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打個賭。若你輸了,不僅要保證不再擾我,還要告訴我守關人的下落。”張良思忖著,對付這些好戰的蛛群,用戰鬥來解決最為妥當。
“若是你輸了呢?”巨型蜘蛛反問道。
“不會有這種可能。就憑你,還不是我的對手。”張良故意激怒對方,這樣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闖關人,你確實狂妄!千萬年來,到此的人不計其數,敢如此對我說話的,你是第一個!”巨型蜘蛛果然如張良所願被激怒。
“若我敗了,便放棄尋找守關人,主動退出這條傳承之路,從此不再出現在你們麵前,你覺得如何?”見計劃即將得逞,張良說出了讓巨型蜘蛛難以拒絕的條件。
“好,你是在與我談條件?不過,我答應你。我倒要看看,第一個主動退出傳承之路的你,會以怎樣的姿態麵對失敗。”巨型蜘蛛的聲音沉渾有力。
張良冷然迴應:“好,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他左手陡然一揚,九尾鞭重重抽向地麵,轟然一聲,地麵裂開一道縫隙。
衝擊襲來,巨型蜘蛛身形微晃,未曾料到張良竟有如此力量。它略略穩住身軀,竟開口讚道:“小子,鞭法不錯。”
“更厲害的還在後頭!”張良目光如刀,不等蜘蛛反應,便疾衝而上,近身揮鞭猛擊地麵。地麵寸寸碎裂,周遭樹木應聲倒下。
這一次衝擊更烈,蜘蛛腳下失衡,搖晃不止。它迅速自腹部噴出蛛絲,蛛絲迅速填滿地縫,並向張良腳下蔓延。
張良見蛛絲逼近,連連後退。
“這就想逃?”巨型蜘蛛語帶譏諷,沿絲疾爬,轉瞬已至張良麵前。
張良迅即召出長劍,橫擋身前,抵禦蜘蛛的猛攻。
蜘蛛狂躁出擊,毫無章法。張良伺機而動,將沾有毒血的九尾鞭甩向蜘蛛眼睛。
蜘蛛頓覺雙目灼痛,視線模糊。張良趁機躍起,跳上蛛身,長劍劈落,將巨蛛斬為兩半。暗色液體汩汩湧出,蜘蛛氣息斷絕。
天色漸明。
張良輕踢蜘蛛頭部,見無反應,輕歎一聲。即便它複活,也不會透露守關人的下落吧。
他略作調息,繼續踏上未行之路。
枯木林中日夜交替,景象重複。雖無蜘蛛滋擾,卻始終尋不見守關人。
此關氣候穩定,晝夜有序,溫度如人間秋日,不冷不熱。隻是空氣濕重,張良行走其間,肌膚粘膩。
又至夜晚,張良至此所見,已遠超預料。
即便來自二十一世紀,對光怪陸離之事有所耳聞,連日麵對這般詭譎情狀,仍顛覆他的認知。
此前各關,皆是守關人自行現身,告之挑戰與通關標準。
這一關的情況與之前大不相同,看來必須像上一關那樣,自己去尋找通關鑰匙了。可這個世界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究竟該去哪裡找那位守關人?
張良思索許久,仍冇有頭緒,便決定先在原地休息一會兒。雖然身在傳承之路,他無需進食睡眠,受傷也隻會疼上幾天就會自行痊癒,這裡的百年光陰不過現實中的一瞬,他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但連日來的遭遇紛亂異常,他必須靜下心來,好好整理思緒,想想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很快,夜色如幕,籠罩天地。四下漆黑無光,月亮也不知隱冇在何處。枯樹林裡瀰漫著一片肅殺之氣。
不知從何處飄來薄霧,漸漸籠罩整片枯木林。張良警覺地睜開雙眼——難道這些枯樹又要長出“針葉”了嗎?但這一次的霧氣與上回不同,隱隱透出一絲血腥氣。
朦朧之中,他看見一團團黑影在林間遊蕩。那些影子不大,卻不時發出嗚咽般的哀鳴。有的繞著樹乾飛旋,有的貼地爬行。
張良靜立原地,一動不動地觀察著四周。夜色模糊了視線,但他依稀感覺到,有團黑影正朝自己靠近。
還未看清那黑影的模樣,一股涼風便從額前直竄向後背。
在這片濃稠的黑暗裡,眼睛毫無用處,耳邊傳來的也是從未聽過的聲響,一切都無從判斷。
張良感到無比難受,彷彿身體被束縛,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無法知曉。
他迅速轉動念頭,思索著如何製造一點光亮——哪怕再微弱也好,總好過這樣完全陷入被動。
他抬手喚出兩把兵刃,左右各執一把,高高舉過頭頂。稍一蓄力,猛然交錯相擊——兵器碰撞,迸出點點火星。
藉著這一瞬的光亮,張良看清了周圍的景象,心頭一震:這、這簡直是百鬼夜行!
成千上萬的黑影在枯木林間穿梭,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有如嬰兒啼哭,有如少女輕笑,也有如厲鬼嚎叫。
看清這一切的刹那,張良隻覺得全身毛孔張開,這一切實在太不可思議。
震驚之際,幾道黑影發出尖嘯,朝他猛衝而來。張良一時忘了閃躲,待回過神,黑影已穿過他的身體——除了些許涼意,並無其他不適。
這時他手一鬆,雙劍碰撞產生的火光熄滅,四周再度陷入黑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第四關的世界簡直如同鬼域,而守關人又遲遲不現身。照理說,闖關者既已到來,守關人自當出現。
自從張良來到此地,日月已交替不下百次,他卻始終走不出這片枯木林,一切仍是謎團。
無數念頭從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又一一被他否定。要是此時有人能告訴他這一關的真相,該有多好。
這一夜與枯木生針的時刻截然不同。張良伸手探向背後的樹乾,果然,枯樹並未長出針葉。
整晚張良都精神緊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與哀嚎不知何時已消散,但他仍未放鬆警惕。直到黑暗退去,光亮透入,儘管依舊不見太陽。
白晝的到來讓張良略感安心。他收回一直握在手中的九尾鞭,揉了揉眉心,就近找了一棵枯樹盤膝坐下,閉目凝神,細細回想昨夜之事。
冥思中,張良似乎聽到了鳥鳴聲,但很快便否定了這一念頭。自從來到此地,至少十年間從未見過飛鳥之類的生靈,定是昨夜精神過度緊張以致出現幻覺。如此一想,張良不再理會,繼續思索昨夜種種。
然而,不待心境再次沉澱,張良彷彿又聽到了風吹葉動之聲,伴隨著鳥兒歡快的鳴叫。遠方似有流水潺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又有一些奇異的聲音出現在張良的思緒中,但這一次,這些聲音帶著無比的熟悉感。
張良內心激動,睜眼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滿目皆是翠綠!這纔是他熟悉的世界!
這是張良踏入第四關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壓抑與焦躁的消散,體會到完全的自由與舒暢。
他貪婪地深吸一口清新空氣,許久後才注意到,原本枯乾的樹木恢複了往日的色彩,曾經堅硬的針刺也變得柔軟,就連數年未見的太陽也首次懸於天際。
這反而讓張良更加警覺。
他很快鎮定下來,明白待在原地並非良策,於是向森林深處行去。
張良走了許久,沿途儘是陽光明媚、春暖花開的景象,未察覺絲毫危險氣息。儘管享受這種感覺,他仍未放鬆警惕。
行走間,張良感覺似乎有人尾隨,但每次回頭都空無一人。
起初張良以為是自己過於敏感,未予理會。然而這種被跟蹤的感覺如影隨形,揮之不去,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視。
張良停下腳步,對著森林高聲道:“不必躲藏,我已發現你了,出來吧!”
話音未落,驚起群鳥振翅飛離枝頭,卻依舊無人迴應。
張良確信跟蹤者已聽到自己的話,既然對方不肯現身,或許在等待時機?那就隻好設法引他出來了。
“許是我聽錯了,根本無人跟蹤。”張良喃喃自語,隨後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
“好險,幸虧我沉得住氣冇有現身。”不遠處,一個身影暗自低語。
張良望見前方幾十米處有一條河流阻斷去路,忽然靈機一動,計上心頭。他嘴角微揚,繼續邁步前行。
“咦?人呢?”一直尾隨張良的身影站在小河前,困惑地自言自語。
“是你一直在跟蹤我吧。”張良不知何時已倚在一棵大樹旁,雙臂環抱,斜睨著河邊的人影,語氣淡然。
那河邊的人影雖具人形五官與四肢,卻處處不似常人。他身量矮小若孩童,頭頂覆蓋厚重樹葉,彷彿枝葉自顱頂生長而出;衣衫皆由葉片綴成,露的皮膚呈現樹皮質感,顏色也與林木無二。
他的鼻子足有十厘米長,宛若童話中的木偶人;雙眼,似被強行嵌入麵龐;雙耳尖長碩大,猶如傳說裡的精靈。
“還是被你發現了。先說清楚,本大爺可不是跟蹤你——我這是在考察你。”河邊那人雙手叉腰,傲然答道。
“考察?長鼻子,莫非你是守關人?”張良神色認真起來。他尋覓守關人多時,即便眼前非正主,也定知曉通關鑰匙的線索。
“無禮!本大爺纔不是什麼長鼻子,乃是此地樹精!”樹精首次聽聞如此稱呼,怒氣陡生。
“既是樹精,便非守關人。說吧,為何跟蹤我?”話音未落,張良掌中已現出九尾鞭,蓄勢待發。
“且慢動手!我跟隨隻為試探你深淺,絕無加害之意。”樹精連退數步,聲音發緊。
他雖為精怪,然修煉日淺,若受此鞭,不死亦要重傷。
“姑且信你。既探我實力,意欲何為?”張良收鞭近前。
區區樹精尚不足懼,縱有異心亦難成氣候。
“我雖非守關人,卻知其下落。”樹精答非所問。
“人在何處?”張良欺身逼近,語帶威脅。
“你應我一事,便告知於你。”樹精扭臉避開對方視線。
雖心生畏懼,然此事關乎重大,隻得強作鎮定。
“何事?”
樹精聞言展顏:“這般說你是答應了?”
“但說無妨。”張良彆無選擇。在此漫長時間裡,除卻索命毒蛛,再無交談之物。
“好,且聽我道來此林秘辛。”
張良此刻雖急於尋找守關人,但聽聞森林秘辛後,還是決定先將此事擱置。關於這片森林,他確實有許多疑問亟待解答。
“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