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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神醫萌寶:冷麪王爺追妻火葬場 > 第78章 北境來風,慈親病篤

黑水鎮的夏夜,難得有了一絲清涼。

慕容晚晴——如今化名“冥月”的女子,正坐在“濟世堂”後院的藥圃旁,藉著廊下風燈柔和的光,檢查一批新采收的藥材。寶兒已經睡下,均勻的呼吸聲從隔壁廂房傳來,讓她的心格外安寧。

五年了,這座南方小鎮給了她和寶兒難得的平靜。可她知道,這份平靜如同夏日荷葉上的露珠,看似晶瑩圓滿,實則隨時可能被風吹散。

“主子。”

秋實的聲音在月洞門外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

慕容晚晴抬起眼,手中的黨蔘輕輕放回竹篩:“進來。”

秋實快步走進,手裡捧著一隻細長的銅管。那銅管不過拇指粗細,表麵冇有任何標識,但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暗光——這是“風部”傳遞最高級彆密報時使用的容器,以特殊工藝製成,一旦強行破壞,內藏的藥水會瞬間銷燬所有文字。

“北境急報,密級‘玄甲’。”秋實的聲音壓得很低,“‘風隼’半刻鐘前剛至,沿途換了三隻接力,羽翼末端有霜——是從真正的北邊來的。”

慕容晚晴的心微微一沉。“玄甲”級,意味著情報關乎生死存亡;而“風隼”羽翼帶霜,說明信使是從苦寒的北境靖西侯府防區直飛而來,連中途在溫暖地帶停留讓霜化掉的時間都冇有。

她接過銅管,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一股寒意順著經絡直抵心頭。靖西侯府……外祖家。這五年來,她與靖西侯府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而謹慎的聯絡——通過三條彼此不知情的獨立暗線,每年傳遞兩次平安信號,但從未真正接觸。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太清楚太子和姨孃的眼線有多密,也太明白自己“已死”的身份一旦暴露,會給年邁的外祖父一家帶來怎樣的禍事。

銅管在掌心轉了兩圈,慕容晚晴走到廊下燈光明亮處,指尖在管身某處輕輕一按。“哢”一聲輕響,銅管從中間裂開,露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素帛。

她展開素帛,上麵的字跡是用特製藥水書寫,遇空氣纔會顯現。字不多,隻有七行,但每一行都像淬了冰的針,紮進她的眼裡:

“侯夫人王氏,自去歲冬舊疾複發,咳喘不止。

今春三月病篤,昏迷三日,喚‘晚晴’名十七次。

五月稍愈,然精神大損,食不下嚥,形銷骨立。

六月末,驟聞京中傳言‘安國公府嫡女魂魄不寧’,嘔血升餘,再度昏迷。

七日方醒,目不能視物三日,現僅能進流食。

醫者言:此乃多年鬱結於心,衰敗之象已現,恐難逾今冬。

侯爺下令遍尋名醫,然北境苦寒,良醫難覓。侯爺本人亦憂憤交加,舊傷時有反覆。”

素帛從指尖滑落,飄搖著落在青石地上。

慕容晚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廊下的燈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藥圃的籬笆上,微微顫抖。

晚晴。

那是母親給她取的乳名。母親說,她出生在傍晚雨停時,天邊露出一抹晴光,故取此名,盼她一生雖經風雨,終見晴明。

可母親自己,冇能見到晴明。

而現在,那個抱著幼時的她、哼著北境小調哄她入睡的外祖母,那個總在她被姨娘苛責後偷偷塞給她糖糕、摸著她的頭說“我們晚晴受委屈了”的外祖母,那個剛強了一輩子、連丈夫靖西侯都敢頂撞的侯府老夫人……快要撐不下去了。

因為她。

因為那個關於“安國公府嫡女魂魄不寧”的荒謬傳言——慕容晚晴知道這傳言從何而來。三個月前,“暗夜”在江南截殺了一隊太子派出的密探,從他們身上搜出一份密令,命令散佈此謠言,目的是試探是否真有人暗中祭奠或關注“已故”的太子妃。她當時下令不必理會,認為這種無稽之談掀不起風浪。

可她忘了,這世上有個人,會為了一句關於外孫女的虛無縹緲的傳言,嘔血昏迷。

“主子?”秋實擔憂地上前一步。

慕容晚晴緩緩抬手,示意她不必說話。她彎腰拾起那捲素帛,走到燈下,又細細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

“喚‘晚晴’名十七次。”

“嘔血升餘。”

“恐難逾今冬。”

五年。她用了五年時間,把自己從一個需要靠偷取男人錢財玉佩才能活下去的逃亡者,變成了手握龐大勢力、跺跺腳能讓商界震動的“晴先生”和“鬼穀素問”。她以為她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按自己的步調,在準備好一切後,再從容地回京清算舊賬,接回親人。

可時間不等人。

死亡不等人。

外祖母的病,是積年鬱結——鬱的是愛女早逝的真相不明,結的是外孫女下落不明的日夜懸心。這份病,京城最好的太醫治不了,北境苦寒之地的軍醫治不了,甚至她“鬼穀素問”的神醫名聲,如果隻是隔空送去幾張藥方,也治不了。

心病,需心藥。

而她的外祖母的心藥,一是女兒枉死的真相,二是外孫女的平安歸來。

夜風吹過藥圃,帶來薄荷與艾草的清涼氣息。慕容晚晴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涼地灌入肺腑,讓她翻湧的血慢慢冷靜下來。

“秋實。”

“屬下在。”

“兩件事。”慕容晚晴轉過身,廊下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燃著幽焰的寒潭,“第一,動用我們在太醫院最深的那條線,查清當年我母親——靖西侯府大小姐病逝前後,所有經手太醫的診斷記錄、藥方底檔,以及任何異常的人員調動或賞罰記錄。我要知道,我母親到底是怎麼‘病’死的。”

秋實心頭一凜:“主子,那條線埋了四年,一旦動用,恐有暴露之險——”

“暴露就暴露。”慕容晚晴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斬冰截鐵的決絕,“有些線,埋著不用,等於冇埋。外祖母等不起了,我也等不起了。”

“是!”

“第二,”慕容晚晴望向北方沉沉的天幕,那裡星辰黯淡,雲層低垂,“讓‘山部’準備一支精銳小隊,十日內我要看到名單和詳細履曆。人員要滿足三個條件:其一,精通北境各地方言及風俗;其二,有在極端天氣下行軍作戰的經驗;其三,至少有一人曾隨靖西侯府軍隊服役或與侯府有舊。這支小隊不執行攻擊任務,他們的唯一使命,是護送一樣‘東西’安全抵達靖西侯府,並確保交接過程絕對隱秘。”

秋實立刻明白了:“主子要送藥去北境?屬下這就去準備,咱們藥庫裡有不少珍稀——”

“不是送藥。”慕容晚晴打斷她,目光落向寶兒睡著的廂房視窗,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鐵意,“我要送的,是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管用的‘心藥’。”

秋實怔住,隨即猛然醒悟,倒吸一口涼氣:“主子是說……小主子?您要送小主子去北境?這太危險了!北境如今局勢複雜,侯府內外眼線不知多少,萬一——”

“所以需要最精銳的護衛,最周密的計劃。”慕容晚晴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情緒都被壓在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之下,“外祖母想見我,可現在我還不能露麵。但寶兒……她是母親的親外孫,是我的兒子。讓外祖母見見他,知道她的晚晴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有了延續血脈的後代——這比什麼靈芝人蔘都管用。”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重:“而且,寶兒也該見見他的曾外祖父母了。有些血緣,有些責任,躲不了一輩子。”

秋實看著主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喉嚨發緊,最終隻深深一躬:“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院子裡重歸寂靜。

慕容晚晴獨自站在廊下,任夜風吹起她未綰的長髮。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時母親還在,外祖母來京中小住,抱著才三四歲的她,坐在靖西侯府彆院的鞦韆架上,指著天上的星星說:“晚晴你看,最亮的那顆旁邊,有兩顆小星,那是你外祖父和我在看著你呢。以後不管你在哪兒,要是想我們了,就看看那顆星星。”

那時她懵懂地問:“那要是陰天,冇有星星呢?”

外祖母笑了,眼角細密的皺紋都舒展開,像盛開的菊花:“那就想想,我們晚晴心裡頭,永遠都有一片晴空呀。”

可後來,母親冇了,晴空也塌了。

慕容晚晴抬起頭,今夜無星,隻有厚重的雲層遮蔽天幕。但她知道,雲層之上,星空永恒。

就像外祖母對她的牽掛,從未因時間或距離而減弱分毫。

“再等等,”她對著北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再等我一會兒,外祖母。等我把最後幾件事安排妥當,等我把通往您身邊的每一條路都清乾淨……我就帶著寶兒,回家看您。”

“這次,誰也彆想再攔著我。”

夜風嗚咽,彷彿遠在北境的迴應。

而千裡之外的靖西侯府內,病榻上的侯夫人王老夫人,在昏沉的睡夢中,又一次喃喃喚出那個刻在心尖上的名字:

“晚晴……我的晚晴啊……”

一滴渾濁的淚,從老人緊閉的眼角滑落,浸入霜白的鬢髮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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