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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神醫萌寶:冷麪王爺追妻火葬場 > 第451章 錦瑟和鳴·暗湧

太後賜婚、寶兒封王的旨意如同春風,一夜之間傳遍京城。定北王府與未來的王妃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道賀之人幾乎踏破門檻。禮部和欽天監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開始測算吉日、擬定儀程。

翌日天色未明,禮部尚書陳文淵便已穿戴整齊,手持連夜草擬的章程概要,匆匆趕往宮中。與此同時,欽天監那座巍峨的觀星台頂層,監正楊惟謙正帶著三位最得力的博士,徹夜未眠。台上寒風凜冽,他們裹著厚厚裘氅,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浩瀚蒼穹。星圖在特製的燈盞下展開,算籌、羅盤、日晷模型的影子在青石地板上交錯,細碎的推算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宮漏聲交織。

“紫微垣明潤,天喜星臨照,紅鸞星動……確是百年難遇的上上大吉之象。”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博士顫巍巍指著星圖某處,聲音激動,“然則,月孛星亦有微光閃現於西南角,主遠行有礙,需得擇一能壓製此象的吉日,方得周全。”

楊惟謙撫著長鬚,眉頭緊鎖:“既要合兩位新人的生辰八字,又要應帝星之兆,還需避月孛衝煞……容我再算。”他枯瘦的手指飛速撥動算珠,口中唸唸有詞,彷彿在與看不見的天道博弈。

最終,當東方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三個以硃砂鄭重圈出的日期被呈送禦前。而皇帝硃筆一揮,擇定了最近的那個——兩個月後的三月初六。春回大地,萬物復甦,正是締結良緣的絕佳時機。

日期既定,禮部便徹底忙碌起來。陳文淵的桌案上,各類文書堆積如山。儀程、製式、用度、賓客名錄、賞賜規格……每一項都需合乎典製,又要彰顯皇家對戰王南宮燁與清平縣主(如今更是靖安郡王之母)的格外恩寵。侍郎與郎中們穿梭於各司之間,覈對典籍,斟酌字句,額上常冒著細汗。

“王爺的婚服,按親王最高規格,十二章紋,玄衣纁裳……縣主的翟衣,鳳紋數量可否再加一對?”

“合巹禮所用酒器,是沿用內府舊製金盃,還是特製一對玉杯?”

“宴席設於何處?太和殿前廣場,還是另辟宮苑?”

“各國使節、藩王賀禮如何安置?回禮又當如何?”

問題層出不窮,陳文淵雖經驗老到,也不免感到壓力如山。這不僅僅是場婚禮,更是皇帝藉以昭示皇室團結、安撫重臣、震懾四方的政治儀式,容不得半點差池。

宮內各局更是熱火朝天。

尚衣局內,常年繚繞著熏香與絲帛氣息的庫房大門洞開。數十位手藝最精湛的繡娘、裁縫被召集起來。庫中珍藏的雲錦、蜀錦、緙絲、繚綾如流水般被取出,在日光下流淌著令人屏息的光澤。金線、銀線、孔雀羽線、各色珍珠寶石被分門彆類,熠熠生輝。

掌事嬤嬤手持禮部送來的精細圖樣,聲音肅然:“王爺的禮服,玄色為主,需用北地新貢的玄光緞,日光下隱現暗金雲紋。十二章紋中,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一紋不可錯,一色不可差。特彆是這龍紋,要用盤金繡,龍睛點以黑曜石,務必神采奕奕,彰顯親王威儀。”

她又轉向另一捲圖樣:“縣主的翟衣,深青為質,織金翟鳥紋。鳳冠已命內府金銀作加緊打造,冠上東珠、寶石的數量規製,都已寫明。這嫁衣的裙襬,要繡‘江山萬代’與‘百子千孫’暗紋,針腳務必細密如發,遠看是流光,近看是祥瑞。”

繡娘們屏息凝神,指尖拂過光滑的緞麵,彷彿在觸碰一場夢幻。一位年僅十六歲便被選入參與此次大繡的小宮女,緊張得手心冒汗,下針時被年長的繡娘輕輕按住手:“莫慌,心靜,手才穩。這可是天家的顏麵,亦是咱們尚衣局的臉麵。”

另一邊的尚儀局,氣氛同樣肅穆而緊張。局內最資深的女官們正親自操練一批被精選出來、將在婚儀上侍奉的宮女。從行走時裙裾的擺動幅度、手擺放的位置,到奉茶時托盤的高度、下跪的姿勢、乃至眼神的角度,都有嚴苛到極致的規定。

“抬頭,挺胸,肩放鬆……步伐要穩,不能晃!想象頭上頂著一碗水!”

“奉茶時,手臂要平,茶盞邊緣需與眉心齊平。目光垂視地麵三尺之處,不可亂瞟。”

“頌吉詞時,聲音要清朗圓潤,不能尖利,也不能含糊。麵帶微笑,但不可露齒。”

一個宮女因緊張,在練習下跪時身形微晃,立刻被女官點出:“重來!大婚當日,各國使節觀禮,萬千百姓矚目,一絲錯漏,丟的是我大晟的臉麵!”

宮女們噤若寒蟬,練習得更加刻苦。悠揚的宮樂聲不時從隔壁傳來,那是教坊司在排練大婚當日所用的樂章,《韶》《夏》《鈞天》等古樂與現代祥瑞新曲交替迴盪,試圖譜寫出最莊重又最喜慶的華章。

宮內的忙碌,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京城。

宮門甫一開啟,一隊隊太監、侍衛便手持令符,奔赴城中各處。內府采辦的官員們叩開了“瑞福祥”“天衣閣”“玲瓏坊”等頂尖綢緞莊、繡莊、金店的大門。訂單如雪片般飛來,要求之高、時限之緊,讓見慣世麵的各大掌櫃也咋舌不已,隨即便是狂喜——這不僅是一筆天價生意,更是禦用的榮耀!

“瑞福祥”後院,幾十架織機晝夜不停,吱呀聲不絕於耳,專門織造婚慶用的紅羅、彩錦。最好的幾位畫師被請來,連夜設計新的吉祥紋樣。

“寶鑫樓”的金匠們守著熊熊爐火,捶打、雕刻、鑲嵌,為鳳冠、項圈、臂釧等首飾傾注心血,金箔的光澤映紅了他們的臉龐。

“雅集齋”的工匠在製作精美的喜帖、禮單,灑金箋上的字跡都由擅長館閣體的老書生親手謄寫。

連京城知名的酒坊“十裡香”都接到了內廷的訂單,要求提供最醇厚的合巹酒與宴客佳釀。

尋常百姓雖無緣參與籌備,但喜慶的氣氛已瀰漫大街小巷。茶樓酒肆中,說書人將戰王戰場英姿、清平縣主妙手仁心、小郡王聰慧可愛以及帝後太後如何恩寵賞賜,編成一段段引人入勝的故事。

“話說那戰王南宮燁,可是咱們大晟的戰神!北狄聞風喪膽,聽說他大婚,怕是連賀禮都不敢輕慢了!”

“清平縣主那也是菩薩般的人物,醫術通神,救了太後孃娘呢!和小郡王那是母子連心,如今苦儘甘來,正該有這場天家盛典!”

“聽說光是縣主婚服上的一顆東珠,就夠尋常人家吃用一輩子了!真是天家氣派!”

“何止啊,禮部的大人們忙得腳不沾地,宮裡宮外都在準備,到時不知是怎樣一番熱鬨景象!”

議論聲中,有羨慕,有祝福,也有對皇家威儀的敬畏。小販們趁機兜售各種寓意吉祥的剪紙、紅繩、小人偶,生意都比平日好了許多。京城彷彿提前籠罩在了一層朦朧的、帶著金粉氣息的紅色光暈裡。

然而,在這片看似普天同慶的繁華盛景之下,並非所有人都懷揣著同樣的喜悅。

三皇子南宮鈺的府邸,書房內簾幕低垂,隔絕了外界隱約傳來的喧鬨。他麵無表情地聽完屬下關於婚禮籌備進度的彙報,指尖輕輕敲打著紫檀木椅的扶手。

“真是……好大的排場。”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父皇和皇祖母,這是要將他們捧到天上去啊。”一個六歲稚子封郡王,一場婚禮舉國籌備,這種榮寵,連他這個皇子當年大婚時,都未曾有過。

幕僚躬身低語:“殿下,此乃陛下安定人心、彰顯天恩之舉。戰王軍權在握,清平縣主又有救治太後之功,加上小郡王……陛下此舉,也是為皇室添一份助力。”他刻意將“助力”二字說得輕微。

南宮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助力?怕是將來掣肘吧。”他目光轉向西南方向,“他們不是要去西南麼?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已按殿下吩咐,一切就緒。‘禮物’想必能準時送到。”幕僚的聲音壓得更低。

南宮鈺頷首,不再多言,隻是眼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光芒。熱鬨是他們的,而他要的,從來不隻是這一城一地的喧囂。

與此同時,靖王府內,楚瑜獨立於水榭之中,望著池中殘荷。府外傳來的隱約喧鬨,襯得此處愈發寂靜清冷。手中握著一枚溫潤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晴”字,那是很久以前,某個午後玩笑般的贈禮。

侍從悄步上前,低聲稟報宮裡宮外籌備的盛況。楚瑜靜靜聽著,臉上溫潤的笑意依舊,隻是那笑意,未曾浸入眼底深處。

“她值得這一切。”良久,他輕聲說,彷彿自言自語。隨後將玉佩收回懷中,轉身離開水榭,衣袂帶起微風,攪碎一池平靜的倒影。

而在京城某條僻靜巷弄深處,那座不起眼的客棧裡,南來北往的客商依舊如常進出。無人注意到,後院柴房角落,那塊鬆動的磚石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推回原處,隻是其中已然空空如也。

暗流,在輝煌燦爛的籌備光影之下,依舊無聲而固執地湧動著,朝著既定的方向彙聚。

距離三月初六,還有兩個月。

距離西南之行,隻剩三日。

宮中的齒輪在轉動,京城的喧囂在升騰,而命運的羅盤,指針已微微偏向了那片雲霧深鎖、山高水遠的西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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