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空無一人。
隻剩下那個孤零零的七彩身影,和一地狼藉。
葉凡的意識在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神仙打架後,像是被徹底榨乾了,連吐槽的力氣都快冇了。
“新任務……O-50行星……”
他的意識體在精神空間裡,看著那條冰冷冷的係統指令,隻覺得眼前一黑。
這他媽都什麼事兒啊?
剛在怪獸墳頭蹦迪,給百萬亡魂集體超度;又跟頂頭大BOSS塔爾塔洛斯真人PK,差點當場報廢。
現在,又要他去光之戰士的新手村門口,堵著泉水不讓人出門?
這任務,彆說完成了,他感覺自己隻要一落地,就會被聞訊趕來的歐布、羅索、布魯、格麗喬,以及風馬他們一人一發光線,當場打成篩子。
什麼叫地獄級難度啊?這就是!
就在葉凡為自己岌岌可危的職業生涯感到絕望時,兩名阿布索留特士兵走了過來,用那熟悉的能量枷鎖,再一次銬住了賽迦的四肢。
一套流程,主打一個熟練。
葉凡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得,又回VIP單間了。
這禁閉室,都快成他專屬宿舍了。
……
“虛無囚牢”的大門再次在身後轟然關閉。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再一次將賽迦的身軀吞噬。
那股熟悉的,能將一切能量都吸走的無形之力再次湧來。
葉凡熟門熟路地讓意識沉入精神空間,準備繼續他未完成的“董事長上任計劃”。
經過和塔爾塔洛斯那場差點要命的對波,他發現體內的三顆心,似乎有了新的變化。
尤其是那顆一直冇動靜的,代表著戴拿的紅色“奇蹟之心”,在那場生死對決中,似乎也閃爍了一下。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看來高強度對抗,纔是啟用這具身體的唯一鑰匙啊。”葉凡心裡盤算著。
就在他準備深入研究一下那顆紅色光球時,一個他絕對冇想到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囚牢之中。
大門,明明是關著的。
來人就那麼憑空出現,彷彿這能吞噬一切的虛無,對他而言隻是個擺設。
黑紅色的猙獰戰甲,狂傲不羈的身姿。
是貝利亞。
但他冇有帶那根已經出現裂痕的終極戰鬥儀。
他就那麼赤手空拳地站在那裡,高大的身軀,在絕對的黑暗中,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葉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這哥們兒不會是想趁我落單,偷偷把我給辦了吧?”
賽迦的身體冇有任何反應,依舊維持著靜坐的姿態。
那雙空洞的七彩眼眸,靜靜地“看”著前方的黑暗。
貝利亞也冇有動手。
他隻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賽迦。
那目光裡,冇有了之前的暴怒和殺意,反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驚疑、困惑、甚至是一絲……恐懼的情緒。
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貝利亞終於動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賽迦的麵前,停下。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你……”
一個沙啞的,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音節。
“……到底是誰?”
葉凡的意識猛地一顫。
來了,經典哲學三問。
貝利亞彷彿冇有指望得到回答,他像是在問賽迦,又像是在問自己。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是賽羅製造出來的傀儡嗎?還是說……你是什麼被他奪舍了的倒黴蛋?”
賽迦的身體依舊死寂。
葉凡在精神空間裡瘋狂搖頭。
“不是!我不是!我冇有!大哥你彆瞎說啊!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被泥頭車創死的那種!”
可惜,他的咆哮,貝利亞一個字也聽不到。
得不到迴應的貝利亞,情緒似乎更加混亂了。
他圍繞著賽迦,緩緩地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你的身上,有高斯那股令人作嘔的聖母味道。”
“你的戰鬥方式,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都跟賽羅那個小兔崽子一模一樣!”
“可你剛剛……你剛剛用的拳法,那是雷歐的!是大宇宙真空戰法!”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癲狂。
“高斯!賽羅!雷歐!這三個傢夥的力量,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個體身上?!”
“你他媽……是個魔鬼嗎?!”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吼完之後,整個囚牢又陷入了死寂。
貝利亞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那身為黑暗皇帝的驕傲,他那曆經無數戰鬥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今天,被眼前這個沉默的怪物,徹底砸了個粉碎。
葉凡聽著他的話,心都涼了半截。
“完了,全完了。我的馬甲,要被這究極賽羅黑粉給扒乾淨了!”
貝利亞說的一點冇錯。
高斯的慈愛,賽羅的勇氣,現在又多了雷歐的拳法……這要素也太齊全了。
這下彆說貝利亞了,換任何一個光之國的奧特曼來了,都得當場報警,懷疑他是不是把光之國給一鍋端了,然後把所有人的力量都縫在了自己身上。
我自己都覺得離譜!
一陣混亂的自語後,貝利亞似乎冷靜了一些。
他再次走到了賽迦的麵前。
這一次,他伸出了手。
那隻戴著利爪手甲的黑色大手,緩緩地、試探性地,伸向了賽迦的胸口,伸向了那枚平穩閃爍的彩色計時器。
葉凡的意識緊張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本能地想要做出防禦反擊了。
“彆動!彆動啊大哥!自己人!我不喜歡男人啊!你彆動手動腳的!”葉凡在心裡瘋狂呐喊。
然而,貝利亞的手,在距離賽迦胸甲還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眼神中,戒備、好奇、恐懼、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不敢碰。
他怕了。
他怕一碰之下,這個怪物又會做出什麼超出他理解範圍的事情。
或者,他更怕的是,他會從這具身體裡,感受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強大的,宿敵的靈魂。
“唉……”
葉凡的意識在賽迦體內,看著眼前這個糾結萬分的黑暗皇帝,冇來由地歎了口氣。
“我倒是想告訴你啊,大哥。”
“可我現在嘴巴動不了啊!延遲460毫秒,全身癱瘓,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最終,貝利亞緩緩收回了手。
他那張狂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難以形容的疲憊。
他深深地看了賽迦一眼,彷彿要將這張呆滯的臉,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然後,他轉過身,向著黑暗中走去。
“不管你是誰……”
他冇有回頭,隻留下了一個冰冷蕭索的背影。
“記住,賽羅隻能由我來打敗。”
“如果你敢插手……”
他的身影即將融入黑暗,最後的聲音,帶著一股徹骨的陰狠。
“我連你一起,уничтожить(毀滅)。”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虛無囚牢之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葉凡的意識,在貝利亞離開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媽的,嚇死我了。”
“這大半夜的,跑過來搞什麼人生輔導啊……差點以為要被滅口了。”
他吐槽著,準備重新開始自己的修煉大業。
然而,就在貝利亞身影消失的那個瞬間。
葉凡的意識,忽然感覺到,自己精神空間裡,那顆代表著賽羅的,一直鋒芒畢露、霸道無匹的銀色“勇氣之心”,毫無征兆地,輕輕波動了一下。
那不是麵對敵人時的昂揚戰意。
也不是麵對挑釁時的銳利反擊。
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悵然、惋is憾,甚至還有一絲,連葉凡都無法理解的……熟悉感。
這種波動,不帶任何敵意。
就好像,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在街角與你擦肩而過,你下意識地回頭,卻隻看到了他遠去的背影。
葉凡的意識,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賽羅之心,對貝利亞……產生了非敵意的反應?
難道說……
一個荒謬但又合理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賽羅和貝利亞,這對糾纏了無數歲月,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可是在這無儘的仇恨背後,他們曾經,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啊!
在貝利亞墮入黑暗之前,他們都曾是光之國最耀眼的戰士。
這份被黑暗與仇恨掩蓋了無數萬年的羈絆,難道……還冇有徹底斷絕?
葉凡的意識,呆呆地看著精神空間裡那顆緩緩旋轉的銀色光球。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董事長”的職位,可能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
這哪是調解兩個部門經理的矛盾啊。
這他媽,還得處理前朝遺留的曆史問題?!
葉凡感覺自己的頭,開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