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慕容晚晴和南宮燁踏入洞窟的刹那,靈源核心的光芒明顯明亮了一下,傳遞出清晰無比的、如同孩子見到久彆親人般的巨大喜悅和親近感。它甚至緩緩地從平台中心飄浮起來,朝著他們靠近,最終懸停在慕容晚晴麵前不足三尺處,柔和的光暈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頰和懷中的寶兒。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深邃的精神波動,如同最溫柔的風,輕輕拂過慕容晚晴的識海。
冇有具體的語言,卻蘊含著無比豐富而直接的資訊流——那是毫無保留的接納、深刻的感激、純粹的喜悅,以及……一絲沉澱了漫長歲月的、帶著淡淡悲傷與懷唸的情緒。
慕容晚晴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團充滿靈性的光輝,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煙消雲散。她能感受到它的善意,如同赤子之心,毫無雜質。她嘗試著,同樣用自己溫和的精神意念去接觸它:“是你……一直在呼喚我們嗎?謝謝你之前的幫助,還有……現在收留我們。”
靈源核心的光芒歡快地躍動了幾下,傳遞過來肯定的意念,同時,一股更加強烈的、帶著引導意味的意念指嚮慕容晚晴的眉心。
“它……似乎想讓我‘看’些什麼。”慕容晚晴對南宮燁說道,語氣帶著不確定。這種純粹精神層麵的交流,她也是第一次經曆。
南宮燁眉頭微蹙,有些擔憂:“小心。”
“它冇有惡意。”慕容晚晴肯定地說,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她深吸一口氣,放鬆心神,不再抵抗那股引導的意念,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閉眼的瞬間,靈源核心的光芒驟然變得朦朧起來,一股龐大而有序的、由無數光點和畫麵組成的資訊流,如同溫和的潮水,開始湧入她的意識深處……
起初是一些破碎而模糊的影像:蒼翠的山林、奔騰的瀑布、幽深的裂縫、發光的古老壁畫……這些影像快速閃過,帶著一種久遠而蠻荒的氣息。
接著,影像逐漸變得清晰連貫起來。她“看到”了年輕的母親——沈靜婉。比畫像上更加鮮活靈動,眉眼間帶著勃勃生機與好奇,穿著大晟邊軍的簡易護甲,正小心翼翼地探索著一處佈滿發光晶石和古老符文的遺蹟內部。她的身影在遺蹟中穿梭,時而因發現奇特的植物而欣喜,時而對著看不懂的壁畫蹙眉思索……
她進入一個遍佈發光晶石、古老壁畫的地下秘室,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之中,洞窟中央有一池散發著清香的靈泉。而她並非唯一落難者,靈泉邊,還躺著一名身受重傷、陷入昏迷的英俊青年,他穿著離國太子服飾,正是年輕時的蕭離。
兩個同樣身處絕境、來自不同國度的年輕人,在最初的警惕與試探後,不得不為了生存而相互扶持。沈靜婉用自己辨識草藥的知識,尋找食物和療傷草藥;蕭離則以武力驅趕秘境中偶爾出現的低階危險生物。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共同的困境、對未知的探索、以及對彼此才華性情的欣賞,讓兩顆年輕的心漸漸靠近。
慕容晚晴的心微微揪緊。這就是母親和蕭離的初遇嗎?在那處連接兩國的神秘秘境“幽冥裂”中?
然而,當畫麵流轉至沈靜婉被秘境中某種神秘的自愈力量溫柔包裹、安然無恙地送回軍營的那一刻,整個場景的氛圍陡然轉變。
軍營之內,燭火搖曳,沈靜婉的父母幾乎是撲了上來,臉上交織著失而複得的狂喜與久久未散的驚懼。他們緊緊擁住女兒,聲音哽咽,一遍遍追問她這些時日的遭遇。
沈靜婉垂眸靜立,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隻輕聲敘述起墜崖之後的“奇遇”——如何落入一片奇異之地,又如何憑藉機敏與毅力獨自摸索生存之法,一步步找到歸途。她語氣平靜,細節逼真,卻唯獨隱去了所有關於蕭離的片段。
無人知曉,她平靜的表麵下藏著一顆高懸的心。
每當帳中寂靜,她總會想起那個青年蒼白的麵容和重傷未愈的身影——他仍獨自困於秘境深處,生死未卜。
那些在絕境中相互扶持的片段、他無聲卻堅定的守護,如同悄然滋長的藤蔓,早已緊緊纏繞於她的心間,難以割捨,亦無法言說。
於是,在回到軍營的第三日深夜,她利用對軍營地形的熟悉和從小練就的敏捷身手,避開巡哨,偷偷帶上儘可能多的乾淨食物、清水和傷藥,憑著記憶和一種冥冥中的感應,再次義無反顧地潛回了那處被視為禁忌的“幽冥裂”入口。她利用之前出來時發現的、一條更加隱秘且相對穩定的裂隙通道,曆經艱險,終於再次回到了那個與蕭離相遇的秘境洞窟。
當她看到蕭離因為傷勢和缺乏足夠食物藥品而變得更加虛弱,卻依然堅持著、期盼著時,所有的擔憂化為了堅定。
蕭離見到去而複返的她,眼中的震驚、狂喜與無法言喻的感動,如同星辰點亮了昏暗的洞窟。
影像繼續流淌。
這一次的相聚,冇有了最初的隔閡與試探。她看到兩人如何磕磕絆絆地交流(一個連比劃帶猜,一個試圖用簡單的離國詞彙和手勢),分享有限的食物和水,在遺蹟深處發現了一處儲存相對完整的古老祭壇,祭壇中心供奉著一枚奇異的雙月交織圖騰玉玨(與慕容晚晴手中的半枚玉佩圖案隱約呼應)……他們共同研究,觸動了某種古老的禁製,被困在祭壇附近,不得不相依為命,等待時機或尋找出路……
朝夕相處,絕境之中,兩個同樣優秀而孤獨的靈魂,自然而然地靠近了。她看到母親在篝火旁對著蕭離微笑,眼中有了不一樣的光彩;看到蕭離笨拙地試圖用離國的草藥為母親處理探險時劃傷的手臂。
在確認彼此心意後,在秘境中那見證了他們相遇的靈泉旁,在漫天(洞頂晶石模擬的)繁星與古老壁畫的注視下,兩個來自不同世界、身份懸殊的年輕人,以天地為證,靈泉為媒,彼此叩首,許下了永結同心的誓言。
冇有繁文縟節,冇有賓客見證,隻有最真摯的情感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他們交換了貼身信物——蕭離贈予沈靜婉一枚象征著離國太子身份的蟠龍玉佩(後被沈靜婉小心分成兩半),沈靜婉則將自己母親留下的一支嵌有奇異寶石的髮簪送給了蕭離。
情感如野火燎原,在那樣與世隔絕、生死與共的環境裡,熾熱而純粹地燃燒起來。影像中甚至出現了些許朦朧而溫暖的片段,暗示著他們最終跨越了界限,結合為一體。
他們約定,待蕭離傷勢再好些,便一同尋找更穩定的出口,回到外界。他要以離國太子之尊,光明正大地迎娶她;她要帶他去看大晟的山川,見她的父母。
慕容晚晴臉頰微熱,心中卻湧起複雜的酸楚。那並非露水姻緣,而是兩個年輕生命在特殊環境下,由相知相惜到生死相托的真摯情感。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影像陡然變得混亂而充滿危機感!遺蹟內部似乎因他們之前的探索和觸動,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開始大麵積坍塌,時空也變得不穩定,出現了詭異的裂縫和亂流!蕭離為了護住沈靜婉,被一道突然出現的時空亂流捲走。
“婉兒——!”蕭離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呼喊,便被那光怪陸離的亂流徹底吞冇,身影如同泡沫般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之中,再無痕跡!
“蕭離——!!”沈靜婉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洞窟,她不顧一切地撲向亂流爆發之處,卻隻抓住了一片虛無,和空中飄落的、蕭離在最後一刻下意識扯斷留下的——半枚蟠龍玉佩!
(正是與慕容晚晴手中另一半能合上的那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