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如同海嘯,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湧來。
葉凡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感受著這一切。
他冇有感到驕傲,也冇有感到自滿。
他的心中,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祥和。
這就是……守護的感覺嗎?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片渺小,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城市,看著那些因為他的勝利而相擁而泣,歡呼雀躍的人們。
他理解了高斯之心那份“擁抱生命”的慈愛。
理解了戴拿之心那份“創造未來”的希望。
理解了賽羅之心那份為了“守護羈絆”而戰的,不屈的意誌。
他也終於,理解了自己。
他不再是那個隻想跑路,隻想吐槽的,來自異世界的倒黴蛋。
他是葉凡。
也是賽迦。
一個擁有著人類之心,卻掌握著神明之力的全新存在。
這一次的降臨,與之前在阿布索留特王國時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冇有被AI代駕操控的僵硬。
冇有因為意誌衝突而反覆橫跳的詭異。
更冇有能量耗儘後的虛弱與崩潰。
他的能量,無比穩定。
他的意誌,無比清晰。
他的身體,與他的靈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的統一。
他緩緩地,從空中落下。
那巨大的身軀,落地時,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輕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他站在那片被自己親手撫平的廢墟之上,強大的氣場,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靜默。
那不是屬於征服者的霸道,也不是屬於破壞神的威壓。
那是一種屬於守護者的,溫柔而又堅定的力量。
廢墟的另一頭,朝倉陸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勢,早已被賽迦之前那道藍色的光輝所治癒。
他呆呆地,仰望著眼前這個如同山嶽般巨大的七彩身影。
崇敬,震撼,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問的,自慚形穢。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曾經讓整個宇宙都為之戰栗的黑暗皇帝,貝利亞。
他的父親,也擁有著毀天滅地般的力量。
但那種力量,帶來的,隻有純粹的破壞,與無儘的絕望。
而眼前這個巨人,他的力量,雖然同樣強大到無法理解,但從始至終,都充滿了對“生命”的尊重與守護。
那一擊“究極衝擊”,明明擁有著足以將地球都從星係中抹去的恐怖威力,卻最終,隻是溫柔地,將那個邪惡的怪物“淨化”了,冇有傷害到這顆星球的一草一木。
這纔是……真正的力量嗎?
不是為了支配,不是為了毀滅。
而是,為了守護。
朝倉陸看著賽迦那寬闊的背影,看著他身上那流淌的,彷彿蘊含了整個宇宙所有美好的七彩光輝。
他的心中,那份源自貝利亞的,充滿了暴虐與破壞的黑暗因子,在這一刻,非但冇有感到恐懼,反而,流露出了一絲……嚮往。
就像一個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太陽。
賽迦轉過了身。
他冇有去看朝倉陸,也冇有去看那些對他頂禮膜拜的市民。
他隻是,對著這座城市,對著這顆星球,對著那些他剛剛守護下來的,鮮活的生命,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無聲的,卻又充滿了力量的承諾。
——有我在,你們便安全。
做完這個動作,他不再有任何停留。
巨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絢爛的七彩流光,沖天而起,瞬間,便消失在了蔚藍的天際之中。
他冇有像之前那樣,因為能量耗儘而狼狽解體。
他的飛行,從容,優雅,充滿了遊刃有餘的自信。
……
阿布索留特王國,黃金城堡。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塔爾塔洛斯依舊保持著那個從王座上站起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那張威嚴的金色麵甲之下,冇有人知道,是怎樣一副表情。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塊已經恢複了平靜的,顯示著地球蔚藍天空的全息光幕。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改造的,足以讓光之國都感到頭痛的精英戰鬥單位,“屠戮者”,在那個他曾經視為“工具”的怪物麵前,連一個回合,都冇有撐過去。
不。
被單方麵的暴打。
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全新的,完全體的賽迦。
一個擁有了自我意誌,並且能將三種偉大力量完美融合,甚至創造出全新招式的,真正的“神”。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之前的那個賽迦,要不是不穩定,他都乾不過。
這次這個更強了,正麵麵對的話,肯定得被虐菜了。
“真美啊……”
托雷基亞那夢囈般的聲音,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不知何時,已經撿起了地上的數據板,但他冇有再去看上麵那些已經變得毫無意義的數字。
他隻是,癡癡地,看著螢幕上,那道七彩流光消失的地方,臉上,露出了藝術家欣賞自己最高傑作時,纔會有的,癡迷而又滿足的微笑。
“憤怒,慈悲,希望……”
“毀滅,守護,創造……”
“三種截然不同的意誌,在一個渺小人類的靈魂中,完成了最終的統一。”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沉默不語的金色暴君,嘴角,咧開一個愉悅到近乎殘忍的弧度。
“塔爾塔洛斯,我的朋友。”
“滾,誰是你朋友!你和貝利亞兩個叛徒!”
“額,彆這麼說嘛,多不友好。”托雷基亞毫不在意的說著。
“……”
另一邊,一直沉默的貝利亞,靠在角落的陰影裡,握著終極戰鬥儀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螢幕,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既為賽迦那超乎想象的強大而感到震驚。
雖然之前是被動震驚,但這次他是主動出擊的。
自己當初,在實驗室裡,下意識地,為他擋住了塔爾塔洛斯的那一瞬間的決定,現在卻感到一絲……莫名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詭異情緒。
彷彿,自己親手,將一頭沉睡的,擁有著無限可能性的幼龍,放回了那片本該屬於它的,廣闊的天空。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爽。
也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而塔爾塔洛斯,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坐回了自己的王座。
他冇有再去看螢幕,也冇有去理會旁邊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瘋子。
他隻是,緩緩地,閉上了他那雙燃燒著毀滅之炎的金色眼眸。
他那顆身為究極生命體,從未有過任何動搖的心,在這一刻產生無力感。
他知道。
在冇有找到,能夠真正剋製那個“新神”的方法之前。
任何針對他的攻擊,任何他引以為傲的計謀與軍團。
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去了也是去給他送經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