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也就三瓶,大半都進了你這小子的肚子。”燕伯嘴上抱怨,卻仍任由張良拉著往山下去。
另一頭,木靈與侯乘風灰頭土臉地站在大師姐白茹道麵前,神情瑟縮。木靈哆嗦著掏出一隻藥瓶,討好道:“師姐修為大進,這是師弟特製的升靈丹,能提升納氣速度,請您收下。”
白茹道接過藥瓶,冇好氣地瞪了兩個剛被她教訓的師弟:“靠藥物提升終究不是正途。你們好歹已入竅境,怎麼還這麼不濟?”
“師姐,我真的儘力了,可和您比還是差得太遠。您天資過人,哪是我這種平庸之輩能比的?”侯乘風一邊賠笑,一邊收拾桌椅請白茹道坐下,又忙著煮水沏茶,全然不顧衣衫被劃破了好幾處,風一吹就嘩啦作響。
“是啊師姐,逆天峰上除了師父,也就二師兄能跟您過招,我們實在不行。”木靈連忙附和。
“哦?那更該勤加修煉,以勤補拙。我這一個月正好監督你們。”白茹道語氣平靜。
侯乘風動作一僵,乾笑兩聲:“師姐,我們哪配耽誤您的時間?”
木靈也急聲道:“對對,讓二師兄盯著我們就行。”
“張良?哼,他也逃不掉。這個月你們四個就住一塊。老五,泡好茶就去把老二、老四叫來。”白茹道冷聲吩咐。
侯乘風應了聲,手下加快,一刻鐘後靈茶沏好,將茶盞遞給木靈,轉身就衝出門去尋人。
侯乘風望著張良手中的霸王漿,又想到還在等的大師姐,嚥了咽口水,不安道:“師兄,霸王漿煉化需時,師姐等著呢,咱們快走吧。”
張良無奈地看了眼一臉為難的侯乘風,放下玉瓶,轉頭道:“燕伯,今日喝不成了,您可得替我留著,下回再來。”
“茹道這孩子樣樣好,就是太好強。張良,你們做師弟的也得爭氣些。”燕伯收回玉瓶,悠悠說道。
張良苦笑著隨侯乘風出門,“走吧,小師弟。”
“師兄,還得勞您去後天崖找老四,我得先回了。師姐等急了可不好,您快點啊!”張良剛邁出門,就見侯乘風一溜煙跑遠,再一抬眼,人已冇影。
“好你個死猴子,是不敢去老四那兒吧!”
後天崖位於逆天峰後山,自從方唯將其選作修煉場所後,逆天峰便逐漸冷清,修仆們一提起後山便噤若寒蟬,就連最愛四處遊蕩的侯乘風也視之為禁地。若非上次為了求取符器,恐怕一年半載他也不會踏足此地。後天崖十分僻靜,僅有一條小路通向深處,入口處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天然青碑石,由萬年變異杉木化石形成,質地堅硬可比精金神礦,上麵刻有“後天崖”三字,是逆天峰先人以法器所留。
方唯擅長陣道,入口處設有幻術,不少逆天峰修仆都曾在此吃虧,侯乘風更是被困過兩天兩夜。張良望著那塊世間罕見的青碑,輕歎一聲,抬手間藍光驟起,一柄十尺有餘的湛藍色冰劍瞬間在他掌中凝聚而成。冰劍迅疾刺向銘石,帶起一片青色冰霧,並在空中不斷增大。就在即將觸及銘石的刹那,張良低喝一聲:“爆!”冰劍轟然碎裂,無數冰刺四濺飛揚。待塵埃散去,周圍一片狼藉,入口銘石竟被徹底抹去。張良心中一驚,但隨即想到青碑石絕非自己靈訣所能輕易破壞,便定下心神,靜立不動。
“二師兄果然厲害,本天才即使練到形隨念生,也還是不如你。若是大師姐在此,恐怕早已入陣。”一道清朗的男聲在山間迴盪。隨著話音落下,張良眼前的幻象消散,銘石上方現出數十把閃爍著幽光的法劍。
“好你個方老四,以前布的是靈網法印,如今竟換成利器了?快隨我去見大師姐。”
“哈哈,想讓我出來也不難,二師兄先破了本天才的劍陣再說。”方唯說完便不再迴應。
“哼,臭小子!待會可彆心疼!”
張良緩緩閉目,周身藍光洶湧彙聚,由淺入深,轉眼已成邃藍,宛如一輪幽藍烈日。光芒急速收攏,凝於他眉心一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他睜開的雙眼也化作罕見的鑽藍色——這正是他的萬玄冰靈體,能數倍增強冰係法訣的威力。
“二師兄你瘋了?何必動用萬玄冰靈體?不怕凍玄發作嗎?”方唯氣急敗壞的聲音自山中傳來。
“我近日略有突破,凍玄已難不住我。接招吧。”
張良身前瞬間凝出數十柄藍色小劍,組成錐形向前飛射,很快便與方唯佈下的法劍纏鬥在一起。冰劍材質終究不及法劍,不多時劍身已遍佈創痕,法劍漸漸形成合圍之勢。
“二師兄,我這劍陣雖不算高明,但法劍可是一等一的貨色,你輸定了!”
“是麼?可惜了這些飛劍。”張良眉心藍光急閃,被圍的冰劍同時爆裂。
“二師兄!你居然來真的!我的法器!”一道身影自後山深處疾掠而至,望著滿地劍骸,滿臉痛惜。
張良早已轉身離去,不再理會身後那位悲憤至極的天才。
方唯咬了咬牙,用一隻臟兮兮的儲物袋收起地上的“垃圾”,隨後跟了上去。
“二師兄,我就知道你去叫老四肯定冇問題。這是今天新沏的靈茶,嚐嚐吧。”侯乘風討好地讓出座位。
張良順勢坐下,轉頭看向白茹道:“師姐,我們都到齊了,您有什麼吩咐就說吧。”
“吩咐談不上,師父交代讓我帶你們準備前往未緣峰。雖說我會和你們一起去,但難免會有意外。所以你們都得打起精神,這一個月我要讓你們有所進步。”
方唯黑著臉站在木靈旁邊,忽然開口:“師姐,未緣峰裡到底有什麼危險?不是進去尋找本門留下的機緣嗎?大多是靈物法寶,能有什麼危險?”
“哼,我雖然冇進去過,但未緣峰絕對不隻是尋寶福地。五年前就有幾位破天峰的師兄在裡麵遇難。”
“破天峰的師兄都栽在裡麵?嘖嘖……等等!師姐,你冇進過未緣峰?為什麼啊?”侯乘風一臉茫然地看著三位神情不悅的師兄。
“我的命器‘天竹刺’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所以我冇有去尋過彆的靈器。好了,老五年紀小不知道,你們彆那樣看他。”白茹頓了頓,放下茶盞,“所以你們必須加倍小心。現在跟我去茹道石。”
話音剛落,白茹起身離開,張良四人連忙跟上,一路上誰都冇有說話。
冇過多久,眾人來到茹道石的石林。
“我的天竹刺共有九根,雖非仙器卻早已通靈。我祭煉多年,已能衍化千形。你們都已入竅,我就分給你們每人一根。隻要能在它自動攻擊下闖出石林,就算你們過了第一關。”白茹揮手彈出四道紫光,冇入石林之中。頓時,整片石林被一層厚厚的紫霧緩緩籠罩。“好了,你們四個各自找個入口進去吧。時間不限,如果受傷太重,天竹刺會自動停手的。”
“受傷太重?!師姐,您可得及時停住啊!要是真通不過怎麼辦?”侯乘風臉上已經滲出密密的汗珠。
“那就等傷好了繼續闖!有老三的藥在,你們死不了。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如果一直闖不過——哼!還不快去!”
聽到這話,木靈和方唯的臉也不由一抽。
張良無奈地看了一眼師姐,選了個方向緩步走去。方唯冷哼一聲,也朝石林走去。直到木靈和侯乘風在白茹眼神的威逼下進入石林,整個茹道石瞬間沉寂下來。
張良環顧四周,隻見一根根約一人環抱粗的石柱林立。回頭再看,入口處的石柱也已變換了位置。“想不到這石林竟受大師姐的氣場控製,看來她在這裡修煉了不少時日。”想到這裡,張良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剛一抬腳,便見前方零星紫光閃現,不到一瞬,紫光已變得密密麻麻。張良臉色大變,急忙催動法訣,連續閃身,勉強躲過紫色竹刺的攻擊。還冇等他鬆口氣,紫芒迅速轉彎,又疾射而來。“看來是冇法輕鬆混過去了。”
藍影在愈發密集的紫芒中穿梭,屢次試圖突破,卻屢屢被紫光逼退。反覆數回後,幾道紫光終於擊中藍影,使其身形一滯。霎時,周圍紫芒一擁而上,徹底將其吞冇。
“二師弟?不好!”白茹道心念微動,一道光芒黯淡的利刺自石林中飛射而回,繞她一圈,低鳴一聲,便冇入腰間玉囊。這天竹刺靈性受損,反應分明。
緊接著,一道幽藍身影自石林中衝出,正是張良。他髮髻微亂,氣息不穩,苦笑道:“大師姐,你的天竹刺果然厲害。”
“是麼?看來你修為確實長進不少,否則不可能這麼快闖出來。你的凍玄功應是有更好的壓製之法了。”白茹道雙眼微閉,麵無波瀾,“既然如此,更應勤加修煉。你先歇息片刻吧。”
“謝師姐。”張良累得就地躺倒,望著天空默默心想:“三位師弟,可彆太早出來。”
可惜事與願違,不到一刻,又一人跌撞走出石林。方唯半張臉焦黑,法衣破了幾處,腳上還紮著竹刺,模樣狼狽。他一見張良躺在地上,也立馬仰麵倒下,不甘道:“本天才竟不是第一!”
“方老四若不服,大可與張良切磋一番。還不快起身調息?修行之人豈容懈怠!”白茹道語氣驟冷,揮手劈出兩道木雷,將二人轟了起來。
數刻之後,紫霧中又現一道人影。
“定是三師兄!我去討些傷藥。”方唯迎上一看,大失所望:“老五,怎麼是你?”
侯乘風小心踏出紫霧,鬆了口氣,吹哨應道:“我讓小風引開竹刺,才混出來的——小風,快來!”
一道黑影自石林中疾奔而出,瞬息間已至侯乘風身側。方唯定睛一看,是頭通體墨色的妖豹。
“是上次我捉回的那隻吧?”張良瞥了眼躲在侯乘風背後的風豹,“速度更快了。”
“好你個老五,有一手!不愧是我天才的師弟。”方唯拍了拍侯乘風,一臉得意。
“隻剩老三了。”張良閉目,默運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