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追影”便被親衛恭敬而迅速地牽至場中。南宮燁穩步上前,親手接過韁繩,動作間流露出對愛馬的深厚情誼。他溫柔地撫了撫馬頸,與“追影”對視片刻,彷彿無聲的交流已傳遞了彼此的信任與決心。隨即,他利落地翻身而上,整個上馬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既顯出身經百戰的矯健與利落,又不失王者的沉穩與威儀,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睥睨眾生的氣度。
他端坐於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掃向鎮國公世子等人,朗聲說道:“既是切磋,便依馬場的規矩來。繞場三週,先抵達終點者為勝。”稍作停頓,他又徐徐問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不知諸位之中,有誰願與本王同場一賽?”
鎮國公世子麵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與權衡,暗中咬了咬牙,心知此刻形勢已是箭在弦上、騎虎難下。然而轉念一想,這雖是挑戰,卻也是機遇——若能在此勝過大晟戰神南宮燁,無疑是揚名立萬、震動朝野的絕佳機會。他不再猶豫,當即深吸一口氣,縱身跨上自己的愛馬,抱拳應聲道,語氣中帶著決然:“在下願陪王爺一試!”
此外,另有三位自詡騎術精湛、不甘人後的離國貴族子弟見狀,亦被這氣氛所激,紛紛策馬上前,出聲應戰。最終,五人並列,一字排開於起點線前,彼此之間眼神交錯,氣氛一時凝重而緊張,彷彿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號令官高擎令旗,全場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聚焦於起點處那五騎身影。慕容晚晴不自覺地微微前傾身子,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玄色身影,眼中情緒複雜難言,有關切,
有期待,更有一種深藏的信任。
隨著號令官手中令旗猛然揮落,劃破凝滯的空氣——
五匹駿馬霎時如離弦之箭,驟然爆發衝出,強勁的馬蹄踏起滾滾煙塵,嘶鳴聲與風聲呼嘯交織,席捲而去!
南宮燁的“追影”起步並未全力爭先,隻是穩健地保持在中間位置,步伐均勻,呼吸沉穩。鎮國公世子一馬當先,意圖搶占內道優勢,另外三人亦不甘落後,奮力催馬,拚命前衝,一時間馬蹄聲如急雨般震地而來,激烈地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絃。
第一圈過半,南宮燁仍顯得不緊不慢,氣定神閒,彷彿隻是在從容地適應節奏、冷靜地觀察形勢,與領先的鎮國公世子始終保持著約半個馬身的距離,既未落後,也未急於超前。
觀禮台上,一些離國貴族們開始低聲議論,有人麵露得色,交頭接耳,覺得這位名震天下的大晟定北王,其騎術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大晟使團這邊則人人神情緊繃,麵露憂慮,手心不禁為他們的王爺捏了一把汗。
沈烈更是忍不住皺緊眉頭,目光緊鎖賽場,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不解與焦急:“王爺這是在做什麼?‘追影’的真正實力遠不止這樣啊,為何還不發力?”
唯獨慕容晚晴唇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瞭然於心的笑意。她瞭解南宮燁,深知他性格沉穩、謀定而後動,他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更不屑於一上來就傾儘全力、徒逞一時之快。此刻的他,看似落後,實則在冷靜觀察對手的節奏與弱點,是在判斷賽場局勢,更是在為“追影”儲存體力,等待那個最佳超越時機的到來。
果然,進入第二圈,賽程近半,幾匹馬的體力差異逐漸顯現出來。一直領先的鎮國公世子,其坐騎速度已稍見減緩,呼吸粗重;另外三人為了奮力追趕,陣型開始漸顯散亂,彼此牽製。
就在經過某一處彎道,時機稍縱即逝的刹那,南宮燁眸光倏然一凝,銳利如鷹,他雙腿輕夾馬腹,低喝一聲,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追影!”
“追影”應聲發出一陣激昂的長嘶,彷彿瞬間被注入了新的靈魂與力量,刹那間四蹄騰空,速度陡增!它並未選擇簡單的直線前衝,而是憑藉其驚人的靈巧性、爆發力與南宮燁精準無比的操控,於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自外側賽道迅疾如風般地連續超越了兩名試圖卡位阻擋的對手,繼而完成了一個利落而流暢的內切轉換,霎時逼近了領跑的鎮國公世子!
“好!”觀禮台上的沈烈看到這精彩絕倫的一幕,忍不住激動地高聲喝彩。這一連串的超越,行雲流水,恰到好處,不僅需要馬匹具備極高的速度、靈巧與素質,更極度考驗騎手對時機把握、路線選擇與速度控製的精準算計,堪稱一場力量與技巧完美結合的馬術極致演繹!
鎮國公世子察覺身後風聲勁急,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襲來,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就想要操控馬匹阻擋對方路線,卻隻見那道玄色身影已如黑色閃電般迅捷無比,自他身側一掠而過!速度之快,甚至帶起的疾風颳得他臉頰隱隱生痛。
南宮燁一舉超越所有對手,真正實現了以一敵眾、一騎絕塵!
至此,他不再保留任何實力,人與馬彷彿合而為一,心意相通,“追影”將蘊藏的速度與激情徹底釋放,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在賽道上疾馳飛掠。每一個轉彎都顯得無比流暢精準,每一次加速都充滿了磅礴的力量感。這不僅是一場純粹的速度較量,更是力量、技巧、勇氣與掌控力的完美結合與展現。
進入第三圈,他已遙遙領先,將其餘四人遠遠甩在身後,賽場上隻餘下他那絕塵而去的背影,以及“追影”踏出的鏗鏘蹄聲,震撼著每一位旁觀者的心靈。最終,在萬眾矚目之下,南宮燁駕馭著他那匹神駿非凡的“追影”,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衝破終線。刹那間,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驚歎,聲浪幾乎掀翻賽場上空。“追影”高昂頭顱,前蹄騰空,發出一聲清亮而雄渾的長嘶,那聲音穿透雲霄,彷彿一道宣告勝利的號角,迴盪在每個人的心頭。
南宮燁從容不迫地輕勒韁繩,氣息平穩如靜湖無波。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愈發襯得他麵如冠玉、眉目如刻,一雙寒星般的眼眸深邃銳利。他緩緩調轉馬頭,目光如電,越過湧動的人群,精準無誤地落向觀禮台中央——那裡靜立著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在喧囂中猶如一幅清寂的畫卷。
慕容晚晴凝立於原地,四周鼎沸的人聲、喝彩、馬蹄餘響彷彿在瞬間退潮般遠去。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高踞馬背、鋒芒奪目,卻在目光與她相接時眼神倏然柔和的男子。秋陽正好,金輝灑落,為他挺拔的身姿鍍上一層耀眼光邊,璀璨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她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悄然漏跳一拍,緊接著,又以更加急促、更加澎湃的節奏撞擊著胸腔。
她心潮暗湧,不僅僅是因為他贏得了這場關乎榮耀的比賽,扞衛了大晟的尊嚴。更是因為他贏的姿態——那般從容不迫,那般遊箭有餘,將力量與優雅完美融合於每一個瞬間。那種近乎藝術的強大,令人無法不為之傾心折服。
寶兒在她身側雀躍不已,揮動著小手高聲歡呼:“爹爹最厲害!爹爹贏啦!”童言無忌,卻道出滿心的崇拜與喜悅。
一旁的沈烈同樣縱聲大笑,洪亮的笑聲裡儘是痛快與傲氣,他用力擊掌,喝彩道:“漂亮!這一仗贏得真他孃的解氣!”
而對麵的離國貴族席上,則是個個麵色鐵青,彼此相顧無言,氣氛壓抑得幾乎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