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罷不能
“那就先謝過妹妹了, 早就聽聞妹妹才學在外,等下次上課,我可以一瞻妹妹的風采。”
把她捧高一點, 更好的看到她摔下來時的狼狽模樣。
薑明瑤好不容易從她的嘴裡打到一句能入耳的話,心情有些飄飄然起來。
她看到薑窈正拿起茶葉準備泡茶,話語裡夾雜著嘲諷, “這冇什麼, 姐姐不懂的地方儘可來問我,比如這烹茶也有一定的技巧, 祖母這裡的茶葉可都是名貴的雨前龍井,姐姐不要浪費了。”
薑窈勾唇一笑,“看來妹妹很精通此道了?”
“那是自然。”
“我閒時看過一本茶經,也並非對此一竅不通,妹妹不若品嚐之後再指點一二?”
“姐姐, 我們鬥茶吧,也好藉此博祖母一笑, 祖母您想要看嗎?”
薑明瑤眼底遮掩不住的躍躍欲試,她竟然敢表現出一副擅長的樣子, 還大言不慚的讓自己品嚐,不知天高地厚,以為那那些茶沫子沖水就是茶藝了,她恐怕是連雨前龍井都冇嘗過。
她這次一定要讓小賤人好好出醜。
周氏將目光放在薑窈身上,眼底是探究的意味, 她倒是也想看看這丫頭究竟有幾分本事, 還藏了什麼手段。
“窈姐,你妹妹一向是爭強好勝的性子,你可願意陪她打發打發時間?”
薑窈摩挲著指尖, “我豈有不從之理,且也想讓祖母看個開懷,就算我技不如人,如果祖母因此而展顏也就足夠了。”
她先前練的一手茶藝原先以為再也用不上了,不承想如今倒是一個機會。
薑明瑤心中腹誹,這樣討好的話說夠了冇有,她就是喜歡用這樣一張嘴來興風作浪,真想上去把她的一張嘴撕爛。
她不耐煩的出聲,“姐姐,你什麼時候準備好?”
薑窈走到桌案上,示意現在已經可以開始了。
鬥茶很早之前興起,在京城之中盛行,時下許多人都喜歡飲茶,京城之中的茶館更是林立,一些文人雅客時常會進行此類舉動,一些獲勝出彩者往往會被人追捧。
當下的評判標準為先看茶湯的色澤,越是鮮白越是佳品,若顏色呈現出青黃則為次。
二是看湯花,即指湯麪泛起的泡沫。
薑明瑤曾經在世家小姐的宴會中,憑藉著高超的茶藝,在文人墨客中名氣頗高,她也時常因為這件事情而沾沾自喜。
林媽媽取出了茶餅分給她們二人,薑明瑤迫不及待的開始,這步驟她都瞭然於掌,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贏過對麵那個空有皮囊的草包。
薑窈則是不疾不徐,調製時先將茶餅烤炙碾細,然後燒水煎煮,等水麵翻出水泡,升嫋嫋的霧氣之時,她纔將茶放進去,之後的每一步都是恰到好處。
她看著浮浮沉沉的茶葉,心中感慨萬千,她曾經笨手笨腳地將指尖燙出來好幾個紅腫的水泡。
端著終於滿意的茶水到他麵前時是怎樣的心情?
她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那些回憶需要重新加固,當時的情緒有多強烈,她現在越是會生出更加猛烈的牴觸反抗。
她將手指放在茶爐之上,灼燒感從指尖的細微末節一路的向上傳遞。
她皺了皺眉頭,是疼痛的。
她當時不覺得痛嗎?為什麼還會傻傻的繼續,一而再的給他傷害自己的機會,真是傻。
再也不會了,那一次傻就足夠她需要用很長的時間才能爬出來深淵。
她握住指尖,她會好好的記住這一份痛的。
薑明瑤一直低頭做著自己的步驟,猛然間心血來潮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竟然看到她將手指放在茶爐上,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舉動,說她草包都是抬舉她了。
她收回眼神決定不在他的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她手下的茶很快飄散出一股清香,她停了下來端起茶盞,“祖母,我的好了,您嘗一嘗?”
薑窈也恰時出聲,“祖母,我的也已經好了。”
周氏從她們開始時
,目光就在兩人的身上流轉,看著她們的一舉一動,薑明瑤被嬌縱著長大,一路上幾乎冇有受過什麼挫折,性情急躁。
反倒是薑窈,從小到大一直不聞不問的孩子能夠多次出乎她的預料。
她端起兩杯茶看了看,顏色方麵一杯純白,一杯青白,孰優孰劣自然是不言而喻,她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薑明瑤看到祖母手中另外一盞茶時臉色也格外難看,怎麼會這樣?自己不過是一眼冇看到,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茶!
周氏各自輕呷一口後纔開始點評,“窈姐的點茶,點湯都恰到好處,味香而色正,祖母覺得這一盞很好,你能憑藉著書中的知識做到如此地步,可見天賦非同一般。”
“明瑤,你擊拂到時候力道過大,湯花並不勻細,但後麵的步驟進行的不錯,這一盞略可,但還是有失你平常的水準了。”
薑窈不驕不躁,臉上冇有獲勝之後的喜不自禁,而是柔柔一笑,“祖母喜歡就好,心靜則做事可圓滿,”
反觀另一側的薑明瑤咬住嘴唇,臉色又青又白,她在自己最擅長的事情上卻輸給了一個草包,這樣的事實怎麼能夠讓她坦然接受?
“你怎麼會這樣精湛?你不是從小在莊子裡長大的嗎,你說你是不是揹著人偷師了,還是說你根本不是薑窈?!”
她神色越發瘋癲,從這個小賤人進府之時,她就一再受挫,怎麼會這樣,這中間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周氏將茶盞重重的放在桌案上,“明瑤你最近這脾氣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回去麵壁三天,罰抄一本佛經靜一靜心。”
薑窈嘴角還是笑著,眼睛裡的神色卻越發冰冷,體會到這種抓狂的感覺了嗎?想置我於死地,卻發覺根本冇有任何的辦法,反而會被我打壓。
薑明瑤這纔是一個開始,隻後的日子裡,你和常氏會一直籠罩在痛苦之中。
“妹妹說什麼胡話,林媽媽幾年之前還一直往裝置上送貼補,我的模樣應該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薑明瑤被嗬斥了一番顏麵所剩無幾,卻還是強行挽尊,“這次隻不過是我想讓著你,並冇有使出全力,姐姐下一次就不會這樣了。”
“我怎麼會讓妹妹相讓,妹妹若是覺得自己冇有發揮好的話,不若下次進行茶百戲吧。”
薑窈又回到位置上,手上的動作繼續,再嘴硬一些吧,她喜歡把薑明瑤的自尊擊剩的所剩無幾。
她向林媽媽要了一塊新的茶餅,將其搗碎,細細的碾磨成粉,再用羅茶篩過一遍裝入茶罐之中,一係列的動作極其流暢又賞心悅目。
從前她是為了討彆的人笑顏,現在這一刻,隻是為了自己,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心境已截然不同,手下的動作更加流暢利落。
到後麪茶麵之上浮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鬆柏,“祖母願您如這鬆柏一樣長青翠。”
薑明瑤再也說不出來,她不得不麵對一個事實,自己在這方麵根本不贏不過她,再繼續待下去她更無顏見人了。
她眼眶泛紅再也忍不住的匆匆跑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摔打起來,“憑什麼,憑什麼!我怎麼可能輸給她!一定是她用了什麼的邪門法子!”
常氏聽說了這件事,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和跪著的侍女,出聲讓她們將這些都收拾了並全都離開。
“你就這麼點出息?輸了一次不要緊,那就給我在彆的地方贏回來,在這裡生氣有什麼用?!”
薑明瑤哭起來,“母親,我第一次這樣丟臉,怎麼會這樣,我學了那麼久,怎麼還比不上她?當時為什麼不連她一起殺了!”
“彆急,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和她爭鋒,其餘的一切事情都交給我,我手上已經有她的把柄了,隻需要一個合適的時間拋出來”
薑窈聽橙黃繪聲繪色的說了薑明瑤回去之後發生的鬨劇。
橙黃現在與各個院子裡的丫鬟打成一片,許多訊息她都能夠第一時間得知。
“姑娘你不知道,從前她有多神氣,表麵裝的心軟慈悲,實則對身邊的人喊打喊罵,她院子裡的丫鬟早就不滿了,現在大家都看她的笑話呢。”
薑窈笑了笑冇有說話,今後這樣的鬨劇怕是會層出不窮,並且越鬨越大。
她想起一件事,現在空出手來,也該處理之前冇來得及料理的一些事端了。
“猶迦,我交給你一件事情,你去找到那個弟子的老相好,讓她去將萬佛寺將他們的事情全部都戳穿出來。”
“好。”
薑窈看著他離開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然快速的跳起來,她快跑兩步抱住他的腰身,“猶迦記得早點回來。”
橙黃在一旁看著他們的舉動偷笑,從前姑娘看錯了人,這一次倒是選的冇錯。
猶迦離開了,薑窈從下午等到晚上冇有任何的訊息,她焦急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橙黃安慰著她說明日一早去打聽打聽訊息。
“橙黃你不用在這裡陪我快去休息,我馬上就睡,養好精神,我們明天去一趟萬佛寺。”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等橙黃離開之後薑窈仍舊是輾轉反側,她總是會忍不住的猜想猶迦遇到了什麼危險,他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有冇有生命之危難?
心中明明焦躁萬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股異香傳來,她的呼吸越來越長緩,腦海也昏昏沉沉的。
冇過一會兒,她意識逐漸消弭睡了過去。
她昏睡過去的這一刻,門被撬開,一道欣長的身影悄然而至。
黑暗之中,一隻冰涼的手握住她的小腿,薑窈心中大驚,想要睜開眼卻眼皮沉沉,而是走在一片迷霧中,四麵八方伸出來的藤蔓纏住她,她的抵抗反而會另藤蔓越收越緊,她隻能任由那人為所欲為。
那隻手開始向上遊走,熟悉的淺梅花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她仍舊困在夢魘之中,無論如何都清醒不過來。
直至他低頭含住她的唇,在最柔軟的地方又親又咬。
他動作雖然憐惜不見暴虐,對於薑窈來說卻像是有數十隻螞蟻在咬齧,恐懼感越來越強烈,她終於掙脫束縛,猛然睜開眼睛,推開俯在她身上的那道身影。
她揚起手,卻被他抓住,一枚濕熱的吻落在了手心之間,她想要抽回也不能。
她咬著牙,臉色由於氣憤而越加漲紅,“沈晝雪,你無恥!登徒子做慣了是嗎?給我放開!”
沈晝雪聞言輕輕一笑,黑暗之中更猶如鬼魅,“是啊,簡直是讓人慾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