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五個張良中,四個皆為虛影。若以弩箭射擊,固然可破幻象,卻極可能誤傷首領。一時間,弩手們皆不敢輕舉妄動。
\"如何?現在還覺得能取我性命麼?\"五個張良齊聲笑道,聲音重疊迴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羅網首領措手不及,額間滲出冷汗。先前感受過張良的氣勢,便知自己絕非其敵。
宗師之境,亦有雲泥之彆。尋常宗師麵對宗師極限高手,往往一招都難以抵擋。而眼前的張良,雖未至宗師極限,卻也堪比宗師後期,反觀羅網首領,不過初入宗師境界。
\"殺了我,羅網必將不死不休,這對你並無好處!\"
黑袍遮掩了羅網首領的麵容,唯有一雙幽深的眼眸如暗夜中的毒蛇,冷冷注視著張良,仍在竭力保持冷靜,尋覓破綻。
\"你在拖延時間,想找出我的真身。但即便找到了,又能如何?\"五個張良同時露出不屑的冷笑。
話音未落,五道劍光齊出,向羅網首領疾刺而去。
開山式、逝水式、斷金式、枯木式、烈火式。
五人施展不同劍招,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宛若佈下劍陣,令人無處可避。明知其中四道是幻影,此刻卻難以分辨。五劍齊至,羅網首領至多能避兩劍,擋下一劍,餘下兩劍註定無法躲閃。
若皆為實體,他必死無疑。此刻,唯有賭上運氣。
隻見羅網首領挺劍直刺使開山式的張良,同時閃身避開斷金式與枯木式。
\"不妙!\"
下一刻,羅網首領便知運氣並未眷顧於他——被他擊中和躲開的全是幻影。
再想變招已來不及。
轉瞬間,五個張良隻剩其身側一人,長劍自肋下刺入,直透心臟。
\"既起殺心,便該有赴死的覺悟。\"張良淡然一笑,雲淡風輕。
\"羅網……不會……放過你……\"羅網首領氣息奄奄,斷斷續續道。
張良不以為意,收劍回鞘。劍身滴血未沾,唯有冷漠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無非多殺幾回罷了。殺得多了,自然無人再敢來煩。\"
他抬眼望向殘餘的羅網刺客,已無興致出手。即便手持強弩,這些人在他眼中亦與螻蟻無異,不值一提。
\"殺!\"
突然,一名羅網殺手厲聲大喝,竟不顧生死地向張良衝來。
張良眉頭一皺,殺氣陡然暴漲,身形瞬息間化出五道殘影,自羅網殺手中穿梭而過。劍光閃爍之間,眾多羅網殺手接連倒下。
此時的羅網尚未成長到日後那般令人畏懼,對張良而言,不過螻蟻之輩,殺之無妨。
片刻之後,張良已然回到墨鴉身側。百名羅網殺手幾乎儘數斃命,僅剩寥寥數人倉皇逃竄,張良也無意追趕。
“衛莊,你要不要也試試?”張良含笑望向一直袖手旁觀的衛莊。
衛莊冷冷瞥了張良一眼,目光在墨鴉身上稍作停留,隨即收劍入鞘,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白鳥組織尚存十餘名精銳,皆曆經嚴酷訓練,在墨鴉積威之下無人敢生異心。
“我們也走。”張良掃視在場殺手,對墨鴉吩咐道。
“諾。”墨鴉躬身領命,迅速適應了新的身份。
張良率領眾人抵達新建道場,毫無顧忌地展現此地隱秘。
“休整一日,明日著手剿滅那個殺手組織。”張良淡然下令。
“諾。”
墨鴉注視著道場奇景,望向張良遠去的背影,心中油然生出敬畏之情。
次日拂曉,張府開始大規模搬遷,半數人員遷往城南道場。翡翠虎源源不斷運送各類物資至道場,張良卻不再過問瑣事,將事務交付屬下後,便開始了閉關煉器。
相較於煉丹,張良在煉器上的造詣尚淺,但他早已用六年光陰潛心鑽研。此次閉關,他決意精心煉製一兩件靈器。
密室之中,張良 於地,身旁陳列著各種珍稀礦材與三柄兵器:日常所用的星辰鐵母長生劍、家傳的淩虛劍,以及從農家拍賣會購得的重錘。
微微靜心調整狀態,張良眼中燃起兩團離火,將各種礦材逐一熔鍊。
大部分礦材看似體積龐大,但在離火的燒煉下,最終隻留下一小撮精華。所有礦材提純完畢,張良纔將視線投向長生劍。
這柄以星辰鐵母鑄成的長生劍早已被提純得極為純淨,但張良仍不滿意,再次將它熔為原材。
隨後,那柄大錘也被他煉成一團鐵水,懸浮於半空。
“材料熔鍊完成,接下來纔是關鍵!”
張良以玄妙手法,將各種礦材熔鍊後的鐵水融合在一起,最終在虛空中凝聚成劍形。
“材料有餘,正好用來做劍鞘。”
他分出一部分放在一旁。虛空中長劍成形,長三尺三寸,劍身如流光,劍刃極薄、鋒銳逼人,劍脊上刻有古樸紋路,彷彿來自遠古莽荒。劍柄盤繞一頭異獸,華美中透出凶戾,唯末端留有一處凹槽。
張良目光凝聚,神色愈發慎重。
他雙手結印,一道道玄妙紋路自虛空浮現,最終形成一幅散發鋒利氣息的圖案。
“鋒銳禁製,烙!”
法印一凝,圖案融入劍身。
隨後,他又接連凝結一道道禁製,打入劍身,共計二十四次。
“二十四道禁製圓滿,已是上品靈器,很好,很好!”
張良大笑,輕撫劍身,心情愉悅。
靈器方是修仙者當用之器。能以通玄境修為煉製上品靈器,即便放眼整個修仙界,也屬難得。
“接下來是劍鞘。”
劍鞘未打入禁製,也無此必要,但張良依舊一絲不苟。不久,劍鞘成形,與劍柄紋路渾然一體,古樸大氣,宛若天成。
“這般形製,果然不凡,不枉我仿製莽荒劍而鑄。”
微微一笑,張良又取來一旁的淩虛劍。
此劍為張家祖傳,曾秘不示人,直至張良斬殺姬無夜,張開地方將此劍交予他。
“可惜,這風鬍子劍譜名列第十的寶劍,今日將毀於我手。”
張良輕撫淩虛劍,很快便下定決斷。
若為尋常寶劍,哪怕是排名第一的天問,看在祖傳之份上,他也不忍毀去。但淩虛劍不同。
淩虛劍以虛空石為主材鑄成。虛空石又名空間石,乃是煉製空間寶物不可或缺的材料,修仙界中常見的空間法寶,多賴此石煉製。
身為修仙者,儲物空間是必備之物。早在六年多前初次見到淩虛劍時,張良便打算將其煉製成儲物空間。
這些年來,張良四處尋找其他虛空石,若能找到便不必毀去淩虛劍,可惜六年過去,毫無所獲。
“世間再無淩虛劍了!”
張良輕歎一聲,將淩虛劍投入離火之中。片刻後,劍身化作一顆銀白色的圓珠,隻有指頭大小,恰好能嵌入新煉製的長生劍劍柄末端的凹槽。
“去!”
張良一聲輕喝,銀色圓珠精準落入凹槽,嚴絲合縫,宛若一體。
但這才完成第一步。張良隻是提取了虛空石的空間精華,尚未開辟內部空間。
若無虛空石,以張良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開辟空間,至少需達到修仙第三層次方可。但有了蘊含空間之力的虛空石,情況便不同了。
張良仔細回想太玄仙尊記憶中關於空間開辟的方法,雙手結印,將玄妙的烙印打入虛空石內。
霎時間,他感知到虛空石中形成了一個獨立空間。
張良不敢耽擱,立即運轉真元,以特殊秘法注入虛空石。內部空間隨之不斷擴大。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真元耗儘,神魂疲憊,幾近昏厥。此刻虛空石內的空間已有一個小房間大小。
“暫時夠用了。”張良麵露笑意。
在修仙界,虛空石是相當珍貴的煉器材料,空間寶物多由修為高深者掌控。大多數通玄境修士根本無緣獲得空間寶物,即便少數背景深厚者,所得儲物戒空間也不過數立方米。
“最後一步!”
張良略作調息,服下幾枚丹藥,待真元恢複一成左右,開始凝結禁製。他將最後一道禁製打入長生劍,使劍身與劍柄末端的空間完全融合。
“二十五道禁製,上品靈器,威力絕不遜於風鬍子劍譜排名第一的天問劍,且更具玄妙。”
張良含笑收劍入鞘,雖心神疲憊,卻心情愉悅。
所謂靈器,即具靈性之器,可認主。
張良並未立即出關,而是好好休息後,開始煉化這件靈器。由於長生劍本就是他親手煉製,煉化過程並不困難。三日後,煉化完成,他方纔出關。
“公子!”
剛走出密室,張離立即迎上前來,似有要事稟報。
“我閉關多久了?”張良直接問道。
“已有七日。”張離回答。
“有事?”張良心情頗佳,繼續詢問。
“天宗北冥子前輩帶了一位小姑娘前來,已在山上住了三日。”張離稟告道。
“唔!帶我去見他們!”
張良略感意外,但心中也泛起一絲欣喜。上次北冥子老道曾答應送他聚靈草,可一個多月過去,天宗那邊毫無動靜,張良還以為這老道把承諾給忘了。
“那個殺手組織,處理掉了嗎?”張良一邊走,一邊問道。
“殺了一大半,逃了一些,這個組織算是廢了。”張離答道。
“查到什麼線索冇有?”張良又問。
“這次雇傭殺 殺老家主的人是潮女妖。”張離直截了當地回答。
張良聞言皺眉。無論幕後之人是誰,他都能接受,卻不敢輕易相信。隻因他近來對新鄭城中各方勢力的關注不多,擔心被人誤導或利用。
“能確定嗎?”張良冷聲問。
“我們在王宮中有眼線,此事十有 是潮女妖所為。”張離語氣中帶著殺意。
“看來她是不想活了。”張良冷笑一聲,心中已給潮女妖判了 ,連帶著把白亦非也算了進去。
當初殺了姬無夜之後,張良隻接手了他的商業網絡和情報係統,未對潮女妖和白亦非下手,是擔心他們狗急跳牆,畢竟新鄭城中還有他們的軍隊。
如今張家已經搬遷,不再懼怕軍隊威脅,此時再殺這兩人,張良便再無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