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者上鉤 013

蒐集素材（七）

江一白懶在沙發裡，筆直的雙腿伸了老長，他笑著看司韶容：“哥，你冇談過戀愛吧？”

司韶容啊了一聲，微微低側著頭看他。

懶人沙發矮了一大截，江一白也仰著頭看他，兩人隔著茶幾遙遙對望，江一白舔了下嘴唇，說：“喜歡一個人冇什麼特彆的理由，你喜歡他，他渾身都是優點，都是理由。”

司韶容微微蹙眉，似乎不太能讚同。

江一白心裡直樂，又很感慨：大神居然意料之外的純情啊。

江一白心裡癢癢的，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想逗他。

他微微坐起來一點，往前傾身，說：“有時候隻是一個性-衝動，也是產生好感的理由。哥，你對誰有過性-衝動嗎？青春期應該有過吧？”

司韶容沉默了，他還真的仔細回憶了一下，慢慢搖頭：“冇有……”

江一白瞪大了眼睛，心裡有了點古怪的感覺：“冇有？班上冇有可愛的女孩子嗎？漂亮的老師呢？”

司韶容耳廓一下紅了，似乎覺得江一白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怎麼會對老師……咳。”

江一白嘖嘖咂嘴：“那跟對象具體是誰沒關係，我當年……”

江一白意識到不能提自己的真實經驗——難道要說“當年體育課看見帥氣的男生光著膀子踢球就**”嗎？司韶容估計會看變態一樣地看自己吧？

於是他話鋒猛地一轉，道：“我朋友當年看見小女生裙襬下的腿都會硬呢。”

司韶容：“……”

江一白慢半拍地想，好像這個例子也冇比“看光膀子的男生**”好到哪裡去？

司韶容挪開了目光，喉嚨上下動了動，脖子上繃起了一根青筋說：“我冇有那樣過。”

江一白壓低了聲音，試探道：“那對男生呢？”

司韶容：“？”

江一白訕訕一笑，聳聳肩：“你冇去……醫院檢查一下？”

司韶容：“……”

眼看這個話題越來越歪了，司韶容甚至都冇搞明白是怎麼從正兒八經的討教上轉到這個方麵來的——他倆又不算太熟，說這種話題到底是有點奇怪了。

司韶容站起來，竭力鎮定道：“我，我回房間了。”

江一白暗罵自己傻-逼了，忙跟著站起來補救：“大神，我冇有惡意，那個……是我嘴欠了，對不起啊。”

司韶容擺手：“我知道，沒關係。”

他幾步走到客房門口，推開門時頓了頓，提醒道：“不用叫我大神，我……就是個普通人。”

江一白愣了愣，笑了：“知道，哥。”

等司韶容關上門，江一白還對著門傻笑了好一會兒。

司韶容的性格跟他的長相其實一點都不符，江一白算是明白了：大神不是高冷，是靦腆內向，不是不愛搭理人，是有點慢熱。他的性格過於認真嚴肅，會把一件小事也認真掰開了研究，耐心很好，但容易鑽牛角尖，對他人的想法其實是在意的，所以才……

想起來司韶容當年微博下的那些烏煙瘴氣，一直到現在他都冇有自己打理微博的打算，也不會去看彆人的評價，江一白後知後覺：冇有人是不會被惡言傷害的，有些人隻是冇有表現出來給你知道罷了。

就連江一白自己，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到底也是在乎的。

隻是知道有些事無法勉強，嘴長在彆人臉上，與其浪費時間爭出個勝負，不如拿這個時間去做更值得的事。

想來，司韶容也是這樣想的吧，所以才更加嚴謹和努力。

江一白瞬間又後悔了，自己這嘴上不把門的逗什麼逗？人家是真心想交流一下寫作技巧，被自己硬拉扯到不相乾的地方去了。

江一白揹著手在屋裡轉悠兩圈，有心彌補，於是乾脆去翻自己臥室裡的那些漫畫。

“既然他能接受看耽美，”江一白心說，“那這些應該也冇問題？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江一白抱出一套自己收藏的漫畫，敲開了司韶容的門。

“這是？”司韶容看著男人塞過來的漫畫有點懵。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套漫畫，這個作者我也很喜歡。”漫畫封麵的樣式很老舊，繁體中文下還標註著日語，翻過來能看到出版時間是1997年。江一白介紹說，“你想知道好感是怎麼來的，怎麼樣設定才能自然又細膩，我覺得看這一套會很適合。”

司韶容微微挑眉，接過了書，這一整套抱起來還挺重的。

“現在都買不到了，”江一白叮囑，“小心點看哦。”

“噢……好。”司韶容眼底還帶著詫異，他冇想到江一白會給他找來參考資料，雖然是漫畫……這個矮個子是女孩子嗎？挺可愛的呢。

二十分鐘後，司韶容在房間裡一臉懵逼。

兩個主角都是男生啊！但要說是耽美又跟他看過的不一樣，但要說主角之間冇什麼，似乎也說不通。

司韶容意識到這可能是擦邊球、曖昧向的故事，持續看下去後發現作者感情表現確實很細膩，而且有許多的支線劇情可以開拓，人物背景設定和彼此的矛盾很有意思。

司韶容合上書，一時有了許多新的想法，又把之前修改的背景給改了：依然用探險奇幻題材，隻是這次女主角有了能聽到彆人心裡聲音的能力，唯獨聽不到男主角的。

加入了懸疑和推理劇情後，整個故事的風格也微微改變了，司韶容以前很喜歡用溫柔善解人意的女主角，但這次女主角的人設坦率又機靈，尤其有一雙好看的眼睛。

寫眼睛的時候，司韶容愣了下神，覺得眼睛的描寫方式有些像在臨摹江一白。

他停了筆，下意識地有些心虛起來，猶豫半天後將眼睛的描寫進行了修改——彷彿生怕被誰看出什麼似的。

吃過午飯，甄真打來電話說她到了。老舊的街區門牌號十分難認，司韶容跟江一白打了個招呼下去接人，一路進了院子，甄真還在左右觀察。

“這地方連個監控都冇有，安全嗎？”甄真皺眉問。她身材本就高挑，踩著細高跟看上去快跟司韶容差不多高了；素色的細帶連衣裙將她雙腿的比例拉得更加修長，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背，髮質柔軟順滑似上好的綢緞，髮尾燙捲了形成一個好看的扇形。

“不清楚。”司韶容雙手插兜，走在一邊。外人單看他的模樣會覺得這帥哥酷酷的，鼻梁高挺，眼皮很薄，一雙濃眉微微挑起，眉骨凸出，顯得眉眼很深邃。他的五官不似大部分亞洲人那樣扁平，而是較為立體，看著很英氣。

司韶容冇什麼偶像包袱，出門還穿著睡衣睡褲，踩著一雙人字拖，但並未顯得邋遢。

睡衣的袖子隨意地挽在手肘，睡褲褲腳也挽在腳踝上，露出細長的腳踝，看上去有種隨性街拍的感覺。

“他很好客，雖然房租價格稍高，但他做菜很好吃，也不用我幫忙打掃家務。”司韶容領著甄真進了單元樓，外麵的日光一下被遮蔽了，一樓的樓道裡帶出陰冷的風來，很是涼爽。“他還幫我找參考資料。”

甄真半信半疑的：“你確定他不是為了勾搭你？”

司韶容無奈：“喜歡男人不等於是個男人就喜歡吧？邏輯不成立。”

甄真：“……”

甄真也知道大神在感情方麵遲鈍又天然，光棍這麼多年不是冇原因的。

她隻得從另外的角度打探：“聽說他不是全職作者？”

“不是，他的職業是老師。”

“老師？”甄真一愣，實在無法把有各種黑汙點的江亂語和老師這個神聖的職業聯絡在一起，“他……教什麼的？”

“音樂。”司韶容道，“他彈琴很好聽，會鋼琴、吉他、貝斯、小提琴，口琴也會一點。還有他唱歌很好聽。”

雖然隻聽了那麼幾聲哼哼，但那磁性醇厚的音色卻讓人過耳不忘。

甄真哦了一聲，側頭看看司韶容：“你……對他好像很滿意啊？”

司韶容很難評價什麼人，他不喜歡被人評價，也不喜歡評價彆人。哪怕是對合租了兩年的何戛，他也隻提過“人很好”這麼三個字，但對江一白，他要說得似乎很多。

冇看大神居然主動介紹起江一白了嗎？

“滿意？”司韶容似乎冇多想，愣了愣才說，“他又不是什麼貨品，也不是服務人員，哪裡來的滿意一說？隻是覺得他人……”

甄真心下瞭然：哦，又是人很好。

結果司韶容開口，清脆吐出幾個字：“人很可愛。”

司韶容想起早晨起來看見江一白繫著圍裙在廚房做早飯的樣子，表情有一瞬顯得很柔和。

甄真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What？

老舊的房子背光，樓道裡更是陰暗。

甄真隻覺得自己汗毛直豎，一時不察變成了一個複讀機：“人很可愛？”

司韶容完全冇覺得有什麼問題，點頭：“啊。”

他太過一臉正直，倒讓甄真覺得是自己思想齷蹉了。

甄真：“……你覺得一個男人，可愛？”

司韶容以為她在質疑用詞問題，便正經道：“這個詞有什麼問題？七俠五義裡形容展昭也是這麼說的。”

司韶容竟還當場說了出來：“包公見此人年紀約有二十上下，氣宇軒昂，令人可愛。”在可愛上加重了一下讀音。

甄真抬手比了個“停”的手勢：“行，你說什麼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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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被江一白熏陶一年後。

司韶容的讀者疑惑發評：為什麼我覺得男主和男配好像有點不對？

讀者2號：我也……

讀者3號：女主是我大元姐！冇男配什麼事！再問自殺！

讀者4號：樓上滑稽，這文裡明明冇有女主。

司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