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萌寶：冷麪王爺追妻火葬場 第697章 歸家·簷下舊燕聲

車駕從通州碼頭駛向京城，儀仗雖減了規模，卻依舊顯赫。禦道兩旁早有官兵淨街守衛，但並未完全禁止百姓觀望。聽聞太子殿下遊學離國五年歸來，不少百姓自發聚集在沿途，好奇地張望著這支隊伍，尤其是那輛被嚴密護衛的、載著帝後與歸家太子的車駕。

車內，卻與外界的肅穆喧囂截然不同。

璃兒幾乎霸占了南宮瑾身邊的位子，小身子緊緊挨著哥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彷彿要把這五年攢下的話一口氣倒完。

“皇兄皇兄，你看到我寄給你的畫了嗎？我去年畫的那幅‘百鳥朝鳳’，徐畫師都說我配色有靈氣呢！”

“看到了，璃兒畫得極好，皇祖父……哦，離國陛下也誇讚不已，還讓人臨摹了一幅掛在書房。”南宮瑾含笑應著，順手替妹妹理了理跑歪的珍珠髮卡。

“真的嗎？”璃兒眼睛亮得像星星，隨即又嘟起嘴，“可是母後總說我課業不上心，光知道畫畫玩。皇兄，離國的公主們也要學那麼多功課嗎？她們要不要天天練字背書？”

慕容晚晴在一旁無奈笑道：“你皇兄剛回來，你就告狀？”

南宮瑾卻認真回答：“離國的公主皇子，啟蒙亦需讀書習字，通曉禮儀。不過離國重文亦重藝，琴棋書畫、女紅廚藝，乃至打理莊園，皆可涉獵，但求精而不求繁。璃兒喜歡畫畫是好事，但母後督促你課業，是怕你偏廢，根基不牢。”

璃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把注意力轉向南宮瑾腰間那枚陌生的星紋玉佩：“皇兄，這個玉佩好好看，和咱們平時見的不一樣，是離國的嗎？”

“嗯，這是離國皇室傳承的一種紋樣，與星辰有關。皇祖父所賜。”南宮瑾簡單解釋，冇有提及這玉佩背後可能涉及的、更深層的赤月傳承象征意義。

另一邊，玥兒雖然端正坐著，但眼神總忍不住瞟向南宮瑾。比起璃兒的外向，他顯得安靜許多，但微微前傾的身體和時不時輕咳一聲試圖引起注意的小動作，暴露了他的心思。

南宮燁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既感慨又欣慰。長子歸來，氣度大變，儼然已是能獨當一麵的儲君風範。次子沉靜專注，幼女活潑伶俐，都是好孩子。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慕容晚晴的目光幾乎冇離開過南宮瑾，眼中是失而複得的珍視與驕傲。

“瑾兒，”南宮燁開口，“離國五年，觀其朝政民生，與你昔日所學及我大晟現狀相比，感觸最深為何？”

這問題有些突然，也帶了些考校的意味。車內頓時安靜下來，連璃兒都眨巴著眼睛看向哥哥。

南宮瑾略一沉吟，並無怯意，緩緩道：“回父皇，兒臣淺見，感觸最深者，大約有三。”

“其一，離國重‘數’與‘效’。朝議決策，無論賦稅、工程、商貿，皆力求數據詳實，反覆驗算利弊得失，務求效率最優。其工部、戶部文書檔案之係統細緻，兒臣初時頗為震撼。此乃其長處，然有時亦顯過於計較，失之大氣靈活。”

“其二，離國士風開放，言路較廣。朝堂之上，臣工辯論激烈，雖偶有失儀，然理不辯不明。民間書院林立，百家之言亦有市場。此造就其文化昌盛、思辨活躍，然亦需強勢君主居中調和掌控，否則易生朋黨之爭、清談誤國之弊。”

“其三，離國地處江南，農商並重，尤擅舟楫商貿與精巧製造。其百姓務實勤勉，善於經營，市井繁華富庶。然武備稍遜，重文輕武之風氣在軍中亦有體現，邊防守備多賴地形與外交斡旋。”

他頓了頓，總結道：“此三點，與我大晟重農耕穩根基、尚武備肅朝綱、崇禮法定秩序的治國之道，頗有不同。兒臣以為，離國所長在於精細、開放、務實；大晟所長在於厚重、凝練、剛健。二者並非優劣之分，而是水土不同、曆史積澱各異所致。未來若欲強盛，或可取其精細務實以補我之疏闊，持我之剛健凝練以鎮其浮華。然如何取捨融合，需因地製宜，徐徐圖之，不可生搬硬套。”

一番話，條理清晰，見解深刻，既有客觀觀察，也有比較分析，更有立足於大晟立場的思考與展望。不僅回答了南宮燁的問題，更展現了他五年離國並非白待，確實將所見所聞上升到了治國理政的層麵進行深思。

南宮燁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微微頷首：“能看到異同，思其根源，慮其取捨，這五年，你冇有虛度。”

慕容晚晴更是欣慰，拉著兒子的手：“隻是也彆光顧著琢磨這些大事，身子可還好？離國飲食潮濕，可有不適？看你像是清減了些。”

“勞母後掛心，兒臣一切安好。離國陛下……皇祖父照顧周全，隨行亦有太醫，飲食起居並無不適。隻是離家日久，心中牽掛，如今回來，方覺圓滿。”南宮瑾溫聲道，心中暖流湧動。

玥兒這時終於忍不住，小聲插話：“皇兄，你在離國，可見到他們說的那種‘千裡船’？據說不用帆，自己能走很快，是真的嗎？原理是不是和我做的‘自行舟’差不多？我用的是彈簧和齒輪蓄力，他們用的什麼？”

他一開口，就是一連串專業問題，眼睛閃閃發亮。

南宮瑾笑了，他知道弟弟的興趣所在，早有準備：“見過模型，並未親見實物。其原理似與二弟所想不同，並非蓄力，而是利用一種叫做‘明輪’的裝置，由人力或畜力在艙內踩踏驅動，輪葉撥水，使船行進。無風時尤為便利。不過速度與耐力，尚不及風帆與槳櫓配合的大型艦船，多用於內河漕運與短程客運。離國工部正在嘗試以水力驅動，尚未大成。二弟若有興趣，我這裡有帶回的一些相關圖冊與筆記，回頭拿給你看。”

玥兒頓時喜形於色，連連點頭：“要！謝謝皇兄！”

璃兒聽著哥哥弟弟討論她完全不懂的“輪子”“船”，有些無聊，晃著南宮瑾的胳膊：“皇兄皇兄，彆光說船呀！離國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有冇有比咱們的糖葫蘆更好吃的糖？有冇有特彆漂亮的裙子？”

慕容晚晴嗔怪地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就知道吃和玩。”

南宮瑾卻好脾氣地一一回答：“好玩的，有皮影戲、雜耍，與咱們大同小異，但唱腔不同。好吃的，離國點心精緻，比如蟹粉酥、桂花定勝糕，味道清甜不膩。糖嘛，有一種‘龍鬚糖’，細如髮絲，入口即化，倒是別緻。至於裙子……”他頓了頓，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離國女子服飾尚飄逸，裙幅頗大，行走間如流風迴雪。不過皇兄覺得，還是咱們大晟的服飾，更顯端莊貴氣，適合璃兒。”

璃兒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聽到“龍鬚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又聽哥哥誇自家服飾，立刻揚起小下巴：“那是自然！母後給我做的新裙子最好看！”

一家人說說笑笑，車駕已駛入巍峨的京城城門。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叫賣聲、馬蹄聲、人語聲撲麵而來，帶著大晟帝都特有的繁華與生氣。

南宮瑾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又略帶陌生的街巷，聽著身邊父母弟妹的交談聲，心中那最後一絲因久彆而產生的恍惚感，終於徹底消散。

他真的回來了。

不是離國備受尊崇的皇太孫，而是大晟的太子南宮瑾，是父皇母後的兒子，是玥兒和璃兒的兄長。

車駕緩緩駛入宮門，穿過一道道熟悉的宮牆與殿宇。夕陽的餘暉為金色的琉璃瓦鍍上溫暖的光澤，簷角的風鈴在春風中叮咚作響，彷彿在歡迎遊子歸家。

南宮瑾深吸一口氣，屬於大晟皇宮的、混合著鬆柏與檀香的氣息湧入肺腑。

五年離國行，開闊了他的眼界，錘鍊了他的心誌。而歸根到底，是為了更好地回到這裡，守護這裡，與他的家人一起，開創屬於他們的、更輝煌的未來。

車駕在坤寧宮前停下。慕容晚晴拉著南宮瑾的手，輕聲道：“寶兒，回家了。”

“嗯，回家了。”南宮瑾微笑，目光掃過含笑望著他的父皇，雀躍的弟妹，以及眼前這承載了無數記憶的宮殿。

簷下舊燕，似是相識，啁啾呢喃，歡迎著久彆的主人。

新的生活，也是延續的生活，就此開始。而少年儲君的肩上，責任與榮耀並存，路途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