冇有。

“那個赤鬼……”林若雪換了個問題。

“他逃了。”白麪具人道,“短時間內,不敢再回王府。但他會將‘無麵’的死訊帶回去。”

林若雪沉默。這意味著,她和楚昭南,將正式進入暗影衛,或者說幽冥閣最高層的視線,麵臨的威脅將升級。

“我的同伴……”她想起沈婉兒她們,心中湧起擔憂。

“王府外的眼線已被清理了一批,你的同伴隻要不主動暴露,暫時無虞。”白麪具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楚昭南那邊,福伯會處理後續,他會對外宣稱澄心齋因年久失修,部分坍塌,正在修繕。”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王府情況的瞭如指掌,這讓林若雪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他絕不是王府的普通侍衛或者仆役。能輕易逼退赤鬼,熟悉王府密道,知曉楚昭南與福伯的計劃……他到底是誰?

“你……是王府的人?”林若雪試探著問。

白麪具人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就在林若雪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我隻是……一個不該存在於此地的過客。”

過客?林若雪咀嚼著這個詞。一個擁有如此實力、對王府如此熟悉的“過客”?

她還欲再問,白麪具人卻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走到那個陳舊的木箱前,打開箱子,從裡麵取出幾個瓷瓶和一卷乾淨的布帶,走回石台邊。

“你的傷勢很重。”他將東西放在石台邊,“左肩外傷,筋骨受損,失血過多。內腑受‘幽冥蝕天’勁力震盪,經脈有多處暗傷,加之強行催穀,真氣近乎枯竭。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他對林若雪的傷勢瞭如指掌,判斷精準得令人心驚。

“這裡有些金瘡藥和固本培元的丹藥,藥性溫和,對你應有益處。”他將瓷瓶推近一些,“外傷需儘快處理,感染了會很麻煩。”

林若雪看著他遞過來的藥物和布帶,猶豫了一下。對方身份不明,用藥需謹慎。但此刻,她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而且,若對方真要害她,何必多此一舉?

“多謝。”她最終還是低聲道謝,接過藥物。她嘗試自己坐起來處理傷口,但剛一用力,左肩便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她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身體一晃,險些從石台上栽下去。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的右肩。那隻手穩定而乾燥,帶著一絲涼意。

白麪具人不知何時已到了石台邊。“我幫你。”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若雪身體一僵。讓一個陌生男子,尤其是如此神秘的男子處理傷口……但她此刻確實無力自行處理。她看了一眼對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咬了咬牙,最終輕輕點了點頭。“……有勞。”

白麪具人冇有多餘的動作,他小心地幫她側過身,讓她背對著自己。然後,他用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不知從何處取出),小心翼翼地割開她左肩處早已被鮮血和灰塵凝固、緊緊黏在傷口上的破爛衣衫。

冰冷的匕首觸及皮膚,林若雪忍不住微微一顫。但當衣衫被揭開,露出那猙獰的、皮肉翻卷、邊緣焦黑的傷口時,白麪具人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也冇有流露出任何驚訝或厭惡的情緒。他先用清水仔細清洗傷口周圍的血汙,動作熟練而輕柔,彷彿做過無數次。

清洗過程中,劇痛不斷襲來,林若雪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清洗完畢,白麪具人拿起一個白色瓷瓶,將裡麵淡黃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藥粉觸及傷口,帶來一陣清涼,竟奇蹟般地緩解了部分火辣辣的疼痛。

“這是‘白玉生肌散’,對外傷有奇效。”他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拿起布帶,開始為她包紮。他的手法極其專業,包紮得既牢固又不影響血液循環。

整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冇有任何逾矩的動作或眼神,彷彿在他麵前的不是一位女子的身體,而隻是一件需要修複的物品。

包紮完畢,他又拿起另一個青色瓷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清香的褐色藥丸,遞給林若雪。“‘培元丹’,吞服,運功化開,有助於恢複元氣。”

林若雪接過藥丸,依言服下。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緩緩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針紮般的經脈刺痛似乎減輕了些許,空蕩蕩的丹田也彷彿注入了一絲活力。

她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好(這個動作依舊艱難),閉上眼睛,嘗試引導那絲藥力,按照“棲霞心經”的法門緩緩運轉。雖然依舊滯澀艱難,但比起之前完全無法運功,已是天壤之彆。

白麪具人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運功調息,冇有打擾。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穴內隻有林若雪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以及那永恒的滴水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若雪緩緩睜開雙眼。雖然傷勢依舊沉重,內力恢複不到一成,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至少不再像剛纔那樣隨時可能昏迷。

她看向白麪具人,他依舊站在那裡,彷彿從未移動過,如同洞穴裡的一尊石像。

“感覺如何?”他問道。

“好多了,多謝。”林若雪由衷地說道。無論對方出於何種目的,救命之恩和療傷之德是實實在在的。

白麪具人點了點頭。“你的根基很好,恢複力遠超常人。但此次傷及根本,需靜養至少半月,期間不可與人動手,否則留下暗疾,後患無窮。”

半月?林若雪心中一沉。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師父那邊情況未明,幽冥閣和朝中奸佞的陰謀正在持續推進,楚昭南那邊也需要她……她怎麼可能安心靜養半月?

“我必須儘快離開。”她掙紮著想要下床。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白麪具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暗影衛死了‘無麵’,此刻王府內外,乃至整個長亭鎮,恐怕都已佈下天羅地網。你這個樣子,能走到哪裡去?”

林若雪動作一僵。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以她現在的狀態,恐怕連這地下密道都走不出去。

“可是……”

“冇有可是。”白麪具人打斷了她,“活著,纔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他的話冰冷而現實,像一盆冷水澆在林若雪心頭。她頹然坐回石台上,是啊,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師父的毒,師妹們的安危,天下的危局……一切都將成空。

“那……我該如何?”她抬起頭,看向白麪具人。不知不覺間,這個神秘人似乎成了她此刻唯一可以依賴和詢問的對象。

白麪具人看著她眼中那不甘卻又無奈的神色,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在這裡養傷。這裡是王府地下最隱秘的節點之一,知道的人極少,物資也足夠你支撐一段時間。外麵的事情,暫時交給楚昭南和你的同伴。”

“那你呢?”林若雪問,“你會一直在這裡?”

“我不會一直留在這裡。”白麪具人搖頭,“但我偶爾會來。在你傷好之前,確保你的安全,是我的……承諾。”

承諾?對誰的承諾?林若雪心中疑惑更甚。但她知道,再問下去,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我需要給外麵傳遞訊息。”她想起沈婉兒和石峰他們,自己突然失蹤,他們一定急壞了。

“可以。”白麪具人出乎意料地冇有反對,“告訴我方法,我會設法轉達福伯,由他安排。”

林若雪略一沉吟,便將與沈婉兒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在蘆葦蕩特定位置留下標記)告訴了他。

白麪具人記下,點了點頭。“我會處理。”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塊虛掩著的石板,似乎準備離開。

“等等!”林若雪忍不住叫住他。

白麪具人停下腳步,側身回頭。

“我……還不知道如何稱呼你。”林若雪說道。總不能一直叫“白麪具人”或者“喂”吧。

白麪具人似乎愣了一下,那雙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困惑的情緒。他沉默了幾息,方纔緩緩吐出一個字:

“影。”

影?隻有一個字?是名字?還是代號?

不等林若雪再問,他已伸手推開石板(那石板看似沉重,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身影一閃,便融入了外麵的黑暗中。石板緩緩合攏,嚴絲合縫,洞穴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林若雪,以及那滴答的水聲。

“影……”林若雪喃喃重複著這個字,看著那扇隔絕了內外的石板,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

這個自稱“影”的白麪具人,究竟是誰?他為何擁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為何對王府地下如此熟悉?為何要救自己?那個“承諾”又是對誰而立?

還有,他對自己施展的“寂滅冰魄”似乎頗為瞭解,甚至指出了其中蘊含的“生機”……他到底知道多少關於師門的事情?

一個個謎團,如同外麵的黑暗一般,重重包裹而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妥善包紮的左肩,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藥力仍在緩緩運轉。傷勢在好轉,這是事實。暫時安全,也是事實。

但她的心,卻無法真正平靜。

無麵雖死,赤鬼遁逃,但更大的陰影,已然籠罩。

而她,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如同折翼的鳥兒,空有沖天之誌,卻無力掙脫。

現在,她能做的,似乎隻有等待。等待傷勢恢複,等待“影”的訊息,等待外麵世界的風雲變幻。

她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調息狀態。無論如何,恢複實力,是第一要務。

隻有手中冰涼的“寒霜”劍,以及丹田內那縷微弱的、融合了寂滅與新生的真氣,帶給她一絲真實的觸感和渺茫的希望。

劍已收,人已逝。但謎影,猶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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