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死戰體瞬間開啟第二重,長生劍的威能也徹底綻放。
這一刻,張良的實力已能與宗師極限強者比肩,甚至略勝一籌。
劍光一閃,張良斬斷刺客手臂,劍勢再轉,直刺藍針。
“叮!”
藍針粉碎,藍煙仍向張良與扶蘇籠罩而來。
“退!”
張良不及細想,拉起扶蘇急退。
與此同時,弓箭手的三支箭呈品字形射到。
張良揮劍斬落兩支,最後一支卻直奔扶蘇。
張良心念電轉,絕不能讓扶蘇喪命,否則無法交代。
他側身一擋,箭矢射中肩頭。
“鏘!”
如中鐵石,張良主修煉體,肉身強橫,箭僅入肉一寸,再難深入。
遠處,弓箭手與藍針刺客已消失無蹤,斷臂刺客早已服毒自儘。
張良持劍靜立,不敢鬆懈。
這次刺殺雖隻持續片刻,卻是張良生平所遇最險之境。
若非與扶蘇同行,張良一人尚可週旋脫身。對方時機拿捏極準,正在扶蘇未帶侍衛、與張良同行之時下手。襲殺之淩厲,即便扶蘇帶足護衛也難抵擋,分明是針對張良修為所設。
此刻張良仍難斷定,刺殺目標是扶蘇,是自己,還是二者兼有。
“子房兄,你冇事吧?”扶蘇回過神來,關切問道。
張良傷勢不輕:肩頭中箭雖淺,箭上帶毒;藍針破碎時寒毒侵體;百死戰體第二重反噬也開始發作。
但他神色如常,不露端倪。
“無礙。”張良淡然應道,隨手拔下肩頭箭矢,仔細端詳。
箭上無任何標記,無從辨認來曆。
他又走到服毒身亡的持劍刺客身旁,挑開麵巾,隻見對方麵目腐爛,難以辨認——所服劇毒,竟連屍身也不留下。
“鹹陽城內,有實力調動眾多頂尖刺客並精準設伏之人,屈指可數。扶蘇兄心中可有猜測?”張良直言相詢。
扶蘇怔了怔。有此實力又時機抓得如此精準的,必是秦國重臣無疑。隻是若無實證,他實在不便明說。
若論嫌疑,呂不韋首當其衝。他既有這份實力,也有足夠動機。
呂不韋與張良有舊怨,以張良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呂不韋先發製人,也在情理之中。
而最近秦國朝堂上,嬴政正步步緊逼,全力打壓呂不韋。雙方爭鬥已趨白熱,呂不韋節節敗退,幾近強弩之末。
呂不韋在秦經營多年,嬴政親政前,其權勢甚至淩駕於秦王之上,可謂一手遮天。如今嬴政對他亦不敢逼得太緊,唯恐他鋌而走險。
此時若說呂不韋意圖刺殺扶蘇,以此警告嬴政適可而止,也並非不可能。
但張良心中首要懷疑的卻並非呂不韋。雖然最後一刻所有殺招皆指向扶蘇,但對方真正想除去的是扶蘇還是自己,張良仍無法斷定。
沉吟間,數十息已過。此時大批士卒迅速圍攏而來,一眾蒙麵黑衣人立即在四周戒備。
一人大步走近,眼中殺氣凜然,正是蒙恬。
“公子無恙否?”蒙恬徑直向扶蘇問道。
“我無礙,但子房兄為救我卻受了傷,速傳醫師!”扶蘇語氣冰冷。
身為大秦長公子,扶蘇雖性情溫和,卻非毫無脾氣。此刻他心中怒意翻湧。
“不必勞煩。既然蒙恬將軍已到,扶蘇公子的安危便托付將軍了。區區小傷,在下自會處理,就此彆過。”張良收劍入鞘,不顧扶蘇與蒙恬反應,轉身便走。
“分一半人馬護送子房兄!”扶蘇當即下令。
“不必了,這等手段還奈何不了我。公子還是多留心自身安危罷。”
張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尋常士卒根本追趕不上。
扶蘇無奈,隻得在蒙恬護送下回宮。今日之事已非他所能決斷,必須儘快稟報嬴政。即便父王或已得知訊息,他也須立即進宮麵聖。
另一邊,張良回到驛館,眼中寒芒閃爍。
不論是所中之毒,還是百死戰體所受創傷,都未能動搖張良根本。這劇毒雖足以讓多數宗師高手殞命,但張良肉身強橫,尚不構成致命威脅。
當然,要想徹底驅毒療傷,也非一時之功。加之身上帶傷,至少數日之內,他無法全力應戰。
此時此刻,張良不會輕信任何人,更遑論接受士卒護衛——誰知那些士卒中是否暗藏殺機?
張良回到驛館後不久,北冥子便回來了。老道滿麵怒容,周身氣息浩瀚湧動,威壓籠罩整個驛館,令人心驚。
“老道,不必動怒,我隻是輕傷。”張良並不在意,語氣平靜。
“那些殺手究竟是要殺你,還是要殺扶蘇?”北冥子依舊氣憤。
“這正是我不解之處。多數刺殺是針對我,可最後一擊卻全衝著扶蘇。”
“若說他們目標本是扶蘇,卻也不像。若真如此,他們一開始就該全力對他下手,即便我在場,也未必能救。”
“或許,他們是看準我想救扶蘇,故意逼我出手,使我中毒。”張良微微皺眉。
“毒可嚴重?”北冥子問。
“我體質特殊,不怕此毒。但若換作赤鬆子那般修為,若無解藥,恐怕難以壓製。”
“是何毒性?”
“慢性毒,發作時劇痛難忍,中毒者不解毒則修為難進。對方用此毒,大概是想以解藥要挾。”
“不過另有一人出手,用的是帶致命劇毒的寒針,應是想要我與扶蘇的命。”
“老道,我懷疑出手之人不止一方。”張良沉吟道。
“那你認為是誰?”北冥子問道。刺殺之事最難查證,貴族多養死士,難尋證據。
“呂不韋、羅網趙高、昌平君、嬴政、秦國宗室,皆有可能。”
“羅網與昌平君,未必敢將扶蘇牽扯進來吧?”
“未必。若有解藥,隻要不立斃扶蘇,便不算大過。若能控製我,利益之大,何妨一搏?”
“還有嬴政,此事他策劃可能雖小,但發生在鹹陽,他未必不知。秦國宗室更不把秦王放在眼裡,膽子更大,也值得懷疑。”張良冷冷說道。
“你放心,天宗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天宗立足秦國數百年,雖少問世事,卻也不容輕犯!”北冥子厲聲道。
“你要動用天宗在秦的底牌?”張良一笑,“不必如此。隻要你嚴密防守,不讓我露麵,幾日之內,自會有人上門。到時我自有應對。”
北冥子望向張良,見他目光篤定,便點頭道:“好,就依你。不過明日我本要去秦王宮講學,這……”
“推了吧。講學並不重要。你不去,旁人更會猜測我中毒已深,幕後之人也將更快現身。”張良笑道。
“也好,正好瞧瞧秦王會有什麼反應!”北冥子捋了捋鬍鬚。
張良微微一笑,他這次已決心狠手報複,無論幕後是誰,都必須承受他的憤怒。
“對立,今天你和秦王談得怎樣?”張良不禁好奇地問。
“不過是談合作,還能談什麼?無非是利益交換罷了。”北冥子語氣淡然。
張良大致明白,北冥子來見嬴政,主要是確認是否與大秦合作,或者說是否支援大秦。至於具體合作與利益交換如何安排,嬴政和北冥子都不會過多乾涉,尤其是北冥子,根本不願理會這些俗務,他隻負責把握大方向。
連續三天,張良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連北冥子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隻清楚張良身上的毒已基本清除,傷勢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老道,我們該走了,你去備一輛馬車,召集天宗弟子將我以馬車帶走,做出我毒性發作、難以支撐的樣子。”
三天後,張良走出房間,直接對北冥子說道。
“你這是想引出背後的人?”北冥子說。
“冇錯,我已做好準備。對方若想用毒藥控製我,必不會讓我輕易返迴天宗,一定會忍不住跳出來。屆時正好順藤摸瓜。”張良冷冷說道。
“好!”北冥子不多言,他相信張良既然開口,必有把握。
“對了,這三天我閉關不出,鹹陽城中可發生了什麼?”張良問道。
“還能有什麼事,嬴政正大張旗鼓搜查刺客,但至今未找到有用的線索。倒是藉著搜查的機會,又打壓了不少呂不韋的勢力。”北冥子冷笑。
“那些刺客都是死士,恐怕不容易被查到。而且即便查到線索,指向的也是大秦要員,嬴政未必能下定決心對幕後之人動手。”張良笑道。
“哼,我天宗之人在大秦鹹陽遭刺殺,這事嬴政不給個交代可說不過去。”北冥子語氣冰冷。
“嗬嗬,江湖事江湖了。難道我天宗之人到了鹹陽,還得靠大秦保護?嬴政不插手更好,到時候我報複起來,也不必擔心給他添亂。”張良微笑道。
“你這麼有信心能揪出幕後之人?”北冥子問。
“七八成把握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誰說得準呢?”張良笑嗬嗬地說。
“有七八成把握就夠了,到時候老道我親自出手替你出氣。”北冥子語氣中帶著殺意。
張良含笑不語。隻要找出背後之人,誰動手都一樣。
“對了,對立,這幾天扶蘇每天都來看望,倒有幾分真心,你要見他嗎?”北冥子突然問。
“不必了,引蛇出洞,自然要秘密行事。”張良搖頭。
冇過多久,一輛密封嚴實的馬車出現在驛館外,幾名天宗弟子護衛在馬車左右。
隨後,北冥子領著張良從驛館走出,神情嚴肅,麵色凝重。
張良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若有高手留心,會察覺他步履虛浮,傷勢似乎並未痊癒。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在有心人眼中,越顯得欲蓋彌彰。
不多時,張良登上馬車,不再露麵。車駕啟動,徑直朝鹹陽城門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秦王宮中,嬴政端坐於王位之上,淡然問道:“人已出城了?”
“是。”一人立於殿中,恭敬應答,正是昌平君。
“可查明張良所中何毒?”嬴政麵無表情地追問。
“射傷他的箭上,淬有噬魂之毒。”昌平君低聲答道,語氣凝重。
“哼!”嬴政一聲冷哼,殿中彷彿瞬間冰封,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