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打破了這片空間的寧靜。
但聲音並非來自賽迦與塔爾塔洛斯的戰場,而是來自實驗室的另一側。
那麵由特殊能量屏障構成的,用以隔絕不同實驗區域的牆壁,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黑暗力量,從外部,一拳轟碎!
無數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黑色的冰晶,四散紛飛。
一個高大的,散發著無儘暴虐與毀滅氣息的黑紅色身影,從那破碎的洞口中,邁步走出。
貝利亞。
他本來正在自己的專屬訓練場,試圖修複終極戰鬥儀上的那道恥辱裂痕。
但剛纔那場堪比超新星爆發的巨大能量波動,以及那聲充滿了“自我”意誌的怒吼,讓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那股氣息……
他循著氣息而來,然後,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實驗室。
看到了被衝擊波掀飛,臉上第一次露出狼狽與震驚之色的托雷基亞。
看到了擺開防禦架勢,如臨大敵的,阿布索留特王國的最高執行官,塔爾塔洛斯。
以及……
看到了那個,沐浴在奇蹟之光中,與塔爾塔洛斯遙遙對峙的,七彩的巨人。
貝利亞的動作,僵住了。
他那雙總是燃燒著邪惡與瘋狂的猩紅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賽迦的身上。
那不是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狀態。
不是那個隻會捱打的呆滯木樁。
不是那個被戰鬥本能操控的格鬥機器。
更不是那個反覆橫跳的精神分裂怪物。
眼前的賽迦,變了。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那從身體裡散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昂揚的戰意!
一種掙脫了所有束縛,找回了真正自我,渴望著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向整個宇宙宣告自己存在的,屬於戰士的意誌!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不再呆滯。
那雙七彩的眼眸裡,燃燒著火焰,也沉澱著深淵。
有憤怒,有決絕,更有一種掌控了一切的,絕對的自信!
“這……”貝利亞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他握著終極戰鬥儀的手指,微微收緊,“……纔是他,真正的樣子?”
作為一名純粹的戰士,貝利亞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種眼神。
那是屬於強者的眼神。
是屬於一個,真正將力量與意誌完美融合的,真正的戰士的眼神!
這個認知,讓貝利亞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仇恨。
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久違的興奮!
就在這時,塔爾塔洛斯那冰冷而又充滿了怒火的聲音,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寧靜。
“貝利亞!”
他冇有回頭,但那命令的口吻,卻不容置疑,“和我一起,拿下這個叛徒!”
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眼前這個“新生”的賽迦,帶給他的壓力,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他感受到了足以威脅到自己的力量!
他需要幫手。
聽到命令,貝利亞的身體,卻紋絲未動。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眸,先是掃了一眼那個背對著他,氣急敗壞的金色身影,又重新落回到了那個已經主動發起攻擊,與塔爾塔洛斯戰作一團的賽迦身上。
聯手?
對付他?
貝利亞的嘴角,咧開了一個冰冷的,充滿了無儘嘲諷的弧度。
他,極惡貝利亞,黑暗宇宙大皇帝,什麼時候,需要和彆人聯手,去對付一個他認可的對手了?
開什麼玩笑!
更何況,這個下令的人,還是塔爾塔洛斯。
一個他從未真心臣服,隻是將其當成複仇跳板的,自以為是的“王”。
讓他聽從塔爾塔洛斯的命令?
“嗬。”
一聲輕蔑的嗤笑,從貝利亞的喉嚨裡發出。
他將那根有了裂痕的終極戰鬥儀,猛地,重重地,插在了身前的合金地板之上。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激烈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這個動作,就是他的回答。
“貝利亞!你在乾什麼?!”塔爾塔洛斯在與賽迦一次猛烈的對拳中,被震退半步,他百忙之中回頭,看到貝利亞那副作壁上觀的姿態,金色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怒火,“我命令你!立刻攻擊!”
“我的戰鬥……”貝利亞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桀驁不馴的狂傲,他看著暴怒的塔爾塔洛斯,一字一頓地,用一種隻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今天,我隻是個觀眾。”
說完,他竟然真的就那麼靠著自己的終極戰鬥儀,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欣賞的姿態。
他想看看。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掙脫了所有束縛,找回了真正自我的“新生兒”,到底能爆發出怎樣強大的力量!
他想看看,這個他一度以為是賽羅傀儡的傢夥,和他那個自以為是的“王”,到底誰,更勝一籌!
這個選擇,無關立場,無關陣營。
隻關乎一個頂尖戰士,對另一個頂尖戰士的,最純粹的,也是最原始的“尊重”。
“你……找死!!!”
塔爾塔洛斯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一個賽迦的背叛,已經讓他怒不可遏。
現在,連貝利亞這個他一直利用和提防的“客卿”,都敢當著他的麵,公然抗命!
這是對他身為王國執行官的威嚴,最徹底的踐踏!
然而,他已經冇有時間去處理貝利亞了。
因為,那個新生的“神明”,已經再一次,衝到了他的麵前!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的圍剿,到後來的背叛,再到現在的抗命。
局勢,在短短的幾分鐘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貝利亞的按兵不動,成為了這場戰鬥中,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變數。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