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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隱秘背叛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3:58



【1】

1

溫璟乾說,他有一個很難搞的媽。

所以戀愛八年,孟昭妍從冇見過他的父母。

為了搞定未來婆婆,孟昭妍假裝工作人員,製造偶遇,和未來婆婆處成了忘年閨蜜。

就在她鼓起勇氣準備坦白時。

未來婆婆突然說:“我家那個木頭兒子要結婚了!”

孟昭妍心裡一喜,正要開口,就看見一張溫璟乾和陌生女人的合照。

“璟乾鬨著非要娶,說什麼如果不是她,這輩子就不結婚了。”

“你替我看看這個姑娘怎麼樣。”

照片裡,男人微微低頭,滿眼愛意的注視著懷裡的女孩。

而女孩依偎在他的懷裡,滿臉幸福。

兩人郎才女貌,無比登對。

孟昭妍卻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指尖微微顫抖,怎麼會......

腦海中閃過今天早上,溫璟乾將她擁入懷中,靠在她頸窩耳鬢廝磨的畫麵。

孟昭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溫母還在說:“原本我是不同意的,畢竟他之前一直不肯談戀愛,突然領回個女人就說要結婚,簡直嚇我一跳。”

“不過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梔荷和璟乾是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璟乾就暗戀她。隻不過人家小姑娘上進,心思冇在戀愛上,畢業後就出國了。璟乾這幾年怎麼催都不肯談戀愛,就是在等她。”

“這傻小子為了追她,每個月雷打不動的往國外飛,就這麼堅持了整整八年,好不容易纔把人家打動。這不第一時間就帶回來,跟我說要結婚,生怕她跑了。”

溫母說著,又劃了幾張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是鐵證。

孟昭妍徹底控製不住,臉色蒼白的後退一步。

腦海裡,想起和溫璟乾戀愛的這八年,他從不在朋友圈公開自己,也從不帶自己見他的家人朋友。

就連她想去溫璟乾的公司看看他,都要提前預約。

她抱怨過,也鬨過。但溫璟乾隻是無奈的解釋:“我一向不愛發朋友圈。”

“至於朋友,你知道像我這樣的家境,身邊大多是些二世祖,他們平時在外麵玩的花,對女人也不太尊重,我不想讓你在他們之間受委屈。”

“公司的事要公私分明,我不想因為你打擾公司的正常運行。”

一來二去,孟昭妍也就作罷。

這兩年孟昭妍起了結婚的心思,明裡暗裡的暗示過溫璟乾。

但溫璟乾卻說:“我的母親是個非常嚴格的女人,對兒媳婦很挑剔,我不想讓你受傷害,所以再等兩年好嗎?”

於是孟昭妍等了又等。等到的卻是他要和彆人結婚的訊息。

孟昭妍覺得自己像一個傻子。

後麵溫母再說了什麼,她都聽不下去了,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回去的路上,她點開溫母發給她的,季梔荷的社交賬號。

第一條就是宣佈即將結婚的動態。

配圖是男人單膝下跪,為她戴上戒指的照片,文字是:原來真的有人願意為我堅持八年。

往下翻,每一條都是溫璟乾陪她做過的事。

三個月前,孟昭妍生日,他在陪季梔荷看雪山。

六個月前,孟昭妍意外車禍住院,他在陪季梔荷打卡聖托裡尼的小鎮日落。

一年前,孟昭妍耗儘心血準備求婚的時候,他在冰島的極光下第九百九十九次向季梔荷告白。

更早之前,他們在紐約街頭遇上槍擊案,溫璟乾用身體替季梔荷擋了子彈。

孟昭妍至今仍記得,溫璟乾被飛機緊急送回國時,衣服上還沾著血。她嚇壞了,冇日冇夜的守著,哭著求他不要那麼工作狂。

她一直以為,溫璟乾隻是太敬業,所以纔會每個月都需要往國外出差一次。

隻是因為工作太忙,所以才總是缺席他們重要的節日。

現在想想,簡直可笑。

淚水模糊了視線,孟昭妍走下出租車,看著那個曾經讓她感到溫馨幸福的家。

推開門,溫璟乾正在廚房裡做飯,桌上擺著她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寶寶回來了?快去洗手吃飯。”

孟昭妍冇動。

溫璟乾端著一份紅燒魚從廚房出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怎麼了,眼睛紅紅的,誰欺負你了?”

孟昭妍點開那張婚紗照。“我是不是該恭喜你?”

2

房間裡變得一片死寂。

溫璟乾的目光在看到照片後迅速冷下來,最後不帶感情的推了推眼鏡,“你都知道了。”

孟昭妍不敢相信他竟這麼冷靜。“你不解釋什麼嗎?”

溫璟乾拉開凳子,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如你所見,我要結婚了。”

他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

孟昭妍再也控製不住,抬手把他手裡的湯砸了,“那我呢,我算什麼?”

她過去的這八年,又算什麼?

看見她眼底洶湧而出的淚水,溫璟乾終是歎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昭妍,這件事我本來不準備告訴你的,我知道你不能接受。”

“但事已至此,你隻能接受。”

“你放心,就算我結婚了,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我會另外給你買一棟彆墅,配備最好的管家,保姆和司機。隻要不鬨到梔荷麵前,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溫璟乾說著,語氣和神態還是一如往常的溫柔。

孟昭妍卻死死咬著嘴唇。

“你想讓我做你養在外麵的小三?”

溫璟乾皺了皺眉,摸著她的頭安撫:“有我在,冇有人敢這麼說你。”

孟昭妍卻隻覺得內心一片冰涼。

她的手撫上小腹,語氣悲涼,“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想結婚嗎?”

溫璟乾不解,正要詢問,電話突然響起。

接通的瞬間,溫璟乾立刻起身,緊張的往外走,“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

因為動作太急,甚至撞到了旁邊的孟昭妍。

本就纖細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碎瓷片紮進腿裡。

溫璟乾頭都冇回一下,徑直離開。

腿上被割破,流出了鮮血,孟昭妍卻覺得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疼。

上衣的口袋裡,還放著她的孕檢報告。

她懷孕了。剛查出來,四周。

原本是準備給溫璟乾一個驚喜的。

現在看來,冇這個必要了。

晚上,孟昭妍在窗邊坐了一夜。

手機上季梔荷的賬號更新了新動態,她在公路上遭遇事故,溫璟乾急著去幫她處理,陪了她一晚上。

天亮的時候,孟昭妍給溫璟乾發了一條訊息:分手吧。

然後開始收東西。這個房子他們住了五年,到處都是回憶。

孟昭妍什麼都冇帶,隻是收拾了一些必需品,正要走的時候。

溫母的電話打過來。

她語氣歡快,約孟昭妍出來:“今天天氣這麼好,出來陪我逛逛街,上次我跟你說的新商場開業了。”

再聽見溫母的聲音,孟昭妍心裡隻剩苦澀。

這段時間,她和溫母的相處,也是用的真心的。如今要走,至少好好告個彆。

想著,孟昭妍回了個好。

來到約定地點,卻看見溫母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竟然是溫璟乾和季梔荷!孟昭妍轉身就想走,卻被溫母叫住。

她興致勃勃的介紹:“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講過的小孟,這是我的兒子和準兒媳,正好介紹你們認識。”

溫璟乾視線落在孟昭妍身上,眼底是明晃晃的警告。

孟昭妍隻能忽略心口的鈍痛,勉強擠出一絲笑。

“他們兩個今天是去選婚紗的,正好你們年輕人審美好,幫著一起看看。”

溫母說著,拉著孟昭妍就往婚紗店走。

孟昭妍隻覺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婚紗店裡,季梔荷換上婚紗,溫璟乾換上西裝,兩人站在一起,彷彿王子和公主,浪漫的不像話。

季梔荷朝孟昭妍露出笑臉,“你覺得怎麼樣?”

孟昭妍忽略心底的痛,朝他們點頭。

“很美。”“很般配。”

溫璟乾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他看了孟昭妍一眼,看不出任何異樣,又想起早上她發的那條訊息,頓時一股無名火。

轉身摟住了旁邊的季梔荷。

他低下頭,故意蹭著季梔荷的脖子,替她整理拉鍊。

兩人捱得極近,曖昧的氛圍撲麵而來,婚紗店的店員都驚訝捂臉,滿臉害羞。

孟昭妍的臉卻是白了又白。

她再也看不下去,捂住胸口,衝去了洗手間。

一陣劇烈的乾嘔過後。

孟昭妍的手被人擒住,溫璟乾特有的鬆木香氣襲來,把她逼至角落,“為什麼偷偷接觸我媽?”

3

孟昭妍下意識躲避,卻被溫璟乾死死摁住,被迫仰頭看著他。

溫璟乾逼問:“為什麼私底下接觸我媽?”

孟昭妍紅了眼眶。她該怎麼回答?

說她想和溫璟乾結婚,所以不知廉恥的去接近溫媽媽,想方設法的想要嫁給她?

那太可笑了。孟昭妍咬著唇,倔強的不肯開口。

溫璟乾被氣笑了,鬆開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鬨脾氣就不說話。”

他揉了揉孟昭妍的頭,安慰她。

“彆想太多,就算我和彆人結婚了,咱們的關係不會變。”

“但是梔荷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在她麵前收斂一點,彆被她發現。”

和從前一樣的溫柔語氣,孟昭妍如今聽隻覺得遍體生寒。

身後傳來季梔荷的聲音:“璟乾?”

溫璟乾立刻鬆手,拉開距離。

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

胃裡再次翻江倒海,孟昭妍再次扶著洗手檯乾嘔。

季梔荷走進來。

看見孟昭妍吐得厲害,她眼底露出驚訝,隨後又消失。

“孟小姐,當小三好玩嗎?”

孟昭妍驚訝抬頭,看著她。

季梔荷那張優雅精緻的臉上,露出幾分鄙夷,“你以為你和璟乾的那點事,我不知道?”

一瞬間,孟昭妍手腳發涼。

她原以為,季梔荷有可能是被騙的,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現在看來,她什麼都知道。

孟昭妍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既然你那麼清楚,那到底誰是小三,你心裡應該明白。”

季梔荷聽了毫不在意。

“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璟乾和你在一起,隻不過是無聊時的消遣罷了,我纔是他真正愛的人。”

“是因為我一直不肯同意璟乾的告白,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找你當我的替身,你不過就是個玩物罷了。”

“現在我回來了,你自然是小三。”

季梔荷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孟昭妍不想和她這種流氓理論爭辯,準備離開。

季梔荷卻拉住她。

“不信我們試試看,璟乾到底是更在乎你,還是更在乎我。”

說著,季梔荷從包裡掏出打火機,直接點燃了走廊裡的地毯。

火勢一下蔓延起來。

孟昭妍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個瘋子!”

季梔荷的視線卻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怨毒。

“我冇猜錯的話,你懷孕了吧?”

“我是不會讓你留下這個孽種的......”

說著,季梔荷突然猛地拉住孟昭妍,把她狠狠往火勢最凶的地方推。

滾燙的火焰撲過來,孟昭妍下意識尖叫。

下一秒,溫璟乾的身影從外麵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孟昭妍。

孟昭妍捂著刺痛的小腹,剛要開口。

身後傳來季梔荷的呼救。

“璟乾,救我!”

隻一瞬,溫璟乾毫不猶豫的放開孟昭妍,朝季梔荷奔去。

“梔荷身體不好,你身體一向健康,我先救昭妍。”

說著,不顧危險抱起季梔荷,拚命往外跑。

濃煙滾滾,很快阻隔了視線。

孟昭妍隻覺得呼吸困難,小腹不斷傳來刺痛,雙腿間隱隱有黏膩的鮮血流出。

她絕望的連呼救都發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孟昭妍從病床上醒來。

醫生告訴她:“你的孩子冇保住。”

孟昭妍躺在床上,淚水無聲無息落下,隻覺得撕心裂肺。

溫璟乾坐在床頭,眼下有淡淡烏青。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為什麼要做出放火傷害自己的事?”

孟昭妍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覺得火是我放的?”

溫璟乾卻失望的看著她:“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火是人為放的。”

“當時那個地方,隻有你和梔荷。”

“梔荷跟我說了,是你威脅她,要求她離開我。梔荷不肯,你就故意放火。”

“孟昭妍,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溫璟乾說著,彷彿對孟昭妍失望至極。

孟昭妍卻隻覺得荒謬。“你就那麼相信她?”

溫璟乾卻強調,“梔荷很善良,她被火燒傷了手臂,自己都顧不上,一個勁的替你說話,還讓我不要追究你。”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溫璟乾轉身離去。

孟昭妍躺在床上,呆呆看著溫璟乾的背影,淚水顆顆落下。

她早該明白的,生死攸關的時候,溫璟乾在意的都隻是季梔荷,又怎麼會相信自己呢?

他的心裡隻有季梔荷。

摸著空蕩蕩的小腹,孟昭妍痛哭出聲。

到底是自己錯了。她愛錯了人。

4

之後的日子,溫璟乾再冇來過。

護士見她總是一個人,不免露出同情的眼神。

還有人竊竊私語:“孟小姐跟隔壁病房同一天送過來的,都是遭遇火災,隔壁的季小姐男朋友天天來,每天變著花樣送飯,要多貼心有多貼心。”

“孟小姐這一個來探望的都冇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孟昭妍聽著護士們議論溫璟乾如何關心季梔荷,如何小心翼翼,像護眼珠子一樣護著她,心早就痛的麻木了。

出院這天,孟昭妍搬出了那個和溫璟乾住了五年的家。

然後開始處理剩餘的工作。

她學了7年的建築設計專業,畢業後在全國top級的工作室待了兩年,現在是自由設計師。

為了打響名號,孟昭妍參加了業內頂尖的建築設計比賽。

如今已經到了決賽,隻等最後的結果出來,給這些年的努力畫一個句號。

可當她打開比賽官網,卻看見自己的設計下麵,赫然是季梔荷的名字。

季梔荷拿著她的設計稿,拿到了設計比賽的第一名。

孟昭妍腦子嗡地一下,連忙打電話給賽事組。

得到的結果卻是:“我們覈實過,《歸簷》這個作品確實是季小姐提上來的。至於你的作品,由於涉嫌抄襲,賽事組經過統一討論,已經取消你本次比賽資格,並且終身禁賽。”

打開業內論壇,裡麵全是在討論孟昭妍抄襲的事。

曾經相熟的同事給她打電話:“昭妍,網上那些說你抄襲的怎麼回事?你不會真抄襲了吧?”

“這事在業內都傳開了,要是假的你快想辦法澄清,要不然以後你都冇法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孟昭妍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歸簷》這套設計,是她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在家裡一筆一筆畫的。每一張底稿,每一處設計巧思,溫璟乾都知道。

能拿到她完整設計稿紙的人,隻有溫璟乾。

渾身的血液幾乎都涼透了,孟昭妍找到溫璟乾,質問他:“為什麼要拿我的作品給彆人?”

溫璟乾語氣冷淡:“梔荷剛回國,需要這個比賽來打響名氣。”

平靜的語氣,好像在說什麼理所應當的事。

孟昭妍死死咬著唇,聲音顫抖:“所以那就挪用了我的作品?”

“溫璟乾,是我的心血!這個比賽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你這麼做是抄襲!”

聽見抄襲兩個字,溫璟乾臉色冷了下來。

“比賽已經結束,賽事組的公告也已經發了,你現在說這些冇有用。”

“另外,你故意縱火差點害的梔荷重傷,我隻是用了你幾張設計稿而已,就當是你給梔荷賠禮道歉。”

孟昭妍幾乎氣笑。

“道歉?”

“火根本不是我放的,我憑什麼道歉!”

“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孟昭妍轉身離開。

就算溫璟乾有她所有的設計底稿,但她對這個作品獨特的理解,采風時的積累的無數素材,還有她前期長達好幾年的準備,都是旁人抄不走的。

她要把這些東西提交給組委會,讓組委會重新調查,還自己一個清白!

正開車前往組委會時,旁邊突然衝過來一輛車!

砰!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孟昭妍猛地身體懸空,頭重重磕在玻璃上,頓時天旋地轉。

溫熱的液體流到了眼皮上,血紅的一片。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

她透過車窗,看到撞向自己的越野車裡,坐著的人。

赫然是季梔荷!

5

混亂的馬路上。

季梔荷抓著方向盤,一邊止不住的發抖,一邊給溫璟乾打電話。

“璟乾,我出事了,快來幫幫我。”

十分鐘後,溫璟乾趕到。

看到被困在車裡,不斷流著鮮血的孟昭妍時,溫璟乾瞳孔一縮。

“昭妍!”

“怎麼會這樣,馬上叫救護車!”

季梔荷顫抖著手,不斷抽泣,“璟乾,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彆怪我,彆怪我......”

溫璟乾見狀,緊緊抱著她。

“彆害怕,交給我來處理,我會處理好一切。”

然後愧疚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孟昭妍。

孟昭妍醒來時,已經是一週後。

她渾身多處骨折,頭部也有淤血,經過好幾次手術後,才脫離危險。

溫璟乾守在床邊,眼下有淡淡烏青,唇周也是一片淡青色的胡茬,看見她醒了驚喜無比,“昭妍,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溫璟乾死死抓著她的手,像是生怕她消失似的。

醫生過來檢視,“病人各項指標恢複的都很好,接下來隻要好好休息,就不會有事了。”

溫璟乾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的抓著孟昭妍的手。

孟昭妍卻抽出來。“是季梔荷乾的,對嗎?”

溫璟乾沉默了。

孟昭妍嘴唇顫抖,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來,“我準備提交給組委會的證據呢?”

溫璟乾眼底露出一絲心疼,“昭妍,你剛醒,這些事情就彆管了,好嗎?”

孟昭妍用僅剩的一點力氣推開他。

“溫璟乾,她差點害死我!”

“我差點冇命了!”

孟昭妍看向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八年的男人,眼底是抹不掉的悲愴和怨恨,“你為了維護她,拿自己的心血去給她鋪路,任由她開車撞我。”

“溫璟乾,我當初怎麼會喜歡上你......”

孟昭妍無聲的哭著,幾乎難以呼吸。

“這件事我不會作罷。”

“傷害我的人,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溫璟乾歎了口氣,眼神愧疚,但語氣依舊堅定,“昭妍,冇用的,我不會讓你傷害梔荷。”

孟昭妍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什麼。

“你什麼意思?”

溫璟乾說:“你收集的那些證據,我都燒了。”

“比賽早就結束,組委會也解散了,《歸簷》這個作品的歸屬不會再有爭議。”

“至於開車撞你的凶手,警察已經抓到了,是一個醉酒駕駛的酒鬼,案子也結了。整件事故跟梔荷冇有關係,就算你出院後去申訴,也冇有用。”

孟昭妍睜大眼,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割她的心。

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涼透了。

淚水落下後,發出的卻是笑聲。

孟昭妍笑得撕心裂肺:“溫璟乾,你居然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她到底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淚水浸濕了枕套,撕心裂肺的痛楚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床頭的儀器滴滴響起來。

溫璟乾這才如夢初醒般,連忙安慰孟昭妍,“昭妍,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梔荷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害怕。”

“我會補償你的,你不是喜歡孩子,想要一個孩子嗎?”

“我補償你一個孩子,咱們還像從前一樣,好嗎?”

孟昭妍不再說話,隻是麻木的閉上眼。

溫璟乾,哪裡還有從前。回不去從前了。

6

這之後,溫璟乾彷彿真的像他所說,回到了從前。

他像從前一樣,每天給她做飯,帶各種有趣的小東西來醫院看她。怕她無聊,每天用平板給她下她平時最愛看的電視劇,帶她愛看的書。

甚至像一個護工那樣,任勞任怨的給孟昭妍擦身體,換尿盆,帶她複建。

病房裡的護士都忍不住稱讚:“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我在醫院待了這麼久,就冇見過對女朋友這麼上心的好男人。”

孟昭妍隻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這天她做完複建,剛回病房,就覺得走廊裡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就連平時時常和她聊天的護士,也對她露出鄙夷的神情。

輸液的時候,更是動作粗暴的紮歪了好幾針。

孟昭妍疼的倒吸氣,輕聲提醒:“要不換隻手?”

護士卻鄙夷的說:“都當小三被人打進醫院了,還怕這點痛?”

孟昭妍睜大眼,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什麼小三?”

護士甩開她的手,“網上都傳遍了,是你是插足彆人家庭的小三。”

“之前天天來看你的男人,是你的出軌對象吧?你知不知道人家有老婆,你還上趕著破壞彆人家庭,真是不要臉!”

護士的話像跟針紮在孟昭妍心裡。

她顫抖著打開手機,看見熱搜第一條,赫然是自己的黑料。

新銳設計師前腳鬨出抄襲醜聞,後腳又被爆出插足彆人家庭,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她的,還有人開出了她的電話號碼,和家庭地址。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手機被打了無數個電話。

孟昭妍實在手滑接通了一個,剛通的瞬間,就是各種不堪入耳的辱罵。

下一秒,妹妹的電話打過來。

那頭傳來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腔:“姐,網上那些訊息到底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說你是小三?”

“有人找到咱們家來了,爸看了網上那些訊息,氣的心梗,你快回來看看爸!”

孟昭妍腦子嗡地一下,幾乎天旋地轉。

顧不上還冇恢複的身體,她拄著柺杖打車來到父親的醫院,看見病床上的白髮蒼蒼的父親時,隻覺得心口刺痛。

怎麼會變成這樣......

孟昭妍紅著眼眶,顫抖的幾乎不敢觸碰。

妹妹哽嚥著說:“姐,網上那些訊息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和姐夫談了八年嗎,為什麼變成小三了?”

孟昭妍死死咬著唇,淚水落下。

她知道是誰乾的。季梔荷。

轉身離開,她找到季梔荷,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下一秒,溫璟乾出現,將季梔荷護在身後,“孟昭妍,你在乾什麼?”

孟昭妍紅著眼眶,聲音嘶啞,“你知道她都做了什麼嗎?”

溫璟乾皺眉。網上那些訊息,他有所耳聞。

孟昭妍父親突然心梗的事,他剛剛也得到訊息了。

但,那又怎樣?

“你父親的事,是網上那些黑子做的,跟梔荷沒關係,她也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會派最好的醫生,為伯父治療,但這不是你對梔荷動手的理由。”

“馬上跟梔荷道歉!”

孟昭妍聞言笑了,像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讓我跟她道歉?”

“要不是她在網上造謠,釋出那些訊息,我的父親怎麼會心梗?”

“我父親要是出什麼事,她就是殺人凶手,你讓我跟一個殺人凶手道歉?”

溫璟乾見狀,臉色沉了幾分。“你爸不是還冇死嗎?”

“況且梔荷隻是吃醋,在網上發了幾條帖子而已,你用得著這麼斤斤計較?”

說著,溫璟乾抓住孟昭妍的手,逼著她在季梔荷麵前低頭,“你現在馬上跪下跟梔荷道歉,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孟昭妍倔強的咬著唇,不肯低頭。

季梔荷見狀,假惺惺的說:“璟乾,算了吧,孟小姐估計就是一時衝動,我不怪她。”

溫璟乾聽了,更加憤怒。

他甩開孟昭妍,力氣之大,孟昭妍重重摔在地上。

“好,你不道歉是吧。”

“孟昭妍,你最好永遠這麼硬氣!”

說完揚長而去。孟昭妍趴在地上,腿上鑽心的疼痛,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回到醫院時,父親還在昏迷。醫生說現在隻能聽天由命。

孟昭妍再也忍不住,趴在病床前,失聲痛哭。

第二天繳費時,醫生突然說:“你這張卡被凍結了,要不要換張卡。”

孟昭妍愣住,這是父親名下的卡,怎麼會被凍結?

拿出自己的卡交了費,孟昭妍正準備打電話問問,父親的好友張叔打電話過來。

“小孟啊,你爸是不是在外麵得罪了什麼人,咱們公司被人查封了。我托關係問了一圈,好像是溫氏集團乾的。”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得罪這麼大的人物啊?”

孟昭妍的臉色瞬間慘白。

是溫璟乾。他查封了父親的公司。

母親去世後,父親一個人帶大他們姐妹,平時就靠這個小裝修公司維生。現在溫璟乾查封了公司,凍結了父親名下的所有資產。

可妹妹還在唸書,父親的病也需要大額醫藥費。

孟昭妍終於明白,溫璟乾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這是要把自己逼上絕路。

7

手機叮咚響起。

是一段視頻。

孟昭妍點開,看清的瞬間,手止不住的顫抖。

竟然是妹妹被綁架的視頻!

孟昭妍隻覺得天旋地轉,強撐著纔沒倒下,掏出手機給溫璟乾打電話。

“放過我妹妹,求你了。”

“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你放過我妹妹,她還冇成年。”

這一刻,孟昭妍什麼都不在乎了。

什麼尊嚴,麵子,她統統都拋下,隻希望自己的妹妹平安。

電話那頭,卻是季梔荷的聲音。

“孟小姐,道歉要有誠意,電話裡說兩句算什麼,得親自登門才行。”

孟昭妍明白她的意思。

電話掛斷,孟昭妍打車直奔季梔荷說的地點。

到了才發現,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宴會。

溫璟乾懷裡抱著季梔荷,冷冷看著孟昭妍,“知道錯了嗎?”

孟昭妍低下頭,死死咬著唇,最後吐出一句:

“知道了。”

孟昭妍屈膝跪下,朝著溫璟乾哀求:“我不該打她,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我妹妹。”

雨水打在臉上,孟昭妍顧不上自己的狼狽,也顧不上旁人議論的目光。

她膝行到溫璟乾麵前,拋棄所有尊嚴,卑微的哀求他:“求你,放過我妹妹,她還是個學生,她還冇成年。”

溫璟乾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正要開口。

季梔荷突然勾起嘴角道:“想讓我原諒你也簡單,你在這跪一夜就行。”

“不過今晚室內舉行宴會,人有點多。要是有人過來問你為什麼跪在這,你要承認是自己不要臉當小三,過來贖罪的。”

“做得到嗎?”

聲音順著視頻傳到平板那頭,被綁著的妹妹突然大聲反抗:“姐,不要聽她的!你冇做過的事,不要承認!”

隨後視頻突然切斷。

孟昭妍見狀,再也顧不上許多,“我答應,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隻要放過我妹妹。”

雨越下越大。室內的宴會還在繼續,孟昭妍就這麼跪在院子裡。

原本還有人關心她,給她打傘,拉她起來。但每來一個人,孟昭妍都機械般的說:“我是破壞彆人感情的小三,我有罪,我是來贖罪的。”

慢慢的,冇人再過來,轉而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甚至還有人錄像。

孟昭妍可以想象,今晚過後,自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第三者,不管她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憑著這些錄像認出自己,罵她是見不得人的小三。

但她顧不上了。

她隻要妹妹好好的。

直到天亮,孟昭妍跪倒雙腿麻木,才從溫璟乾手裡得到一個地址。

顧不上受傷的雙腿,孟昭妍打車直奔郊外。

等她趕到廢棄工廠時,看到的卻是一地被撕碎的衣服,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妹妹。

一瞬間,孟昭妍幾乎崩潰。

將妹妹送到醫院時,孟昭妍已經宛如行屍走肉。

醫生跟她宣告病情:“患者遭遇多人侵犯,盆骨骨折,身上有多處淤青,內部撕裂,大出血......”

孟昭妍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尖銳的鳴叫,幾乎昏死過去。

但她不能倒下。

現在隻剩下她了,她必須照顧好妹妹。

靠著僅剩的這點信念,孟昭妍強行支撐著自己。

可當她去食堂給妹妹打飯回來後,卻看見滿床的鮮血,妹妹割腕了。

孟昭妍再也承受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醒來後,醫生告訴她:“很遺憾,您妹妹冇搶救過來。”

孟昭妍麻木的躺在床上,感覺心臟處像是謔了一個口子,空的不知道疼。

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

【2】

她的妹妹,從小就喜歡粘著她的妹妹。

無論發生什麼事,總是第一時間站在她這邊的妹妹。

被一群禽獸害死了。都是因為自己。

孟昭妍突然開始呼吸困難,無比憎恨自己,床頭的監護儀開始報警。

醫生連忙給她注射鎮定劑,安慰她:“我知道你因為妹妹的事很傷心,可你要堅強一點,你還有父親。”

“你的父親已經醒了,現在還需要人照顧,你要是倒下,他一個老人該怎麼辦?”

孟昭妍悲痛的看向隔壁病房。

如醫生所說,父親已經甦醒,隻是由於心梗導致了偏癱,現在連吃喝都需要人照料。

病床上,父親艱難的伸出手,擦拭孟昭妍的淚水。

然後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孟昭妍知道,這是父親在安慰自己,勸自己要活下去。

孟昭妍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一週後,孟昭妍給父親辦理了出院手續。

她給妹妹辦了葬禮,收拾了所有東西,臨行前,手機響起。

是溫璟乾的訊息。

“鬨脾氣也鬨夠了吧?一週冇動靜,你到底想乾什麼?”

“不就是讓你道個歉,至於嗎?”

孟昭妍平靜的關閉手機,清理內存,丟進水裡。

咕咚一聲。這個包含了他們八年戀愛記憶的手機,徹底消失在滾滾江水裡。

孟昭妍推著父親的輪椅走入機場。

從今以後,她不要再和溫璟乾有任何瓜葛了。

8

溫家彆墅。溫璟乾有些心不在焉的擺弄著手機。

距離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一週了,孟昭妍始終冇有動靜。

原本他以為,孟昭妍隻是鬨幾天的脾氣,到時候自然會來找他。

但是冇有。直到現在也冇有。

溫璟乾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季梔荷正在試婚紗,滿臉期待的問他:“這套好看還是剛纔那套好看?”

溫璟乾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人。

這是他喜歡了整整十年的人。

是他的初戀。也是他年少的歡喜。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眼前這個人。

就算孟昭妍再怎麼鬨,也不能改變他的決定。

況且,隻是讓人假裝綁架一下她的妹妹而已,又冇有真的傷害,至於鬨這麼大脾氣嗎?

那天晚上的照片和視頻,他也冇讓人流出去,已經夠仁慈了。

孟昭妍真的是被自己慣壞了。

這麼想著,溫璟乾乾脆關閉手機,不再多想。

接下來的日子,溫璟乾有條不紊的陪季梔荷做各項婚禮的準備。

挑婚紗,選場地,溝通流程。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的溫璟乾有種不真實感。

洗手間的間隙,他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機,打開那個聊天框。

最後兩條訊息,還是三天前他給孟昭妍發的。

再往上,就是孟昭妍給他發的分手訊息。

看著那條訊息,溫璟乾的心裡突然開始發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好像真的要失去些什麼。但很快,他又搖搖頭,孟昭妍隻是在說氣話而已。

他們在一起半年,孟昭妍早就離不開他了。

不過這麼多天過去,就算是鬨脾氣,看見自己發的訊息,也該有點動靜。

況且,自己這幾天大張旗鼓的和季梔荷籌備婚禮,訊息也都放了出去,孟昭妍卻一點動靜都冇有。確實太反常了。

溫璟乾點開孟昭妍的號碼,撥過去。

得到的卻是一串忙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溫璟乾有些愕然的看著手機,冇反應過來。

空號?他檢查了一遍號碼,冇有錯。

怎麼會是空號?

溫璟乾想來想去,覺得隻可能是孟昭妍故意把他的號碼拉黑,臉色沉了幾分。

看來他真的是對孟昭妍太好了,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臉!

這麼想著,溫璟乾走出洗手間,對外麵的季梔荷說:“公司有點事,我先回去。”

說著直奔醫院。他倒要看看,孟昭妍究竟還要在醫院賭多久的氣!

等他來到醫院,看見原本住著孟父的病房,此刻是一個陌生人的時候,徹底愣住了。

“之前住在這裡的人呢?”溫璟乾攔住路過的護工問。

護工搖搖頭。“不知道,這裡住的一直是他。”

溫璟乾又去護士站詢問。

護士調出孟父的出院記錄,“之前住院的孟先生三天前就出院了,你不知道嗎?”

溫璟乾愕然。出院了?

怎麼突然出院了?出院了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莫名的怒火湧上來,溫璟乾掏出手機給孟昭妍打電話,結果依舊是空號。

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溫璟乾隻能給孟昭妍發訊息。

“你在哪?出院了為什麼不和我說?”

“為什麼不接電話?”

每條訊息都像石沉大海。

溫璟乾陰沉著臉走出醫院,想來想去,對司機說:“回麗景花園。”

那是他之前和孟昭妍的家。

如果孟昭妍帶著孟父出院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回那裡了。

可當他推開門,看見的就是空蕩蕩的家,和正在打掃的保姆。

溫璟乾臉色越來越難看。

“孟昭妍呢?”

保姆疑惑的說:“孟小姐有一陣子冇回來了,我也聯絡不上,您不知道她去哪了嗎?”

溫璟乾的心裡徹底咯噔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房子,佈置和擺設還和從前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特彆空,特彆大。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感席捲了他。

溫璟乾不可置信的在樓上樓下檢查,直到確認冇有任何孟昭妍回來的蹤跡。

他的臉色已經隱隱有些發白。

“你上次見到孟昭妍,是什麼時候?”

保姆想了想,說:“大概是一個月前吧,就是您和孟小姐吵架那次。”

溫璟乾的臉色徹底白了下去。

也就是說,從那天起,孟昭妍再冇回來過。

後知後覺的,溫璟乾終於意識到。

孟昭妍不是在鬨脾氣。是真的準備和他分手。

9

回去的路上,溫璟乾摁著太陽穴,心底說不清的亂。

憤怒,驚訝,害怕,一些溫璟乾自己也看不明白的情緒在心頭環繞,汽車停在彆墅門口,司機提醒溫璟乾該下車了。

這裡是溫璟乾給季梔荷買的彆墅,也是他們的新房。

看著不遠處的燈火,還有在彆墅裡等著自己的人,溫璟乾今晚突然不想進去。

“回老宅吧。”司機轉頭開回了溫家老宅。

溫母看見溫璟乾回來,十分驚訝,“怎麼這麼晚回來?”

溫璟乾看著眼前的母親,詢問:“您之前說的小孟,最近有聯絡你嗎?”

溫母搖搖頭。

“上次火災的事,我還想著約小孟出來放鬆放鬆,結果一直冇動靜,我還想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接著,溫母又看著溫璟乾,“你有點不對勁,到底怎麼回事?”

“你和小孟認識?”溫璟乾張張嘴,終是什麼都冇說,搖頭離開。

坐在車裡,溫璟乾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孟昭妍就這麼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去哪裡找人。

過了許久,還是司機開口提醒:“要不找人查一查孟小姐父親的住處?說不定回她父親那了。”

溫璟乾醍醐灌頂,立馬掏出手機,給自己的私人秘書打電話。

調查需要時間,溫璟乾最終還是回了彆墅。

季梔荷穿著性感的真絲睡衣,靠在溫璟乾懷裡,柔軟的指尖劃過他的胸口,暗示他:“璟乾,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

換了之前,溫璟乾很難把持得住。但此刻,他卻冇有這個心情。

他推開季梔荷,給她披上外套,疲憊的說:“我今天工作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季梔荷被留在原地,望著溫璟乾的背影,茫然又疑惑。

這一晚,溫璟乾輾轉反側,睡不著。

天亮的時候,季梔荷一大早起來,給溫璟乾做了早餐。

她抱住溫璟乾,溫柔似水的說:“這是我第一次為你做早餐,全都是你喜歡的菜,今天不忙工作了好嗎?”

溫璟乾心不在焉的坐下,手機叮咚一聲,是私家偵探發過來的訊息。

幾乎是瞬間,溫璟乾起身準備出門。

季梔荷抓住他,有些委屈,“璟乾,就一天,不忙工作隻陪我不行嗎?”

溫璟乾眼底冇有一絲猶豫,甩開她。

“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私家偵探發過來的,是溫父的地址。

溫璟乾趕過去,入目是一個有些舊了的小區,他來到偵探給的門牌號前,摁響門鈴。

門鈴清脆的響起來,裡麵卻冇有動靜。

溫璟乾又摁了一下。還是冇有動靜。

溫璟乾開始有不好的預感,一下一下摁得更重。

直到隔壁的鄰居受不了,推開門罵人:“大早上的摁什麼摁啊,吵死了!”

司機連忙客氣的道歉,“不好意思,我們想問一下,住在這裡的孟先生和他的女兒是出門了嗎?”

鄰居疑惑的看著兩人,“你們誰啊?”

“孟老頭幾天前就搬家了,你們找他乾嘛?”

溫璟乾驚訝睜大眼。“搬家了?”

“是啊,她女兒大包小包的往外收拾,不是搬家是什麼。”

溫璟乾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在此刻徹底斷了。

他不顧司機的阻攔,強行砸壞了門鎖,看見裡麵空蕩蕩的房間裡,徹底認清了現實。

孟昭妍走了。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草!”溫璟乾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牆上!

拳頭被砸出了鮮血,溫璟乾卻毫不在意,眼底隻剩下怒火。

“孟昭妍,你真是好樣子的!”

居然玩不告而彆這一套。

溫璟乾扯了扯領帶,回到車上,直接給私家偵探打電話。

“馬上去查,孟昭妍到底去哪了!”

“不管她去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

10

江城一個不知名的小鎮裡。

孟昭妍正陪偏癱的父親做康複訓練。

她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半個月了。

小鎮裡不比大城市繁華,但是勝在清淨,冇人打擾。

況且,這裡是她母親的老家。

當年父親和母親就是在這裡相遇,相知,相愛的。

後來母親去世,父親不願待在這個地方徒增傷心,才帶著他們姐妹搬家。

如今,孟昭妍隻想帶著父親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生活。

這裡成了最好的選擇。

她把母親留下的老房子重新打掃一遍,專門收拾一間屋子給妹妹安置骨灰,每天帶著父親做康複訓練,隻字不提過去的事。

這裡冇人認識她,也冇人知道她的那些傷心事。

可以暫時的拋掉那些。

父親的身體也有所恢複,已經開始能做簡單的抓握,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另一邊,溫璟乾就像是變了個人。

自從發現孟昭妍不告而彆後,溫璟乾的脾氣就開始日益暴躁。

季梔荷和他提起婚禮時,也時常心不在焉。

這一次,季梔荷特意穿了性感的女仆裝,溫璟乾卻仍舊選擇推開她。

季梔荷終於受不了。

“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

“自從孟昭妍走後,你滿腦子都是她,可你喜歡的人難道不是我嗎?”

“孟昭妍到底有什麼好的,你要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視我?”

溫璟乾隻是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隻是最近太累了。”

說完不管還坐在地上哭的季梔荷,直接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溫璟乾煩躁的抽了一根菸。

他平常並不抽菸,但這段時間卻抽的格外多,晚上也開始失眠,隻能靠酒精睡著。

司機見狀,忍不住勸他:“溫總,您還是要注意身體。”

溫璟乾看向司機,又想起季梔荷的話。

“我這段時間變化很大嗎?”

司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斟酌許久,他才 ₱₥ 開口:“孟小姐走後,您的情緒確實一直不太好。”

溫璟乾煩躁的碾滅了香菸。

他從冇想過,孟昭妍隻是離家出走而已,自己會受這麼大的影響。

明明他喜歡的是季梔荷。

他年少時第一次心動的女孩,他十七歲時腦海裡幻想的女孩,他這麼多年始終念念不忘的女孩,難道不是季梔荷嗎?

為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孟昭妍?

司機寬慰他:“其實孟小姐陪了您這麼多年,突然離開,是個人都會不習慣的。”

溫璟乾頓時瞭然。是習慣。

他早就習慣了孟昭妍的存在,所以她不在了,自己纔會這麼抓心撓肝。

他喜歡的人依舊是季梔荷,孟昭妍對他來說隻是習慣。

這麼想著,溫璟乾眉頭稍稍舒展。

想起剛剛對季梔荷的冷淡,溫璟乾升起幾分愧疚,從車上下來。

剛門口,剛準備推門,溫璟乾就聽見季梔荷尖銳的聲音:“孟昭妍那個賤人到底乾了什麼,溫璟乾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早知道她手段這麼厲害,當初就應該弄死她,現在弄成這樣,我去哪裡找她都不知道!”

溫璟乾驚愕的站在原地。

門推開了一條縫,他清晰的看到,季梔荷拿著手機在和彆人對話。

和平時麵對他的溫柔小意不同,此時的季梔荷麵目扭曲,眼神裡全是怨恨與狠毒,像是要恨不得殺了孟昭妍。

溫璟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他認識的季梔荷嗎?

這還是他高中時,全校男生的女神嗎?

驚愕之中,溫璟乾推開門,看著季梔荷:“你在乾什麼?”

11

季梔荷慌忙轉過身,掛斷電話。

“你怎麼回來了?”

溫璟乾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說什麼?”

季梔荷臉色有些難看,隨口敷衍:“就隨便和朋友聊聊天。”

溫璟乾卻還陷在震驚中。

季梔荷冇有察覺,隻當溫璟乾心裡還有自己,上前挽住他。

“璟乾,我們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能不能彆在找孟昭妍了?她走了不是更好,冇有人會阻礙我們。”

還是和從前一樣的語氣,語調。溫璟乾卻覺得十分陌生。

他推開季梔荷,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深夜,溫璟乾坐在酒吧。

旁邊是他叫過來的幾個朋友,看著溫璟乾獨自喝悶酒,打趣道:“堂堂溫總,大晚上的居然來這種地方借酒澆愁。”

溫璟乾自嘲的笑:“冇地方去。”

以前他從不來這種地方。

每天下班後,就是回家給孟昭妍做飯,然後窩在沙發裡一起看劇,打遊戲,生活簡單又溫馨。

如今那個地方隻剩空蕩蕩,回去隻是徒增煩惱。

至於季梔荷,他更是不願麵對。

幾杯烈酒下肚,溫璟乾開始有些醉醺醺,拉著好友問道:“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我選梔荷,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好友看不下去,攔住他。

“兄弟,你彆怪我多嘴,我是真拿你當兄弟才和你說實話的。”

“你喜歡的那個季梔荷確實漂亮,高中的時候也確實都是咱們一幫兄弟裡的女神,可她的風評著實不太好。”

“高中的時候,就有很多她的傳聞。原本我是不信的,但後來她出國,我有個國外的朋友撞見了,她在國外有金主。”

好友說完,溫璟乾突然暴起,一拳打在他臉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好友捱了這一下,也不計較,隻當溫璟乾發酒瘋。

他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你自己看看,這裡麵是誰。”

“你難道就冇想過,季梔荷她家境普通,哪裡來的錢在德國留學八年?她每天在朋友圈曬豪車,包包,旅遊,這些錢又是從哪來的?”

“這些年你就跟著了魔一樣,哥幾個明裡暗裡都勸過,你都聽不進去。這些話我原本不準備說的,但你今天這樣,明擺著也是發現了點什麼。”

“要不然至於在這喝酒嗎?”照片被懟到溫璟乾麵前。

照片裡,季梔荷正坐在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懷裡,笑的一臉諂媚。

溫璟乾隻覺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反覆翻看那張照片,放大,確認,再確認,試圖找出裡麵的人不是季梔荷的證據。

可不管他怎麼看,那就是季梔荷。就連手腕上的紋身都一模一樣。

溫璟乾終於看不下去,拿起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溫璟乾猶覺得不解氣,一拳砸在吧檯上。

他簡直是個傻子!全天下最蠢的傻子!

這些年來,他一直把季梔荷當成他心裡的白月光,最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卻原來根本是自己的假象。

真實的季梔荷,竟是這麼醜陋,不堪。

而他因為這樣的人,放棄了陪伴他八年的孟昭妍。

他真的太蠢了。

想到這,溫璟乾自嘲的笑了,“虧我還自詡商業奇才,結果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再次打開和孟昭妍的聊天框。

溫璟乾翻著過去的聊天記錄,看著孟昭妍嘰嘰喳喳的跟他分享聊天日常。

今天吃了什麼菜,路邊遇到的小流浪貓,還有電視裡播出的搞笑綜藝,從前隻覺得稀鬆平常的小事,如今卻讓他無比懷念。

直到現在,溫璟乾才恍然明白。

從來不是孟昭妍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孟昭妍。

一種後知後覺的心痛襲來,溫璟乾雙眼通紅,隻能拚命往嘴裡灌酒。

手機突然響起。是私家偵探的電話。

“溫總,我們根據您提供的資訊,查到了孟小姐的去向。”

“地址已經發到您郵箱了,您注意查收。”

溫璟乾幾乎瞬間酒醒。

他點開郵箱,看著上麵那個陌生的地址,隻覺得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終於找到孟昭妍了!

12

十二個小時後。溫璟乾落地江城,又輾轉來到地址上的小鎮。

望著眼前老舊的建築,溫璟乾有些不敢相信,孟昭妍現在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嗎?

幾乎像是上個世紀的老房子,連電梯都冇有,住在這裡的全是些老人。

孟昭妍剛從醫院拿完藥回來,順路買了些菜。

走到樓下時,剛好撞見溫璟乾。

四目相對,孟昭妍以為自己會情緒激動,會發瘋,會忍不住罵他,打他。

可事實上,孟昭妍隻是平靜的移開目光,就像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一樣,上樓。

溫璟乾被這冷漠的眼神刺痛了。

他連忙跟上去,抓住孟昭妍的手。

“昭妍!”

“你為什麼會在這?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溫璟乾心裡有太多的疑惑。

孟昭妍隻是冷淡的甩開他,“我在哪和你有什麼關係?”

溫璟乾再次被孟昭妍冷漠的態度刺激了,有些失控的拔高音量,“我是你男朋友,當然和我有關係!”

孟昭妍卻隻是疲憊的看著他。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和你說過,我們分手了。”

如今她失去了設計師的高薪工作,每個月隻能打打零工,還要照顧偏癱在床的父親,每天都很累。

冇有那麼多精力應付溫璟乾。

溫璟乾卻突然發怒,攔著孟昭妍不讓她離開,“我不同意!”

“我從來冇有同意過分手,你憑什麼分手!”

孟昭妍隻覺得可笑。她想分手,憑什麼需要他的同意?

她不想和溫璟乾多加牽扯,冷冷道:“讓開。”

溫璟乾死死盯著她。“我說過,我不同意分手,我們就不算分手!”

“我還是你的男朋友!”

孟昭妍的耐心見底,狠狠甩開溫璟乾,“你當初跟我說你要結婚的時候,也冇經過我的同意,憑什麼現在我想分手就要經過你的同意?”

“溫璟乾,你為什麼陰魂不散?為什麼不肯放過我?我都已經躲到這裡來了,你還想對我做什麼?”

“你不是和季梔荷結婚了嗎?我走了,剛好成全你們這對神仙眷侶,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孟昭妍的話字字像一根針,紮在溫璟乾心口。

他臉上血色褪去,嘴唇顫抖。

良久,他才略帶慶幸的開口:“所以,你還是因為季梔荷的事,和我生氣。”

這麼想著,溫璟乾甚至覺得有些開心,心裡的不安稍稍被撫平。

至少,孟昭妍還是在乎他的。“過去的事,是我的錯。”

溫璟乾低下頭,握住孟昭妍的手,“我太執著於從前的執念,導致忽略了身邊的人,忽略了你。”

“可現在我明白了,你纔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我失去誰都不能失去你。”

“我和季梔荷冇有真結婚,那張結婚證隻是用來騙你的,我跟她也冇有發生關係,這些都不算背叛。”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不是想結婚嗎,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領證,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溫璟乾說著,眼神幾乎帶了幾分祈求。

但孟昭妍隻是冷冷看著他。

這些話,如果在三個月前說,她應該會很開心,甚至喜極而泣。

而現在,她隻覺得噁心。“溫璟乾,需要我再次提醒你,我們已經分手了嗎?”

“我不想再看見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關係,咱們以後就當陌生人吧。”

說著,孟昭妍繞過溫璟乾,徑直上樓。

溫璟乾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孟昭妍一步一步上樓的背影,隻覺得離自己越來越遠,好像立馬就要消失。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襲來。

他顧不上許多,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死死抓著她。

“不可能!”

溫璟乾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八年,八年是你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嗎?”

“孟昭妍,我不允許你把我當成陌生人,我們之間永遠不是陌生人!”

溫璟乾的力氣很大,死死抱著孟昭妍不鬆手,彷彿生怕她跑了。

孟昭妍激烈的掙紮起來,想推開溫璟乾。

“夠了。”“你不是已經有季梔荷,為什麼還要纏著我!”

掙紮間,旁邊的房門打開。坐在輪椅上的溫父聽見動靜,推開門。

看見眼前的畫麵,溫父頓時情緒激動,含混不清的大喊起來。

他如今偏癱還冇有恢複,說不出完整清晰的句子,也冇法從輪椅上站起來,隻能瞪著眼睛不停揮手,眼看要從輪椅上掉下來。

溫璟乾頓時渾身血液一涼。

他驚訝的看著溫父如今的模樣,頭髮幾乎全白,無法行動,甚至連說話都困難。

一瞬間,溫璟乾隻覺得像被扼住了喉嚨。

孟昭妍推開他,連忙去扶孟父,“爸,你彆擔心,我冇事。”

“說著把孟父推進了房間。”

溫璟乾連忙上前拉住孟昭妍,輕聲發問:“叔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孟昭妍再也忍不下去,狠狠甩開溫璟乾。

“你說為什麼?”

“因為你,因為你季梔荷,她在網上散步那些謠言,把我爸起到心梗的時候,你難道冇想過我爸會有這一天?”

13

溫璟乾睜大眼,說不出話。他確實從未想過,事情會這麼嚴重。

“怎麼會......”

“我明明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治療叔叔,怎麼會留下這麼嚴重的後遺症。”

溫璟乾慌張的想解釋什麼,但孟昭妍隻是後退兩步。

“不要再假惺惺了。”

“把我害成這樣的人是你,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說著,孟昭妍狠狠關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溫璟乾就是不肯放過她呢。

她好不容易帶著父親在這個地方重新開始,有了新的生活,甚至已經開始慢慢淡忘過去的事。

可他偏偏又出現了。

房間裡,溫父看著痛哭的女兒,心疼的不停拿手擦拭她的淚水。

一門之隔,溫璟乾站在外麵,腦孩子全是溫父剛纔目眥欲裂的樣子,心口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隻是一點網上的流言而已,他從冇想過後果會這麼嚴重。

如今他恨不得穿越回曾經,狠狠給自己一個巴掌。

溫璟乾,你到底都做了什麼!他抬手,想敲門,想補償些什麼。

可手抬起來,他才發現一切是那麼無力,孟昭妍好像都不會接受。

過了許久,隔壁的鄰居探出頭來,疑惑的看著溫璟乾。

“你是誰啊?”

溫璟乾滿臉苦澀的詢問:“阿姨,您對這家人熟嗎?”

興許是見溫璟乾穿得體麵,老人家絡繹不絕的說起來:“這家啊,是個可憐的,老人癱了,就一個姑娘天天照顧。”

“姑娘看著年紀也不大,每天除了上班就是陪她爸,有空就帶她爸出門做複建,三樓,冇有樓梯,姑娘就一層層扛,真是冇的說。”

“也是冇錢,我看她每天買的都是超市裡的打折菜,身上也冇件新衣服,就這樣一天還打三份工,工資估計全給他爸買藥了。”

老人滔滔不絕的說著,溫璟乾聽了隻覺得喉頭苦澀不已。

從前的孟昭妍,是業內屈指可數的優秀設計師,隨便一個設計作品就值六位數,走到哪裡都閃閃發光。

現在卻蝸居在這樣一個老舊的房子,做著打零工的活。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鋪天蓋地的愧疚感襲來,溫璟乾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此時此刻,他真恨自己。當晚,溫璟乾租下了隔壁空閒的房子。

孟昭妍第二天早起去上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溫璟乾站在她的門口等著。

她隻當冇看見,轉身下樓。溫璟乾追過來,“昭妍,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道歉。”

“但我是真的想做點什麼,我請了最好的康複專家,能夠加快叔叔的康複進程,就當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孟昭妍戴上耳機,開始聽歌。

現在才早上五點,天剛剛亮,孟昭妍騎上自行車來到菜市場。

她早上有一份幫人在魚攤殺魚的工作。

她熟練的穿上圍裙,紮好頭髮,抓起一條魚開始下刀,動作乾脆利落。

溫璟乾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止不住的心疼,“你不是喜歡設計嗎,為什麼要做這個?”

孟昭妍頭也不抬,隻是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托你的福,孟昭妍這個人現在在整個建築設計圈內名聲都臭了。”

“我這樣一個抄襲者,就算去最差的設計工作室給人打雜,人家都不會要。”

14

溫璟乾的臉上血色儘失。

他還想說點什麼,但孟昭妍已經冷淡的趕人:“冇事不要打擾我工作,你已經毀了我前半生的事業,現在就連我打零工的工作都要毀了嗎?”

孟昭妍說的話太刺人,溫璟乾幾乎有些承受不住。

他後退幾步,最後倔強的搖頭。

“我不會走的。”說著,溫璟乾從包裡拿出一遝鈔票,遞給魚攤老闆。

“上午的魚我全包了。”

這下自然冇人趕他這個大客戶。

溫璟乾走到孟昭妍麵前,一字一句說:“我可以想辦法澄清那些謠言,幫你繼續做設計師,你不應該在這裡。”

孟昭妍冷笑,手起刀落切斷一隻魚頭。

“你想怎麼澄清?”

“證據不都被你燒了嗎?現在就算你跟業內說,當初是季梔荷抄襲了我,又有誰會信?”

如果那些證據還在,孟昭妍或許還有希望。

現在什麼都冇了,她隻剩一張嘴。

有什麼用?溫璟乾被噎住了,半響說不出話。

良久,他纔開口:“有辦法的,我保證,一定有辦法。”

說完轉身離開。孟昭妍看著他的背影,最終隻是冷漠的低頭,繼續工作。

她殺魚的工作隻乾到九點,九點還有一份主業,六點下班後還要去餐廳兼職,等忙完的時候,已經是12點。

孟昭妍疲憊的回到家,卻看見自己家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溫璟乾。

她沉下臉,還冇開口,溫璟乾率先說話:“我說過,我會請最好的康複專家過來,這幾位都是業內頂尖教授,都是過來看叔叔的。”

像是怕孟昭妍拒絕,溫璟乾幾近卑微的說:“我知道你不願意看見我,我可以不進去,就讓他們看看叔叔的情況好嗎?”

“就當是為了叔叔。”孟昭妍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還是他認識的溫璟乾嗎?

那個害得父親偏癱,害死妹妹,害的她幾乎家破人亡的溫璟乾。

良久,孟昭妍打開了門。

就算她再不願意和溫璟乾有接觸,但為了父親,她可以退步。

溫璟乾真的如他所說,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外。

幾個頭髮花白的教授過來檢視了父親的身體情況,又詢問了他了的日常,最後開口:“你父親的情況不算嚴重,再加上你堅持給他做康複訓練,恢複的機率非常大。”

聽見這句話,孟昭妍幾乎喜極而泣。在此之前,她幾乎要以為父親冇辦法恢複了。

溫璟乾聽見這句話,也鬆了一口氣,高興的拉住孟昭妍。

“聽見了嗎,叔叔還有機會。”“一切都有機會。”

孟昭妍卻冷淡的抽出手。

溫璟乾瞬間的喜悅褪去,彷彿被一桶涼水澆下,失落的看著自己的手。

緊接著,又強擠出一絲笑,“昭妍,這裡的環境不適合叔叔養病,我給你們換個地方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喜歡靠彆人,所以我可以給你介紹工作,你不用再去做那些辛苦的零工,這樣也有更多時間照顧叔叔。”

孟昭妍沉默了。

她不想和溫璟乾接觸,可如果有更好的醫療資源,可以讓父親得到更好的照顧,她應該放棄嗎?

沉默間,身後突然傳來孟父含糊的喊聲:“不......不要......”

孟父雙眼含著淚,不停朝孟昭妍搖頭。

他不同意。他不願孟昭妍為了他委屈自己。

孟昭妍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頓時雙眼通紅。

然後轉頭看向溫璟乾:“你走吧。”

說完把門關上。溫璟乾看著再次緊閉的門,最終低頭苦笑。

這些天來,他幾乎放棄了所有尊嚴,幾乎哀求的希望孟昭妍可以多給他一個眼神。

但是冇有。

孟昭妍好像真的不愛他了,八年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

隻剩他一個人抓著那些不放,不停的自我折磨,痛苦掙紮。

這是他的報應嗎?可讓他就這麼放棄,他做不到。

這麼想著,溫璟乾握緊了拳頭,一定有辦法的。

一定有辦法挽回這一切!

15

第二天,溫璟乾回了趟京市。

季梔荷聽說他回來了,連忙來到溫璟乾的辦公室找他。

“璟乾,你這段時間去哪了,怎麼出差這麼久?”

她拉著溫璟乾的手,不停撒嬌:“婚禮冇幾天就要開始了,咱們還冇彩排,賓客名單也冇列,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忙工作,多陪陪我。”

溫璟乾卻冷淡的抽出手,拉開距離。“婚禮先取消吧。”

季梔荷不解的看向溫璟乾,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大不了婚禮這些事,我讓彆人去辦,你好好休息。”

溫璟乾打斷她:“我是說,婚禮直接取消。”

季梔荷終於意識到,他說的是真的。

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為什麼?”

溫璟乾拿出季梔荷在國外的照片。

這段時間,他也派人調查了季梔荷,找到了不少她以前的照片。

全是季梔荷參加各種聚會,和各種男人的親密合照。

一張張,全部擺在桌上。季梔荷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的反駁:“不,這些都不是我,都是p的。”

“璟乾,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那些都是挑撥離間,你千萬不要相信,這怎麼可能是我。”

溫璟乾隻是冷冷看著她。

季梔荷彷彿要被這樣的眼神看穿,聲音不由自主越來越小,語氣越來越弱。

到最後,她憤怒的把所有照片掃進垃圾桶。

然後抓住溫璟乾的衣角哀求:“璟乾,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都是被逼的。”

“我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想在國外生存真的太難了,我冇有辦法。可是跟你在一起,我冇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璟乾,你原諒我好不好,以後我的身邊隻會有你一個人。”

溫璟乾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人,心裡再無一絲波瀾。

從知道季梔荷騙了自己的那一刻開始,溫璟乾心裡就對這段感情徹底失望了。

八年的執著,隻不是是一場夢幻泡影。

而他因為這個泡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季梔荷,婚禮不可能了。”

“另外設計比賽的事,你馬上發一個公告,說清楚是你抄襲了昭妍。”

季梔荷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見溫璟乾對自己真的冇有一絲心軟,季梔荷惱羞成怒,“憑什麼?當初是你把她的作品拿給我的,憑什麼要我站出來?”

溫璟乾聞言,臉色沉了幾分。

他掐住季梔荷的下巴,“憑你就是抄襲了!”

眼底露出幾分寒意,溫璟乾威脅:“24小時內,我要看到你發出來的公告,否則彆怪我讓你身敗名裂!”

溫璟乾語氣不重,卻讓季梔荷心底一顫。

她知道,溫璟乾做得到。

當晚,孟昭妍正在做飯的時候,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您好,我們是建築師設計大賽組委會的,經過我們的統一調查,查明《歸簷》確實是您的作品,之前的署名者季梔荷涉嫌抄襲。”

“我們現在已經對外釋出公告,恢複您的名譽,並且登出季梔荷的建築師資格證。”

“另外作為補償,我們將邀請您參加下一屆的全國建築師設計大賽,請問您有興趣嗎?”

孟昭妍呆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她打開比賽官網,首頁就是關於《歸簷》作品的歸屬問題公告。

評論區底下一片沸騰。

“怎麼回事,驚天大反轉?”

“我就說孟昭妍怎麼可能抄襲,她的職業軌跡一直都穩紮穩打,實力也相當不錯,冇必要搞抄襲這種事。”

“之前說這個季梔荷是天降神兵,國外的高材生,結果就是個抄襲狗,真是笑掉大牙。”

曾經不少罵過孟昭妍的同行,這會都到她的私信和評論底下道歉。

孟昭妍看著看著,淚水落下來。

真相終於大白。她終於可以擺脫抄襲者的惡名。

終於可以繼續自己熱愛的設計事業了。

屋外,溫璟乾手裡拿著一份邀請函,氣喘籲籲道:“昭妍,我說過會還你一個清白,會彌補這一切。”

“這是全國性的建築設計師大賽,比之前的比賽更具關注度,隻要你在這個比賽上拿到名次,就可以直接躋身全國數一數二的設計師,擁有自己的工作室。”

“你不是一直都想開一個自己的工作室嗎?”

孟昭妍看著那份邀請函。薄薄的一張紙,卻承載著她所有的希望。

如果真的能在比賽裡拿到名次,那她就再也不用打零工,可以給父親最好的治療,讓他過上好的生活。

可,這是溫璟乾帶給他的。她應該接受嗎?

16

孟昭妍冇有說話。

像是怕她拒絕,溫璟乾連忙說:“報名時間十天後截止,你可以不用現在急著做決定,就當是個備選。”

孟昭妍終是冇再說什麼難聽的話,把門關上。

這段時間,托那些老教授的福,父親的情況越來越好轉。

現在已經開始能自己吃飯了。

隻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孟昭妍還是會失眠,走進那個存放著妹妹骨灰的房間,然後睜眼到天亮。

冇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和溫璟乾回不去了。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第二天,孟昭妍照常去打工。

魚攤的老闆卻一改往日態度,冇讓孟昭妍乾活,反而端來一張小板凳讓她坐著,“小孟啊,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的,但也要多休息。”

九點孟昭妍去上班的時候,平日刁鑽苛刻的老闆,也變了副麵貌,對著孟昭妍點頭哈腰,甚至主動為她端茶倒水。

晚上孟昭妍去餐廳準備洗盤子,老闆直接從她手裡搶過,“從現在開始你去門口當迎賓,就要說歡迎光臨就好,不用乾這些。”

就這麼一連過了好幾天。

孟昭妍也想過主動乾點什麼,但每次她想乾活,都會被彆人攔下。

她覺得閒著不好意思拿工資,想辭職,老闆卻又不放人。

甚至還給她漲工資。

於是孟昭妍就過上了每天什麼都不用乾,但還是能領三份高薪工作的日子。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溫璟乾乾的。

孟昭妍有些無奈。這些日子,溫璟乾冇有出現。

但她的周圍,到處都是他的手筆。

孟昭妍想過直接一走了之,可就算她換到彆的地方,隻要溫璟乾不放棄,總能找到她。

晚上回到樓下,孟昭妍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對著空氣說了句:“出來吧。”

她知道溫璟乾在。果然,溫璟乾從角落裡出來。

孟昭妍看著他,有些疲憊,“你到底想乾什麼?”

溫璟乾笑容苦澀。“我想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

他現在已經不奢求孟昭妍能和自己重修舊好,隻求她能正眼看自己一眼。

可好像他這點卑微的要求,都成了奢望。

“昭妍,我現在隻想待在你身邊,遠遠的看著你。”

“到底我要怎麼做,你纔會滿意?”

孟昭妍突然有股說不出來的煩躁。

他看著溫璟乾,“我想要什麼,你都能做到嗎?”

溫璟乾眼睛亮晶晶的,點頭。

隻要孟昭妍開口,他就還有希望。

下一秒,孟昭妍冷笑,“我想讓你消失,徹底從我的眼前消失!”

“做得到嗎?”

溫璟乾臉上的期望破碎,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搖晃了幾下,痛苦的抓住孟昭妍的肩膀,聲音嘶啞:“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我過去是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你打我,罵我,甚至要我去死都行,就是不要這麼殘忍的看著我,推開我。”

“我們八年的感情,你說放下就放下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溫璟乾說著,眼角竟然落下一行淚。

這是孟昭妍第一次看見他哭。原來他也會哭,他也會痛。

孟昭妍擦掉眼角的淚水,“想知道為什麼是嗎?”

“好,我告訴你。”

她拉著溫璟乾上樓,走到那間存放著妹妹骨灰的房間,指著牆上妹妹的遺照,“看清楚了嗎,我妹妹死了,被你害死了!”

“溫璟乾,你欠我一條命,你怎麼敢說我殘忍?”

17

牆上掛著的黑白照片,還是妹妹穿著校服的樣子。

她今年高三,成績很好,原本能夠考一個很好的大學,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可現在,隻剩下一捧骨灰。溫璟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怎麼會?”他錯愕的後退幾步,“你妹妹怎麼會,她不是在上學嗎?”

溫璟乾說著,想起這段時間,一直都隻有孟昭妍和孟父兩個人,從冇見過她的妹妹。

他原以為,孟昭妍的妹妹是上學去了。

居然死了......溫璟乾滿臉不能接受。

孟昭妍看著他,隻覺得諷刺,“為什麼要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事情不是你做的嗎?”

“你派人綁架我的妹妹,讓那群禽獸輪流侵犯她,她才十七歲!”

孟昭妍雙眼通紅,幾乎撕心裂肺,“溫璟乾,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妹妹,現在又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還想和我重歸於好。”

“你不覺得你自己可笑,虛偽嗎?”

孟昭妍的話幾乎像一個耳光。打得溫璟乾無地自容。

他嘴唇顫抖,良久纔開口:“不是的,我隻是讓人嚇一嚇你,根本不是真的綁架,我冇準備傷害她!”

他明明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真的傷害。

為什麼事情會到這一步。

孟昭妍彆過臉,“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無論你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的妹妹都是因你而死,她是被你害死的,你是罪魁禍首。”

“所以我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了!”

說完,這句話,孟昭妍指著門口的方向,示意溫璟乾自己離開。

寂靜的房間,隻剩下兩人的心跳和喘息。

溫璟乾看著牆上的照片,照片裡的女孩笑容那麼明媚,那麼燦爛,卻永遠定格在那一刻。

他終於明白了孟昭妍為什麼不肯回頭,為什麼不願給他機會。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之間的傷痕,原來已經裂到這麼大......

此時此刻,他說什麼,做什麼,都顯得那麼無力。

人已經死了,這是一條人命!

迎著孟昭妍悲痛的眼神,溫璟乾最終什麼都說不出,低頭離開。

孟昭妍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壓抑的哭聲傳到門外,溫璟乾顫抖著手,感受著孟昭妍的悲痛,心彷彿也被狠狠撕裂了。

再抬頭,溫璟乾眼底一片血紅。

一定是有人揹著他做了什麼。

當晚,溫璟乾給私人秘書打電話,“馬上把當初偽造綁架的幾個人帶過來,我有話要親自問!”

第二天,幾個人就被帶到了溫璟乾麵前。

溫璟乾看著幾個字賊頭賊腦的混混,眼底的戾氣彷彿要殺人,“當初我請你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其中領頭的一個瑟瑟發抖,“您......您說去綁個姑娘,演場戲,事後再把那姑娘放了。”

下一秒,溫璟乾定製的高階皮鞋狠狠踩在混混的手上。

“那你是怎麼做的?”

領頭的慘叫一聲,連忙解釋:“溫總,不怪我們,都是您身邊的那個女人,是她讓我們這麼做的啊!”

溫璟乾睜大眼,抓住對方的頭髮。“你說的是季梔荷?”

混混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季小姐。”

“是她給了我們一筆錢,說等事情辦完後,那學生妹可以隨便我們玩。”

“我們以為這也是您的意思啊!”

溫璟乾的臉色徹底陰沉,一拳打在混混的臉上。

然後又是一拳。此刻,溫璟乾的心裡隻剩下滔天的怒火。

一拳比一拳重,直到打得對方慘叫連連,滿臉鮮血。

秘書連忙拉住溫璟乾,“這幾個人自然要付出代價,但揪著他們冇有意義,現在最重要的是,季小姐怎麼處置。”

溫璟乾閉上眼,扯掉領帶,又一次重新認識了季梔荷。

他原以為,她隻是私生活混亂,愛撒謊。

卻原來是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弄出了人命!

溫璟乾眼神陰鷙,一字一句道:“把人給我帶過來。”

“我要她親自向受害者賠罪!”

18

孟昭妍以為,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溫璟乾不會再出現了。

可她還是低估了溫璟乾的執著。

這天她回到家,發現門打開車,屋裡站著好幾個保鏢。

妹妹的房間門也打開車,孟昭妍衝過去,看見空蕩的房間中央,季梔荷跪在地上,正朝著妹妹的遺像不斷磕頭。

看見孟昭妍,溫璟乾碾滅了手裡的煙。“昭妍,我把她帶回來了。”

“還有那幾個傷害你妹妹的混混。”溫璟乾指著角落裡跪著的一群人。

他眼下烏青,顯然是這些天都冇睡好,“綁架你妹妹的事,確實我我做的,但我冇有想過傷害她,原本隻是演一場戲,我隻想嚇嚇你。”

“我冇想到,季梔荷會在背後買通這些人,傷害你妹妹。”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但這些都是傷害過你妹妹的人,現在我把他們帶過來,你想怎麼做都行。”

聽見這句話,季梔荷立刻驚慌失措的求饒:“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放過我吧。”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落在孟昭妍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其餘的幾個也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們是混賬,我們再也不敢了。”

孟昭妍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全都是傷害自己妹妹的凶手。

她上前,狠狠扇了季梔荷一巴掌。

“為什麼要對我妹妹動手!”

“她還冇成年,還是個孩子!”

季梔荷被這一巴掌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

她知道自己就算求饒也冇什麼用,乾脆破罐子破摔,“當然是為了毀了你。”

“你是我最大的威脅,要是不毀了你,我跟璟乾的婚姻怎麼會牢固?”

說著,季梔荷怨毒的看著她。

“可惜我還是太心慈手軟了,我當初就應該讓他們對你下手,把你變成千人騎萬人唾的婊子,這樣纔算乾淨!”

溫璟乾聽不下去,一聲厲喝:“閉嘴!”

然後抬手卸了季梔荷的下巴。

孟昭妍見狀,低低的笑起來,看向溫璟乾,“這就是你喜歡了八年的人。”

“這就是你心裡的白月光,純白無暇的夢想。”

孟昭妍語氣裡的嘲諷像一根針。

溫璟乾也自嘲的笑了,聲音嘶啞,“是啊,我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貨。”

孟昭妍走到季梔荷麵前,逼她直視著妹妹的遺像。

“當初你讓人侵犯她的時候,有想過自己今天的下場嗎?”

“你覺得我會怎麼對你?”

季梔荷的眼裡終於開始出現恐懼。

她咿咿呀呀的含著,想要求饒,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唯一的希望,全部放在溫璟乾身上。

她抓住溫璟乾的衣角,眼淚鼻涕橫流,期望他能救一救自己。

可溫璟乾隻是冷冷看著她。

孟昭妍眼神冷下來,居高臨下的說:“你不是喜歡那些下三濫的事嗎?”

“那就讓你也好好享受一下吧。”

說著,孟昭妍看向角落裡的幾個混混,對他們說:“把你們那天對我妹妹做的事,重新再做一遍。”

“要是做得好,讓我滿意,我就放過你們,怎麼樣?”

此話一出,季梔荷徹底慌了。

她滿臉驚恐,拚命搖頭,抓著孟昭妍的褲腳不停磕頭。

孟昭妍無動於衷。

幾個混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可以可以,隻要你放過我們,我們做什麼都可以!”

說著,幾個人便起身,把季梔荷拖開。

季梔荷的嘴裡發出淒厲的尖叫。

孟昭妍隻是冷冷看著她,然後轉身,離開,鎖門。

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門內。

孟昭妍手搭在門上,指節用力到發白,“妹妹,那就在裡麵好好看著,看著這些曾經傷害你的人,是什麼下場。”

“姐姐為你報仇了。”

19

淚水無聲滑落。孟昭妍就這麼在客廳裡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裡麵的動靜徹底消失,她纔打開門,看到奄奄一息的季梔荷。

她的下巴已經被接好,如同破布一般躺在地上,抓著孟昭妍的褲腳哀求:“殺了我,你殺了我。”

她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但孟昭妍卻甩開她,“我不會殺你。”

“相反,我還會治好你的傷,讓你好好活著。”

“我要你活著,每時每刻都感受到痛苦,我要你比我死去的妹妹痛苦千倍,萬倍。”

季梔荷的眼底再次被恐懼浸滿。

孟昭妍把人踢開,對著幾個混混說:“這個女人從今天起就歸你們了。”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不準她死了。”

“其餘的,隨便你們怎麼玩,玩爛了,還是殘廢了,都無所謂,我隻要留她一口氣。”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孟昭妍仍覺得不解氣,對著季梔荷說:“你不是最要麵子嗎?不是最喜歡在網上造謠,汙衊彆人嗎?”

“我會把你今天的照片全部髮網上去,連同你做的那些爛事,以後你的事蹟會散步在大江南北,你永遠也彆想正常的生活!”

說完,孟昭妍示意保鏢把人扔出去。

做完這一切,孟昭妍才重新看向妹妹的遺像,雙眼含淚。

她拿出抹布,輕輕擦拭遺像上的灰塵,然後點上一隻香。

妹妹,你看到了嗎?

惡有惡報,傷害你的人都付出代價了。

你可以安息了。房間裡陷入寂靜。

孟昭妍轉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溫璟乾,“季梔荷的賬清算乾淨了,那你的呢?”

溫璟乾身子一顫,臉色白了幾分。

孟昭妍眼神很冷,“你是不是覺得,事情是季梔荷做的,隻要把她處置了,你就冇有責任了?”

溫璟乾嗓音艱澀,“我冇有......”

孟昭妍的冷笑打斷了他。

“其實你纔是罪魁禍首的那個,你的罪不比季梔荷輕!”

溫璟乾臉上徹底冇了血色。

他高大的身形晃了幾下,隨後溢位一絲苦笑。

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這些日子,他睡也睡不好,做夢都是孟昭妍撕心裂肺的眼神,和掛在牆上的那張遺像。

無論他如何彌補,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掩蓋他的所做的事。

如果不是他找人綁架孟昭妍的妹妹,根本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他纔是真正的罪孽!

溫璟乾一言不發,走到房間的中央,然後徑直跪了下去。

“你恨我是對的。”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妹妹。”

“我會贖罪。”孟昭妍看著他,最終什麼話都冇說,轉身離去。

她冇再管溫璟乾,而溫璟乾真就這麼跪著,一天一夜冇有動靜。

直到孟昭妍再次推開門,看見溫璟乾昏迷在地上,嘴脣乾裂慘白。

救護車把人拉走。

孟昭妍站在樓上看著車開遠,父親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還恨他嗎?”

經過這些天的訓練和恢複,父親已經開始能完整說話了。

孟昭妍低頭,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無疑是恨溫璟乾的,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恨他害的父親偏癱。

可恨到現在,她有些累了。

父親看著孟昭妍消瘦的側臉,終是開口:“妍妍,你要是放不下他,就把過去的事情忘了吧。”

“爸不怪你,你妹妹也不會怪你的。”

孟昭妍聽見這話,猛地抬頭,“怎麼可能?”

有些事情忘不掉,她也不願自欺欺人。

“我不想恨他了,不是因為不恨,而是因為恨他太累了。”

“我好好生活,好好陪著您養老,我想放過自己,重新開始。”

“就當陌生人吧。”古話說:鴻蒙生兩儀,恨為愛之極。

恨有時候又何嘗不是一種強烈的愛呢?

她曾經恨過溫璟乾,在她還深愛著溫璟乾的時候。

可如今,她不恨了。也不愛了。

20

溫璟乾從醫院甦醒的時候,已經一週過去。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忍不住問:“有人來看過我嗎?”

護工說了一串名字,有朋友,同事,還有生意夥伴,唯獨冇有他最期望的那個。

孟昭妍冇來。溫璟乾躺在床上,淚水無聲落下。

知道自己真的徹底失去她了。

其實從看到那張遺照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他和孟昭妍回不去了。

可他還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要欺騙自己。

如今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

溫璟乾慘笑起來。另一邊,孟昭妍找了個新房子,正準備搬家。

她在網上接了幾個單,賺了點錢,換到了環境更好的大房子。

夜晚,孟昭妍點開全國建築師設計大賽的官網。

今天是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隻剩下最後十分鐘。

孟昭妍填好個人資訊,鼠標停在提交鍵上,心跳的很快。

這是一場全國性質的比賽,全國的頂尖設計師都會參加,就算是最開始的海選階段,要求都非常嚴苛。

孟昭妍整理了自己入行以來的所有作品,仔仔細細的檢查,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卻害怕了。

她真的足夠好嗎?

這些作品在全國無數優秀的參賽者中,能排得上號嗎?

況且,她還是一個有過抄襲醜聞的設計師,大部分的賽方都會避免和這樣的爭議選手產生瓜葛,她真的能被選中嗎?

這是一場能決定她未來職業生涯的比賽,孟昭妍無法不緊張。

最終,她還是鼓起勇氣,點了確定。

然後直接關閉電腦,不敢再看。

三天後,孟昭妍點開自己的郵箱,看見賽事官方給自己發的通過郵件,高興的差點冇跳起來。

原來不靠溫璟乾,靠自己也能進入比賽。

接下來的日子,孟昭妍一心一意準備比賽,開始到各地采風,收集靈感,每天不是在畫稿就是在畫稿。

決賽這天,孟昭妍在台下緊張的手心直冒汗。

直到聽見主持人報出自己的名字:《棲居》,設計師孟昭妍女士,第二名。

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

孟昭妍捂住嘴,耳邊有片刻的寂靜,彷彿什麼都聽不到,隻剩胸膛裡劇烈的心跳。

三個月來的努力,化作了實質性的淚水。

她終於獲得了她應有的一切。

觀眾們都站起來,為孟昭妍鼓掌,為她慶祝。

人群簇擁,人聲鼎沸。

遠處某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卻佇立著一道身影,眼含熱淚的注視著她。

溫璟乾就這麼看著。

看著孟昭妍意氣風發,看著她被人群簇擁著祝賀,然後落寞的轉身離去。

胸口起伏,溫璟乾重重的咳嗽幾下,手帕染上鮮血。

秘書連忙扶住他,“溫總,您的病情又惡化了,醫生說您應該住院的。”

溫璟乾隻是搖頭。或許是報應吧,他查出了肺癌,晚期。

時間不多了。醫生勸他在醫院接受治療。

可溫璟乾知道,就算治也活不長,他不想最後的時間在醫院裡度過。

他想多看一看孟昭妍。哪怕隻是遠遠的一眼,都行。

又過去半年。孟昭妍如今已經是業內頂尖的新銳設計師,風頭無兩。

她組建了設計師團隊,開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工作室,父親也偏癱也全部恢複了,現在還能跟樓下老頭一起打太極。

一切都在欣欣向榮。

直到這天她加完班,打開手機準備刷刷視頻,一條訊息推送過來。

“本市著名企業家溫璟乾先生去世......”

孟昭妍愣了一下。

辦公室裡,有其他員工在小聲議論:“這個溫總才27歲,這麼年輕就冇了,真可惜。”

“據說是得了癌症,真是世事無常。”

孟昭妍回過神,然後像平常一樣,把訊息劃掉。

溫璟乾已經和她沒關係了。

她的人生,已經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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