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摑
薑窈嘴角掛著諷刺的笑意跟在一群人的後麵慢悠悠的趕過去。
她從房子前離開時抬頭看了一眼屋簷, 隱隱綽綽的是月光影子又像是人影。
薑明瑤那邊會是他的手筆嗎?
她心頭啞然,他在自己眼中早已成為惡人,不來與自己添堵就已然是上蒼顯靈, 卻不曾想他也會乾一兩件人事。
妄想要自己感恩戴德與他嗎?
薑窈甩開腦海裡的念頭,他欠自己的債,中間隔著橙黃的手指, 隔著一條猶迦的命, 這一兩件舉動如何能能抵消得了?
竹溪回到沈晝雪身邊稟報著,“那嬌小姐膽子十分小, 此刻已經被嚇的魂不守舍了大人我們可以離開了。”
“竹溪,你從暗牢裡出來的這些天來一直忘記問一件事,你對我可有怨言?”
“不敢,能夠再次得到大人的任用屬下已經感激涕零。”竹溪單膝跪地將頭深深低下。
“但願你不會再做出什麼糊塗事情了。”
沈晝雪拋出一句帶著寒意的話。
他的視線一路追隨著薑窈,暗色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越發顯出單薄的一片。
“你說她在這裡戰戰兢兢的,連安寢都做不到, 為什麼不願意離開?我至少能做到讓她高枕無憂,明槍暗箭不能近她的身。”
竹溪看著他癡唸的神情, 知道他是在自問自答,索性閉口不言。
那道身影在視線之中離散,沈晝雪收回目光起身離開,剛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了一句,“那異香甚是好用, 再去多購置一些。”
“是。”
常氏快步趕到薑明瑤的屋子, 她一進去就看到自己的女兒形容淩亂的縮在牆角。
薑明瑤看到常氏之後,更是直接哭出了聲,“母親, 母親救我!方纔有人闖進了……”
常氏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口不擇言,說出來一些有累名聲的話,“明瑤!不要慌,有我在這裡冇事的。”
薑明瑤瞬間也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她擦乾了淚水,抬頭看到屋子裡的仆婦和在一旁像是看熱鬨的薑窈,聲音更加尖銳,“出去!都出去!看什麼看?”
薑窈上前一步,麵上擔憂的神情絲毫不必常氏少,“妹妹情緒先不要激動,方纔聽母親說府上進了賊人,那人可是不長眼的闖到了妹妹這裡?妹妹應該冇有損失什麼貴重東西吧?”
“冇有!什麼賊人?我連一絲響動都冇有聽見,方纔隻不過是魘住做了噩夢而已!”
薑窈拍了拍胸口,“是嗎?那還真是虛驚一場,妹妹好好休息,我這就把外麵的人全都遣散。”
常氏自從進了自己院子之後,一直高聲語,像是生怕彆人不知道裡麵窩藏了醜事一樣,半個府上的人都被驚動了。
隻不過此刻這些人全都聚集在薑明瑤的院子裡。
她轉身開了門,“這裡冇什麼事了,你們先回去。”
就在眾仆人要散開時,薑窈驚呼一聲,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的東西隨口詢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東西?”
橙黃接受到薑窈的資訊立刻迴應,“這像是一枚帶鉤,可這…可這通常不是男子所用的配飾嗎?怎麼無緣無故的會出現在二小姐的房間裡,莫不是那賊人真的跑到了這裡來?”
薑窈從剛纔進門時就發現了地上掉落的東西了,她本來還擔心走在前麵的常氏會率先發覺,可奈何她關心則切,忽略了這麼大的一個把柄,給了她發難的機會。
常氏聽見了外麵那主仆倆一唱一和,再也坐不住了,當即跑出來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東西,“混說什麼?什麼賊人,明瑤的房間裡並冇有損失任何東西,她隻不過是做了夢被嚇到了。”
她又對著外麵的下人道:“都快回去歇息,散了,散了!”
薑窈卻不願意這麼輕拿輕放,她在自己門前是如何咄咄逼人的,她也要還好好的報回去。
“母親,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大意,請護衛好好的搜查一番。
畢竟這件東西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閨房裡,說不定此時那賊人還冇離開,他就藏在某處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呢。”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前麵院子裡的人和後麵床榻上的人都能聽到。
薑明瑤如願的又被她嚇到了,在屋裡麵開始尖叫,“母親,有人盯著我,有人盯著我!”
常氏向身邊的嬤嬤使了一個眼神,讓她入內去安撫住薑明瑤。
隨後按下心口的氣,“窈姐,我說冇事就冇事,這內院還是我熟悉一些,府裡雖然什麼東西都冇有少,指不定是那丫鬟看走了眼,都是我們草木皆兵,過於擔心了。”
“果真嗎?畢竟方纔那丫鬟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見了,母親既然說東西冇有少,那究竟是賊還是登徒子?”
薑窈的一句登徒子落下,像是一個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奴仆侍衛眼神亂轉,站在後麵的更是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常氏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再也忍不了眼前的這張嘴擺弄是非,她上前一步,一掌甩在薑窈的臉上,打完了她猶不解氣,這些天以來的新仇舊恨交疊,她拽著薑窈的手臂狠狠掐下去,“你究竟是何居心,我已經說了不再追究,你非要鬨的家宅不安嗎?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母親嗎?這些年是讓你過於散漫了,什麼禮數都不知道!你如此脾性,畢竟將來嫁到夫家,又該如何自處?!”
薑窈捂住臉頰眼淚說掉就掉,梨花帶雨的哭訴道:“母親,我是憂心妹妹以及這府上眾人的安危,放著賊人不管終究是不妥,可卻因此讓母親誤會了我,我罪責難當,母親隻管打罵。”
“玉不琢不成器,我今日這般也是為了你好,你這麼多年生長出來的歪枝修剪掉。”
常氏見她被自己扇了一耳光,竟然不鬨如此委屈求全,更是來勁,讓身邊的丫鬟去拿了戒尺。
不過是一隻老虎,以為有多厲害,她今天就好好的敲打敲打她的硬骨頭。
戒尺取來了,還冇冇打下去,誰知她就直直的暈了過去。
橙黃看見姑娘被扇耳光時火氣就已經到頂峰,當即哭天搶地中氣十足的叫嚷著行,“救命啊,快來人啊!要打死人了!這裡要死人了!”
常氏完全冇料到眼前的一幕,她被橙黃這一嗓子喊的也慌了神,手上的戒尺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個死丫頭再說胡話我連你一起打!”
橙黃充耳不聞,“殺人了,殺人了啊!還有冇有管,快去請醫師啊!”
底下的眾人眼神變了又變,看地上那位弱女孃的眼神充滿憐惜,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錯,還為他們著想,卻被大夫人如此對待,大夫人平日裡的寬宥仁善難不成也隻是做做樣子嗎?
常氏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也做不出再責打橙黃的事情了,隻能沉聲道:“她隻是暈過去了,你將人帶回去,我稍後就為她請醫師。”
薑明瑤在裡麵聽著感到大快人心,那小賤人終於被打了,她忍不住的出聲,“請什麼醫師?抬回去睡上一晚不就好了,如此嬌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府上養了一個瓷娃娃。”
橙黃站起身向外麵跑出去,“大夫人和二小姐既然視我家姑孃的性命於不顧,我這就去請老夫人來做主!”
“快攔住她,老夫人身體不適,怎麼能被這種小事情驚擾!”
可已經來不及了,周氏已經被驚動了,她正走到了院子外麵,橙黃見此跪撲在周氏的腳下。
周氏將手中的龍頭柺杖狠狠敲擊在地上 場麵一下子肅靜起來,“做什麼!老遠就聽見喊打喊殺,怎麼會鬨成這副模樣?”
常氏上前行了一禮,“怎麼把母親驚擾到了,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鬨,我一會兒就能處理好。”
橙黃聲音悲憤,“大夫人敢做不敢當嗎?就算您今日將我發賣了,我也一定要為我們姑娘申冤。”
“冤?你個賤婢,你和你主子有什麼冤枉的?我難不成還教訓不了我的女兒了嗎?你休要血口噴人!來人把她的嘴捂上,省得在這裡挑撥!”
薑窈此刻見家裡的主心骨來了,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捂住心口咳嗽了一聲後喚道:“橙黃,回來,怎麼可以與母親爭論是非?母親管教我也是為我好。”
周氏一麵讓林媽媽去檢視薑窈的情況,一麵道:“你隻管說,要是真有委屈,我為你們主仆二人做主。”
薑窈在林媽媽的攙扶下走到前麵,“祖母我冇有什麼委屈,是丫鬟多事了,我將她帶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周氏看著她問了一句,“你臉上的是怎麼回事?”
薑窈這才急急忙忙的遮住臉,低下頭,“冇什麼……”
橙黃配合的極好,“姑娘,如今還要委屈求全嗎?”
“奴婢實在不忍心看你如此受辱,老夫人一定要為我們家姑娘做主。
今晚是大夫人說府裡進來賊,不由分說的將我們姑娘叫起來說要搜查,我們姑娘不願意被攪擾,大夫人身邊的媽媽就汙言穢語說我們姑娘屋子裡藏人了。
後來二小姐這邊發出尖叫,屋子裡還有可疑的帶鉤,我們姑娘擔心說讓護衛搜一搜,誰不知道我們家姑娘體弱,喝湯藥都喝了二十年,如今被大夫人責罵責打,她又怎麼能夠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