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的空氣,是純淨的,溫暖的。
葉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那具在時空亂流中被折磨得快要散架的凡人之軀,都舒緩了不少。
但他不敢動。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不小心闖進了中科院院士年會的哈士奇,周圍的每一個存在,都散發著強大和智慧的氣場。
佐菲隊長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神;初代奧特曼那沉穩如山的目光,讓他感覺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就跟寫在臉上的黑板報一樣清晰。更彆提旁邊還站著一個賽羅,正用一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不然我就把你拆了研究”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家人們誰懂啊!”葉凡的內心在瘋狂哀嚎,“這陣仗,比在阿布索留特王國開全公司批鬥大會還嚇人!那邊是反派,打不過我還能罵兩句。這邊全是正義的夥伴,我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因為壓力過大而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昏厥的時候,那個蒼老,浩瀚,彷彿與整個宇宙都融為一體的意誌,再一次降臨。
奧特之王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每一個音節,都像一顆溫和的星辰,落入他那片混沌的意識之海,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葉凡愣住了。
變數?
我?
我他媽就是一個想回家吃紅燒牛肉麪的倒黴蛋啊!
怎麼就成了宇宙棋局的變數了?
您老是不是看錯了?
是不是隔壁那個叫賽羅的,纔是您要找的龍傲天主角?
然而,王的宣言,不容置疑。
當這句話響起的瞬間,在場所有的奧特兄弟,看向葉凡的眼神,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是審視,是好奇,是警惕。
那麼現在,則多了一份鄭重,一份……認可。
這是來自光之國最高意誌的,最終的“身份認證”。
無論這個人類來自何方,無論他身上承載了多麼複雜的力量,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威脅或麻煩。
他是一個被王所承認的,“變數”。
牛掰!
“王……”佐菲隊長微微躬身,對著那片虛無的王之領域,表達了最崇高的敬意,“您的意思是……”
【他的存在,超越了我們已知的因果。】王的聲音,緩緩地解釋著,【塔爾塔洛斯的王國,是極端,但他們遲早被終結。而這個孩子,是混沌的奇點,是不可預測的開始。】
【當絕對的秩序,遇到了絕對的混沌,未來,才擁有了被改寫的可能。】
這番充滿了哲學思辨的話,讓在場的大部分奧特曼都陷入了沉思。
隻有葉凡,聽得是一頭霧水。
“我操,老爺子您能說點人話嗎?什麼奇點,什麼混沌的,我一個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聽不懂啊!您就直接告訴我,我能不能回家就行了!”
就在葉凡還在糾結著自己能不能回家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地拍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到賽羅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喂。”賽羅的聲音,有些乾澀,“彆怕。”
“有我。”
雖然隻有兩個字(堅決隻有兩個字),但那其中蘊含的,是庇護。
葉凡的心,冇來由地,一暖。
“誰……誰怕了!”他嘴硬地回了一句,但那微微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哼。”賽羅不屑地輕哼一聲,卻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又向葉凡的方向,站近了半步。
那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其他奧特兄弟們那如同實質般的審視目光,都隔絕了開來。
【希卡利。】
就在這時,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群之中,一個身穿藍色與銀色相間鎧甲,戴著一副充滿了智慧氣息的護目鏡的奧特曼,走了出來。
正是光之國的“藍族”天才,宇宙科學技術局的長官,希卡利奧特曼。
“王。”希卡利微微躬身。
【帶他去檢查。】王的命令,簡潔而又直接,【我需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我需要知道,那個“奇蹟”,是如何誕生的。】
“是。”希卡利抬起頭,他那雙總是充滿了理性與平靜的藍色眼眸,在看向葉凡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炙熱的光芒!
不是審視,也不是警惕。
那是一種……一個頂級的,窮儘了一生去探究宇宙真理的科學家,在麵對一個全新的,足以顛覆他所有現有理論的,未知時,纔會有的,最純粹的,狂喜與渴望!
“我操!”葉凡被希卡利這個眼神,看得是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這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托雷基亞那個瘋子,在發現他能硬抗雷歐飛踢,還能吸收奧特雙重閃光時,露出的那種“我要把你切片研究”的眼神嗎?!
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們不正常啊。
“完了完了……”葉凡的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軟,“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我不要體檢!我不要被切片啊!”
“走吧,‘變數之子’。”希卡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為過度興奮而產生的輕微顫抖。
他向著葉凡,伸出了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凡看著那隻充滿了“求知慾”的手,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一臉不爽,但還是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的賽羅,最終,一咬牙,一閉眼。
“去就去!誰怕誰!”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反正有賽羅這個‘原版’在這裡,你要是敢對我動手動腳,他就得先清理門戶!對!冇錯!就是這樣!”
他像是要上刑場一樣,邁開了英勇就義的步伐。
賽羅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滑稽模樣,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冇忍住,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他就是覺得,放這個連走路都感覺隨時會平地摔的傢夥,和希卡利這個科學瘋子單獨待在一起,總覺得……會出什麼大事。
於是,在光之國所有高層那鄭重而又複雜的目光注視下。
一個,是傳說中的奇蹟“賽迦”的人類核心,一個滿腦子都是吐槽和騷話的異世界來客。
一個,是光之國最強的新生代戰士,一個桀驁不馴,連自己都想打的宇宙拽王。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如同被押送著去參加什麼奇怪實驗的小白鼠,跟著那個渾身都散發著“我要解剖你”氣息的藍族科學家,朝著那座象征著光之國最高智慧的殿堂——宇宙科學技術局,緩緩走去。
葉凡在光之國的生活,就以這樣一種充滿了詭異與荒誕色彩的方式,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一站,體檢中心。
哦不,是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