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很不簡單啦!”千秋雪依舊滿臉崇拜。
張亮望無奈地擺擺手:“好了,你們先回去吧。重山晚上多練練禦器飛行,雪兒熟悉法器,小五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三位徒弟離開後,張亮望聽見門外的千秋雪仍在向萬重山和小五講述飛雲城的種種,連師父的住處也不放過,不由得搖了搖頭。
窗外月明星稀,明日就要離開這居住百年的山穀,張亮望心中湧起一陣不捨。在這裡,他見證了宗門的興盛,也獨自度過漫長的寂寞時光。如今真要離去,難免泛起離鄉之愁。但他身為修真者,很快收拾心情,盤坐床上開始修煉。
得到新後,張亮望因其偏重火屬性,將之命名為《烈火金丹訣》。由於與徒弟們的靈根屬性不符,並未傳授給他們。
屬性的好處顯而易見,張亮望的火屬性靈力因此受益。不僅如此,因運行經脈大幅改變,真元更加渾厚,修煉速度也提升許多——以往真元運行一週天的時間,現在能運行三個周天。
三個時辰後,張亮望睜開雙眼,真元充沛,修為又有所精進。他很享受這種可感知的進步,但修煉不能持續太久。修為提升後,真元飽和,需給經脈和丹田時間適應,否則易受損傷。除非衝擊境界關口,否則修士不會冒險繼續修煉。
見離天亮尚早,張亮望便將心神沉入紫府。
自那日羅盤推演出武技後,他就再未關注過這羅盤。雖知是寶物,但這樣一個不安定的存在盤踞在紫府中,總讓他心下難安——儘管羅盤帶給他的好處遠超想象。
紫府中,羅盤依舊獨自漂浮在識海上,散發著淡淡紫光,充滿神秘氣息,與這單調的世界格格不入。
張亮望來到羅盤上空,見其緩緩轉動,心中詫異。他記得上次離開時,羅盤雖是漂浮,卻靜止不動。莫非出了什麼變故?他立即撲向羅盤,心神與之合一,如上次那般。
羅盤果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天池上靜靜立著三個紫色人形,皆是張亮望的模樣,卻與上次不同:一人手持筆桿,凝神準備揮毫;另外兩人盤坐在地,各對一尊等人高的丹爐,爐底烈火熊熊,二人皆作沉思狀,似在凝神思索。
張亮望一時無言以對,眼前這三道人影顯然冇有在推演他掌握的武技。難道除了他自身所學的武道之外,這些人形還能推演出他未曾接觸過的東西?但怎麼看這三道人影也不像在推演武技。世間確實有人以筆為兵器,可那終究偏離大道,屬於旁門之術,怎會出現在這裡?另外兩位盤坐的人形又是什麼情況?難道說羅盤推演出的法門並非以他張亮望為主,上次推演他的,僅僅隻是巧合?
心中充滿疑惑,張亮望小心翼翼地以心神觸碰那執筆的紫氣人形。霎時間,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來,一大段記憶強行擠入他的腦海,令他心神大亂,即便不是肉身也感到劇痛難忍。
但這深入靈魂的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幾息之間便消散無蹤。張亮望心神恢複清明,可一回想紫氣人形傳來的記憶,不由得脫口罵道:“媽的!”
這段記憶既非武技,也非,竟是一段關於基礎符籙之道的領悟與製符手法。
《太玄符法上部》《符籙真鑒》……張亮望反覆搜尋腦海中關於符籙的記憶,其中基礎符籙典籍共有六篇。奇怪的是,他似乎對每一篇都有極深的感悟。明明來自紫氣人形的推演,卻彷彿與他自身記憶完美融合,如同他在這六部典籍中沉浸多年一般。
若不是身處紫府,張亮望真想立刻取出符筆試著製符!畫了幾十年的低階符籙,他首次對製符一道充滿信心,甚至覺得連一階符籙也有極大把握成功。
回過神來的張亮望倒吸一口涼氣,分不清這是直覺還是錯覺,但這份信心帶來的成就感卻無比真實。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知道這恐怕不是錯覺,那麼剩下的兩道人形……
片刻之後,張亮望將心神化作人形,盤坐於羅盤天池之上。他手中不時掐訣,喃喃自語:“合氣散、百花散、行氣丹、固氣丹!溫爐、熔藥、淬液、融液、聚丹、成丹——這是煉丹之道!辨材、熔鍊、成型、刻陣、淬火、凝器——這是煉器之道!”
一個時辰後,張亮望緩緩起身,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在這段時間裡,他已完全消化了腦海中的記憶,無論丹道還是器道都有了相當的理解。雖然隻是基礎,但珍貴的是這些記憶如同親身經曆。同時,他也明白了這三道紫氣人形的來曆。
上次羅盤推演出和武技時,張亮望以為它隻能推演自己掌握的東西。但現在他發現,隻要是自己接觸過的內容,無論是武學,還是其他技藝,羅盤都能推演出來!甚至隻需瞥過一眼,即便從未學過,羅盤也能詳細推演,最終凝聚成可供吸收的紫氣人形。
而他吸收的這三道紫氣人形,正是來自他在金玉樓中匆匆一瞥的那些技藝玉簡。
“隻要我親眼所見,你便能推演出結果嗎?”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一種近乎焦躁的激動,張亮望對著羅盤輕聲發問。羅盤微微震動,傳回一陣模糊的情緒波動,似在肯定,又似在否定,讓張亮望困惑不已。
雖然無法與羅盤直接溝通確實不便,張亮望還是不願放棄,再次追問:“那麼,當我想要推演某件事或某種技能時,你會幫我嗎?”
這一次,羅盤傳來明確的肯定之意,甚至帶有一種歡欣雀躍的情緒。
張亮望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羅盤的肯定讓他浮想聯翩,無論是技藝、武學還是其他方麵,經過這番交流,他對羅盤不再盲目,隻剩下期待。雖然羅盤充滿神秘,卻對張亮望表現出善意。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隻要羅盤不構成威脅,即便它占據了自己的紫府又如何?隻當它是一件已認主、但暫時無法完全掌控的強寶便是。
心神從紫府中退出,張亮望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符筆和幾張符紙——這是他多年來賴以生存的工具。幾十年來,他一直靠繪製符籙賣給金玉樓來養活自己和三個徒弟。然而幾十年的鑽研,卻始終隻能在次階符籙和一階符籙之間徘徊,這讓張亮望對符籙之道又愛又恨。
鋪開符紙,張亮望手持符筆,靜心凝神,開始畫符。
符紙是最低階的製符材料,由一種常見的靈木製成,就連世俗的造紙工匠都能製作。張亮望所用的符筆是一件偽法器,是他自己用二階狐類靈獸的尾毛製成的。符墨則是用靈獸血和幾種常見礦物研磨而成,這種簡單的製作方法使其在修真界幾乎普及。
次階清心符,價值三塊靈石;次階辟邪符,五塊靈石;次階安家符,又是五塊靈石。一階神行符,二十塊靈石;一階火球符,二十塊靈石;一階護身符,三十塊靈石。
張亮望一遍遍清點著自己剛剛繪製的符籙,不知不覺間,竟在短時間內畫出了十三張符籙。其中三張是次階符籙,其餘都是一階符籙,總價值超過兩百五十塊靈石,讓他感慨不已。
“有一技傍身,果然容易致富啊!”張亮望輕歎一聲,終於明白為何那些符籙師和煉丹師如此富有。他不過一個多時辰就賺了兩百多塊靈石,還隻是一階符籙,若是二階、三階呢?
不過張亮望其實想得有些過於簡單了。符籙師確實賺錢,但絕冇有他想象中那麼誇張。彆的不說,單是畫符的成功率——張亮望在一個時辰內畫了十幾張符籙卻無一失敗,這在旁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要知道,普通一階符籙師繪製一階符籙時,失敗率高達七成,而張亮望卻是百分之百成功,兩者不可相提並論。一階符籙通常使用入階符紙或靈玉,符文需要用精心調製的符墨勾勒,畫筆也是專門打造的法器,成本相對較高。
而張亮望呢?他用的是粗製的符筆、粗製的符紙和粗製的符墨,卻能有這樣的成功率,即便是製符大師也不敢奢望。
收拾好符籙,張亮望滿足地舒了口氣。原本還在擔心到了飛雲城之後的各種麻煩,可眼下卻一點也不擔憂了。一個時辰就能賺兩百多靈石的人,哪裡還會為靈石發愁?一時間,張亮望隻覺得自己徹底告彆了貧窮,穩穩踏入富人的行列。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自他身上散發出來,彷彿世間已冇什麼能難倒他,一切儘可隨心,再不拘束。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一身暴發戶氣質展露無遺。
閣樓後院中,小五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看向漆黑的窗外,苦著臉蒙上頭嘟囔:“師父又發什麼瘋,吵人睡覺。”
萬重山從修煉中醒來,睜眼望瞭望閣樓方向,皺緊眉頭不知在想什麼。隻是他衣衫破破爛爛,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心情很糟。
第二天一早,張亮望帶著三名徒弟,告彆居住百年的太歲山,踏上去坊市的路。
萬重山搖搖晃晃地駕馭分浪刀,上下起伏、左右搖擺,嘴裡還發出怪叫,一看就是剛學會禦器飛行的模樣。千秋雪在一旁笑嘻嘻地不時乾擾他,弄得萬重山連連討饒。
張亮望帶著小五跟在兩人後頭,一邊應付小五冇完冇了的問題,一邊留意險象環生的萬重山,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千秋雪有點來曆,拜師才五年。當年她被人,張亮望出手相救後才拜入師門。不像從小在太歲山長大的小五和萬重山,她對外界頗有瞭解。
兩個時辰後,四人飛了約六七百裡,等萬重山終於適應禦器飛行,他們抵達了映水門坊市。
張亮望帶徒弟來到金玉樓,向相交幾十年的李掌櫃告彆,並正式答應張華的請求,助他表兄一家渡過難關。
李掌櫃雖對張亮望的離開感到惋惜,但聽他分析當前形勢後,也明白離開是最好的選擇。身為小店掌櫃,他無能為力,隻能拱手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