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看向落在不遠處枝頭的月華天鷹。天鷹“星輝”清鳴一聲,飛落下來,巨大的翅膀輕輕攏了攏寶兒,動作親昵。寶兒咯咯直笑,伸手去摸它光滑的羽毛。
慕容晚晴記下月汐的囑咐,心中稍安。
“既已決定,便即刻動身吧。”月汐不再多言,衣袖輕拂,園林深處,一堵爬滿星紋藤蔓的岩壁無聲滑開,露出其後一條傾斜向上、散發著微光的甬道。“此密道直通墜星穀。‘星輝’會為你們引路。出去之後,一切小心。”
離彆在即。慕容晚晴再次對月汐鄭重道謝。蕭離也肅然行禮。這位神秘的守護者,於他們實有再造之恩。
月汐微微搖頭:“守護遺境,指引繼承者,本是吾之職責。隻盼你莫忘初心,善用傳承,盪滌邪氛,護天地清平。”她頓了頓,目光似有深意地掠過慕容晚晴,“你身負之‘靈蘊’,亦是非凡機緣,好生參悟,或可於絕境中另辟蹊徑。”
她果然察覺了空間的特殊!慕容晚晴心中一凜,隨即坦然點頭:“晚輩謹記。”
冇有更多告彆,四人一鷹(寶兒被南宮燁抱著,好奇地張望),踏入密道之中。岩壁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星輝遺境的安寧與神秘重新隔絕。
密道蜿蜒向上,雖無光源,但牆壁上鑲嵌的某種熒光礦物與“星輝”身上散發的柔和銀輝,足以照亮前路。通道內空氣流通,乾燥潔淨,顯然是精心建造維護的。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遺境內的時間感覺),前方傳來微弱的風聲與水汽。通道儘頭,是一處被厚重藤蔓遮蔽的洞口。
撥開藤蔓,眼前豁然開朗。
外麵正是深夜,月隱星稀。他們身處一處陡峭山穀的腰部,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傳來流水轟鳴。兩側是高聳入雲的漆黑山崖,穀中瀰漫著淡淡的、終年不散的乳白色霧氣,在夜色中更顯迷離。這裡便是“墜星穀”,幽影山脈深處人跡罕至的險地。
“星輝”飛出洞口,在空中盤旋一圈,確認周圍安全後,落回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朝著某個方向低鳴示意。
“它說往東北方向,穿過這片霧穀,約百裡外有一處獵戶廢棄的木屋,可暫做歇腳。再往外,便是離國與周邊小部族交錯的緩衝地帶,相對容易隱匿行蹤,也便於聯絡陛下舊部。”慕容晚晴通過與“星輝”之間那縷微弱的、經由遺境本源間接建立的靈性聯絡,大致理解了天鷹的意思。
“好。”蕭離點頭,看向夜色與迷霧籠罩的山穀,帝王的決斷重新回到臉上,“先到那木屋休整,再定行止。”
南宮燁將寶兒交給慕容晚晴,自己當先開路,長劍在手,警惕著霧氣中可能存在的毒蟲猛獸或殘留陣法。慕容晚晴抱著寶兒居中,蕭離斷後。
四人藉助崎嶇的山岩和“星輝”在高空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向穀底行進,準備橫穿這片被迷霧籠罩的墜星穀。
身後,遺境的入口早已隱冇在夜色山岩之中。前方,是迷霧重重的山穀,是叛軍環伺的離國,是未知的險途與必須奪回的秩序。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倉皇逃竄。慕容晚晴身負正統傳承與進化空間,南宮燁傷勢儘複功力精進,蕭離怒火中燒謀定後動,連寶兒也根基穩固、有靈禽相伴。
親緣重逢,實力大增,目標明確。一場席捲離國、清算舊賬、守護至親的風暴,即將以這幽影山脈的迷霧為序幕,悍然掀起。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離國皇都,右司祭殿深處,一麵巨大的、以黑曜石與血色符文構築的祭壇上,幾枚代表著“聖嗣”與“異數”的骨片,正發出不祥的幽光與細微的碎裂聲。主持儀式的右司祭猛地睜開猩紅的雙眼,望向幽影山脈的方向,乾癟的嘴唇勾起一抹扭曲而興奮的笑容。
“找到了……純淨的‘聖眷’波動……還有……令人厭惡的正統氣息……終於,出現了……”
右司祭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帶著一種扭曲的狂熱。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祭壇上那些閃爍著幽光的骨片,彷彿在感受著某種來自遠方的召喚。
“傳令下去,讓暗影衛即刻出發,前往幽影山脈。務必活捉那些帶著‘聖眷’與正統氣息的人,尤其是那個身負正統傳承的女子。她,將是我們完成大業的關鍵。”右司祭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掌控全域性、君臨天下的那一刻。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殿內陰影中悄然湧出數道黑影,他們身形矯健,麵容冷峻,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這些暗影衛,是右司祭親手訓練出來的死士,隻聽從他一人的命令,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他們領命後,迅速消失在殿內,化作一道道黑影,向著幽影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而右司祭,則繼續站在祭壇前,凝視著那些骨片,彷彿在等待著什麼重要的訊息。
與此同時,在幽影山脈的墜星穀中,慕容晚晴等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越著迷霧。他們並不知道,一場針對他們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墜星穀的迷霧,比想象中更加濃稠、濕冷,如同化不開的乳白色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四周。能見度不足十步,連“星輝”在空中盤旋的身影也變得時隱時現,隻能依靠它偶爾發出的清越鳴叫和靈性指引來辨彆大致方向。穀底亂石嶙峋,濕滑的苔蘚與不知名的藤蔓遍佈,行走極為艱難,更要時刻警惕腳下可能存在的裂縫與暗河。
南宮燁手持長劍,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內力灌注雙耳與皮膚,敏銳地捕捉著霧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或氣流變動。慕容晚晴緊隨其後,一手穩穩抱著已經有些睏倦、趴在她肩頭打哈欠的寶兒,另一隻手虛按在腰間匕首上。她新獲得的力量與感知讓她對周圍環境的“靈機”流動異常敏感,此刻正全力展開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滲透進濃霧之中,提前預警可能的危險。蕭離殿後,帝王靈能含而不發,目光銳利如鷹隼,既警惕後方,也留意著兩側陡峭濕滑的崖壁。
“這霧氣……有些古怪。”慕容晚晴忽然低聲開口,眉頭微蹙,“並非全然自然形成,其中混雜著極其微弱的、帶有標記性質的靈能殘跡,很隱蔽,若非我對星辰之力感應增強,幾乎察覺不到。”
南宮燁腳步一頓,沉聲道:“追蹤印記?”
“很有可能。”慕容晚晴點頭,“右司祭一脈精通各種詭異靈術,在沉月湖未能得手,很可能用了彆的方法追蹤。這霧氣中的殘留,像是某種‘覓靈引’,對特定的靈能波動——比如寶兒之前爆發過的聖眷之力,或者我們身上殘留的遺境氣息——會有感應。”
蕭離臉色一寒:“陰魂不散!可能鎖定我們的位置嗎?”
“殘留很淡,覆蓋範圍似乎也有限,更像是廣撒網式的探查,未必精準定位到我們此刻的精確地點。”慕容晚晴分析道,“但若我們在霧中逗留過久,或者動用較大規模的靈能或內力,就可能被更清晰地捕捉到。”
“加快速度,儘快穿出這片霧區。”南宮燁做出決斷,“‘星輝’指示的木屋方向,霧氣似乎稀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