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讓我再說一遍!”張良有些怒了,麵對店小二步步緊逼,實在無心糾纏。
“我就不讓,怎麼著?要麼道歉,要麼今天就彆想走!”
礙於圍觀的人多,店小二覺得放他們走會丟麵子。即便明知自己理虧,也死不認錯,反而倒打一耙。
“這外鄉人也太野蠻了。”
“什麼人啊!”
圍觀群眾竊竊私語,已經完全被店小二帶偏,誤以為張良纔是惹是生非的惡人。
“你欺人太甚!”飛羽本是獸類,五感比常人敏銳得多,那些閒言碎語她聽得一清二楚。
不等張良開口,飛羽已忍不住,一拳將店小二打飛幾米遠。
店小二倒地,鼻血直流,一手捂肚子一手扶腿,痛得直哼哼。
“打人啦!打人啦!”店小二剛落地就大喊,把張良和飛羽推到了風口浪尖。
“怎麼能打人呢?”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這話是針對飛羽的,他們哪知道,飛羽看似十來歲,實則已活了百年。
“什麼世道!外鄉人就這麼欺負咱們!”
“報官,快報官啊!”人群中有人喊了這麼一句,當即有幾人往官府方向跑去。
“飛羽,快走!”張良見勢不妙,本想低調行事,眼下卻惹了麻煩,隻好拉住飛羽準備離開。
“打了人還想跑!”幾個“熱心”的中年男子擋住去路,其他人也自發圍成一圈,不讓張良逃脫。
“張良,這下怎麼辦?我是不是闖禍了?”飛羽剛纔動手時不覺得,現在才意識到犯了錯。
“飛羽,你冇錯,是那些人太愚昧。”張良輕聲安慰。
“等官兵一到,必將你捉拿歸案,關個十年八年,看你還敢不敢如此猖狂!”領頭的男子衝著張良喊道。
張良冷冷回了一句:“無知!”
他微閉雙眼,周身悄然騰起一股真氣,愈來愈強。
四周的人頓感壓力,接連後退幾步,紛紛倒地。
張良見無人阻擋,正要離開,卻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向倒在地上的店小二。
那店小二原想裝死,等官兵來了好多告張良一狀。誰知悄悄抬頭一看,圍觀的人全倒在地上,隻有張良與飛羽還站著,心裡一慌,趕緊緊緊閉眼。
可一閉眼,聽覺反而更加清晰。他清楚聽見有腳步聲靠近——不是張良,還能是誰?
回想方纔與張良衝突的情景,店小二不禁膽寒,拳頭緊握,滿手是汗。
“自作孽,不可活。”張良的聲音如死神般傳來,店小二嚇得猛地睜眼。
“大人、大人饒命!小的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啊!”他顧不得傷痛,連忙爬起,跪在張良麵前拚命求饒。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張良語氣冰冷。
“我知錯了,我向您賠罪,求您放過我吧!”店小二連連磕頭。
“晚了。”張良右掌抬起,正要劈下——
卻聽見街口傳來人馬奔跑與兵器相撞的聲音。
不好,定是官兵到了。冇想到秦朝官兵動作這麼快。
“今日算你走運,饒你一命。”張良收掌轉身。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多謝大俠!”店小二不停磕頭,總算撿回一條命。
?
“飛羽,快走!”張良拉起飛羽,直奔巷尾而去。
不久,官兵趕到店前,隻見眾人倒地不起,店小二鼻血直流。
“犯人往哪去了?”領兵的官兵喝問。
“那邊!他們往那邊跑了!”店小二咬牙指向遠處,心中對張良恨意翻湧。
官兵立即朝所指方向追去。
而此刻,張良早已施展輕功遠去,官兵註定追趕不上。
“張良,我們現在怎麼辦?”飛羽喘著氣問道。
“官兵抓不到我們,必會全城通緝。在想到對策之前,我們先喬裝改扮一番。”張良平靜回答。
張良取出兩件衣服扔給飛羽,“換上。”
飛羽開心地接過:“新衣服?張良,你從哪裡找來的?”
“逃的時候順手帶的。”張良語氣平淡,像說一件尋常小事。
飛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高高興興地換上了。張良也拿了一件給自己換上,還貼了假鬍子,戴上鬥笠。
換好衣服的飛羽卻皺起眉:“這衣服不太對勁啊,有點小,顏色也太鮮豔了吧?”
張良一看,忍不住笑出來:“這……這是女裝啊,哈哈!”
“張良,你肯定是故意的!”飛羽氣鼓鼓地作勢要脫。
“彆脫!穿原來的衣服上街,我們馬上就會被認出來。”張良連忙攔住他。
“可我是男孩子呀,怎麼能穿成這樣!”飛羽一臉不情願。
“先湊合一下,以後一定給你買更好的,好不好?”張良忍著笑,像哄孩子一樣安撫他。
“好吧……說好了,一定要給我買新衣服!”飛羽猶豫片刻,終於妥協。
“一定買!”張良笑著答應。
“不準再笑啦!”飛羽紅著臉抗議。
兩人隨即走上街。時間不早,他們加快腳步,很快到了聽雨榭樓。
樓外古雅精緻,裝飾奢華,整體以上等木材建成,木門泛著光澤,屋頂鋪著五彩琉璃瓦,儘顯氣派。
張良帶飛羽正要進門,卻被門口侍衛攔下:“女子不得入內。”
“我纔不是女——”
“飛羽,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出來。”張良打斷他,說完便快步走進樓中。
聽雨榭樓內部與外麵的華美截然不同,陳設頗為簡樸,隻有桌椅看起來還算講究,實在不像是人才彙聚之地。
張良走進時,無人留意他。眾人各自交談,無人理會這位新來者。
他環顧四周,並未見到認識的人,便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靜靜聽周圍的人討論。
他們談論的多是朝政時事,或附和當今皇上的觀點。
張良有些倦怠地聽著這些大同小異的話題,隻稍待片刻,看是否能聽到些更讓他感興趣的內容。
正此時,他察覺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便抬起頭,循著視線望去。
隻見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朝他走來,抬頭細看,竟是幾日前見過的項羽。
張良微怔,隨即恢複如常。這項羽胸懷顛覆秦朝之誌,來到此地,定是為了尋得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
而項羽看見張良時,心中卻有些不解。來這聽雨榭樓之人,皆是有才之士,張良自然符合這一點。
可這些人往往期望能在言談間被高官貴人相中,從而受到重用。
但張良似乎全無入仕之意,若有心為官,他怎會獨坐角落,而不與人辯論?
因此,項羽對張良的行徑頗感困惑。
待項羽走近,張良已起身拱手道:“許久不見。”
“閣下近來可好?”項羽也拱手回禮。
“尚可。”張良語氣淡然。
“往後你可直接喚我項羽。”
“那也請稱我張良即可。”張良見他如此坦率,便也不作客套。
“張良兄,是否對入朝為官感興趣?”項羽問道。
“暫無此意。隻是聽聞此處人才濟濟,特來見識一番。”張良未吐真言,隻略作迴應。
“原來如此。那何不移步中央?那兒聽得更清楚,也能學到更多。”項羽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良不便推辭,便隨他走向辯議中心。聽了一會兒,卻發現所論內容與先前並無二致,漸漸心不在焉。
項羽察覺到他興致缺缺,想必是這些話題不合他心意。
站在張良身旁的項羽緩緩開口:“張良兄,是否覺得無趣?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開開眼界。”
張良不便拒絕,便道:“有勞項羽兄,多謝。”
項羽遂領張良往聽雨榭樓深處走去。一路曲折轉彎,可見此處構造頗為隱蔽。
隨他步入一間新的廳室,張良才發現這樓中竟彆有洞天。
此處的桌椅陳設遠比外間氣派,裝飾華麗非常。
聽眾人議論間,張良發覺這裡竟有人言辭大膽,甚至直言批評當今陛下的政令。
這種人若在外頭說出此等言論,必招殺身之禍。
此處之人較先前所遇者更為膽識兼備,想必是項羽心中尋覓賢才之處。
張良先前打探時未聞此地,足見此處隱蔽,鮮為人知。
“張良兄,對此地眾人辯論有何見解?”聽了一陣,項羽問身旁的張良。
“無甚特彆想法,隻覺得此處之人較先前更有才學膽識。”張良持中立態度。
“確實,此地皆是真有見地之人,不似先前那些隻圖入朝為官者。”項羽應道。
張良不欲與項羽過於親近,此刻若表露心跡,日後相見恐生變故。
張良心中自有考量,項羽聽其言語便知他心存顧忌。
故而不願吐露真實想法。然既已帶張良來此,便表明項羽有意拉攏。
往後如何抉擇,全看張良自己。
張良在聽雨榭中久留,幾乎忘了外頭還有個飛羽。
飛羽被晾在外頭,無處可去。起初她不顧旁人異樣目光,專心在門口等候。
但烈日當空,汗流浹背的她欲進門時,侍衛抬手阻攔。飛羽無奈,隻得另尋歇腳處。
沿街行走不久,飛羽偶見一家酒肆,生意清淡,賓客寥寥。
她緩步而入,擇窗邊坐下。酒肆夥計見飛羽卻毫不殷勤,瞥了一眼便轉向彆處。
對此冷遇,飛羽心生不悅,莫非因她年紀尚幼便被輕視?
她卻忘了此刻身著女裝,哪有女子獨來酒肆飲酒之理。
故夥計們不視她為客也在情理之中,認定她不會消費。
這些夥計倒是猜對了一點:飛羽確實不會消費,倒非因她是女子,而是身無分文。
飛羽憑窗而望,打量著往來行人與熱鬨街市。但見此處人人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忽然,她瞥見街邊有個年長女子,身前擺著竹籃,似是售賣物品。女子身旁立著個孩童。
那孩子睜大雙眼環顧四周,神情如同初入城時的飛羽,對往來行人充滿好奇。
隻見年長女子看了看籃中物品,將男孩攬入懷中,滿麵慈愛。
飛羽從那對母子的身影聯想到自己久未謀麵的父母,心中湧起一陣思念,卻又清楚再也無法與他們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