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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庭晚 02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11

恨你

薑窈再醒的時候, 睜開眼就看到坐在身邊的沈晝雪。

他怎麼還有臉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你…滾,不想看見你。”

薑窈一發聲,有些被自己的聲音驚到了, 像石子在喉嚨間磨礪,又疼又啞。

沈晝雪冇有計較她方纔的無心之言要扶她起身,“先喝點水。”

薑窈不想讓他碰到自己, 一把掙開他的手, 隻是下一刻她臉色難看,捂住心口。

沈晝雪開口, “藥師剛剛纔離開,先前用上好的藥溫養了那麼久,心疾總算穩定的不再複發了,誰知這一下又激出來,你好好喝藥就不會複發的這麼厲害了。”

薑窈已經看清了他的真麵目, 覺得他此番真是惺惺作態,“你還要再繼續裝下去嗎?你現在的姿態真是可笑。”

從進來開始她嘴裡就冇有吐出過一句好話, 沈晝雪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薑窈!彆得寸進尺,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我再來看你。”

他走後,薑窈被困在房間裡有些後悔了,當是不應該逞一時之氣,她想了又長歎一聲, 算了, 就是與他說也不見得,他也不會放自己離開。

被圈在房間裡的日子真的很難熬,她不能外出半步, 每日送來的藥除了苦並無彆的益處,她從小到大吃過的藥很多,大抵是裡麵名貴的都被人撿走了,至於那膳食更是寡淡。

她什麼都吃不下去,這些清湯苦藥索性都悄悄的倒掉了。

院子裡的丫鬟從看到避子藥的時候就生出了異心,隻是那時病秧子受些寵,心中雖有怨言但麵子上能夠過得去。

但現在照顧一個不受寵的病秧子多晦氣,藥膳裡麵的雪蓮和人蔘能剋扣的都剋扣走,每日的膳食更是悄悄的調換走,送去的淨是一些青菜和白粥。

那病秧子也算識趣,不僅冇有什麼怨言,還都吃完了。

三日過去。

沈晝雪開口詢問起薑窈那邊的情況,“她這幾天可有說要見我?”

“冇有,不過好像是因為薑娘子的身體不太好,大人要不親自過去看看?”

好像?聽到模棱兩可的話語時沈晝雪瞬間意識到薑窈那裡出了問題。

他透過窗子看了一眼,心被揪起來,躺在裡麵的人臉頰凹陷下去,看上去死氣沉沉,怎麼會這樣?

沈晝雪向旁邊遞了一個眼神。

他身邊的人立刻會意,“去將這段時間照顧薑娘子醫藥和吃食的人都叫過來。”

片刻,幾個侍女跪了一排,沈晝雪瞧著她們的氣血和體態,比裡麵的主子都還要圓潤。

“原是這麼儘心的嗎?”

帶頭的侍女向前跪走了幾步,“薑娘子不讓我們入內,我們送去的東西都是放在外麵,她用完之後也是放在那裡等我們取,每一次放出來的時候都是乾淨的,我們不知道……”

“來人,發賣出去,若是哭鬨,直接打死。”

處理完之後,沈晝雪手中拿著已經放涼了的藥走進屋子,“央央,醒醒,起來把這碗藥喝了。”

薑窈意識昏沉的睜開眼前,煩不勝煩,接過藥碗反手砸在了他身上,雪白色的衣袍上一片醒目的汙漬。

“滾開!”

她實在是虛弱至極,僅僅這麼一個動作就覺得眼前發暈,讓本該包含憤怒的話語也變得軟棉。

沈晝雪臉色陰沉的看著身上的汙漬,她越來越放肆了,一點也不乖覺,讓她自己待著冇用,他也該管教一番讓她有些自知之明瞭。

他伸出手去抓她,卻在觸摸到枯瘦如柴的手腕時恍了恍神,他記得初見的時候他躺在冰涼的雪地裡,她向自己伸出來的手臂,皓腕凝霜雪的美麗。

他俯身靠近她,她來丞相府的這段時間他自認為把她養的極好,雲雨初歇的時候摟著她手感也比在莊子上豐腴,隻是現在呢?

薑窈看見他的身影籠罩下來,如驚弓之鳥一麵躲避著,一麵咒罵著,“喪心病狂,你怎麼不死在那個雪夜!”

她抵不過他的力道,被他牢牢的抱在懷裡,他的聲音低沉說出的話有些像歎息,又有些像輕哄,“彆動,隻是抱抱。”

薑窈狠狠地咬在他的肩頭,血腥氣在她的齒間蔓延,她卻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放開我!”

“央央,我們不鬨了好不好。”

血與淚混合間,她想起從前光景,當時她極喜歡他身上的淺淡梅香,也很貪戀他懷抱裡的溫暖,雪落的時候她會俯在他的膝頭賞梅,他會在她身後把玩著髮絲,挽青絲,挽情絲,她當時還在想著要取下他的一縷髮絲編出一個同心結。

或許是當時的回憶太溫暖,她現在仍不排斥他身上的氣息和他的懷抱。

可是下一刻,那一句“不知廉恥”在她耳邊敲響,它像是一把鈍刀,每次想起都會在她身上割下血肉。

指尖掐進血肉裡,薑窈將那些記憶全都撕扯得粉碎,為什麼還要想起過去,物是人非事事休,更何況這是一場從頭至尾的騙局,又有什麼可以懷唸的。

從她站在他書房外麵的那一刻,他們已經是仇人,不死不休。

薑窈疑心他是不是不知道疼,為什麼自己咬的那麼狠他

卻無動於衷,她鬆開他再一次重複道,“放開我。”

沈晝雪抬手摸了摸她的髮絲心中百般滋味,她瘦的厲害,從前養的那些肉全部都消了,他甚至隻能摸到她的骨骼。

不到一年的時間,怎麼會是這樣的光景。

“讓我再抱一會兒,答應我吧央央,我待你還會像從前一樣,又何必鬨到這種境地。”

明明抱著她,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間如流沙從指尖消逝,他儘力去捕捉,也隻是得到一片空白。

“你現在覺得還能回去嗎?沈晝雪遇上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禍事!”

他覺得他給自己帶來的傷害不算傷害嗎?為什麼還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麼一番話?

沈晝雪冇有生氣,“我們時間還長,央央你再好好想一想。”

反正除了他,她再也不能有第二個了,他會用儘所有的手段將她綁在自己的身邊。

他放開她,見到她的唇邊因為方纔的撕咬而沾染上的鮮血,即將放下去的手又抬起來,鉗製住她的下頜,輕柔的將那抹血跡在她的唇上抹平,也算是為她蒼白的唇色添了幾分色。

他就這這個姿勢柔聲低語,像從前耳邊廝磨那樣,“我去後麵換一身衣裳,這次就先算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隨後對著外麵冷聲吩咐,“再去熬一碗藥來!”

下人得了命令一刻也不敢耽誤戰戰兢兢的去煎藥,自從他們入府以來沈丞相都喜怒不形於色,對待下人雖不寬厚但也不算嚴苛,這幾日卻雷霆隱隱,前日因為一個小廝上的茶不合心意就將人發賣了。

歸根到底都是因為那院子裡的人。

沈丞相的心思他們哪裡能參透,對裡麵那人說在乎吧,就將人這麼圈養著,守在外麵的幾個兄弟每天晚上都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隱隱哭聲,也是可憐。

說不在意吧又這麼關心,無論爭吵的再激烈都不見那女子遭什麼罪,反倒是丞相一臉悻悻的出來。

屋子裡薑窈躺在床上,她看著從窗戶裡透出的一點光亮,心中悲涼,想來這個時節夏花開的正盛,若是還在莊子裡,她會和橙黃一起去山上摘果子,七分甜三分酸,之後會去溪水邊淌水,運氣好的話還能捕到魚。

出也出不去,被困在這沉悶的房間裡,她覺得自己也死氣沉沉,她是不是活不過這個夏天了。

她真冇用,還冇有幫母親報仇,自己就搭了命進去,本以為會是自己人生中一道不同的風景,本以為後麵的日子會越過越好,誰曾想會是一道要命的劫難。

沈晝雪換完衣物出來,他冇有聽到動靜,反倒是走到她的身邊之後纔看到她的淚痕,“怎麼又哭了?”

他在床邊坐下,把她的眼淚擦去,方纔她的情緒起伏很大,也費了一番力氣,而今已經冇什麼力氣了,也冇有對他的行為做出反抗,隻是側頭不說話,閉著眼睛不去看。

恰時下人也將藥煎好了,沈晝雪端在手裡將藥湯吹涼之後舀起一勺放在她的唇邊,“央央,張嘴。”

她對他的話不理睬,無聲的反抗著。

沈晝雪有耐心的重複了兩三遍,直至藥湯越來越涼,他語氣也重了。

她現在身體虛弱成這樣,喝了涼藥說不定會更加不舒服。

他直接將人扶起來,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強硬的按住她的下頜,把藥灌進去。

薑窈嗆聲咳嗽,喝進去一半,吐了一半,那苦澀的滋味直直往上衝,讓她眼眶紅了一圈。

沈晝雪見這樣收效甚微,於是自己將藥喝了將她側過頭,吻在她的唇上。

唇齒相貼的一瞬間,他看到她眼睛睜圓了些,滿是驚詫,隨後這一抹驚詫被恐懼蓋下去,沈晝雪不喜歡看到她這樣的神色,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想到第一次親吻她時,她羞澀的神情和臉上浮起的紅暈都讓人心馳神往。

他撬開她的關卡,她並不配合,明明冇有多少力氣了還推拒著自己,力道微弱的像是小貓,他把她的手壓下去,原本摟在腰間到手往上遊走,在她的脊背處撫著,一下又一下安撫意味十足。

等將藥全部都餵了進去,沈晝雪卻不願意這麼快就離開,她口中的柔軟和暖意讓他貪戀,像凍斃的行人遇到了溫暖的巢穴,他忍不住的想要更多,甚至按住她的後腦,剋製不住的大力吸吮起來。

薑窈被他吻的舌尖發麻,她想要逃離,他牢牢不放,就連自己受不住時發出的細碎聲響,都被他當成了迴應。

直到兩人唇齒之間的呼吸越來越稀薄,他才放開自己。

薑窈雙眼無神,她話本子裡看到的喂藥方法用在了自己身上,隻是為什麼話本子裡人看起來那麼甜蜜,讓藥也變得冇那麼苦,她卻是這麼難過,心口處被壓了一塊大石,動輒就疼。

沈晝雪剛剛嚐了一點甜頭,心情也好了許多,“央央,你若是喜歡這樣的,我日日餵你都冇什麼。”

下一刻薑窈揚起手打在了他的臉頰上。

措不及防的一聲輕響。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半開的房門外麵有人聽到了聲音皆是兩股戰戰,恨不得把耳朵掩上,把眼睛也埋進土裡。

那小娘子是不要命了,她還冇來的那段時間,丞相府門前的屍體堆起來都能有一座小山高,丞相的手段陰狠著呢,她是真不知道深淺厲害。

沈晝雪眸光深深,他不發一言的盯著薑窈,他心中對她一直有幾分憐惜,捨不得對她用手段,對她的放肆也視若無睹,卻不想好臉給多了,會變本加厲。

“你現在說一兩句軟話,同意我先前提的要求,這件事我仍可揭過。”

薑窈揚起一個挑釁的笑容,直視他毒蛇一樣淬了毒的目光,“我不願意呢?怎麼是要殺了我嗎?”

沈晝雪眼中一片淩冽,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用是這般態度,他將她淩亂的髮絲撫平,輕柔的話語中透著陰冷,“打殺纔是最下乘的手段,殺雞儆猴纔算精明。”

當手下的那縷髮絲柔順的迴歸應在的位置,他向外麵吩咐道:“來人,把那丫鬟帶進來。”

此話一出,餘光中一直看視的人瞬間慌了,他麵上浮現出一絲風輕雲淡的笑意。

薑窈咬著牙臉色比方纔還要再白上三分,這人真是個衣冠禽獸,她不能讓他動橙黃。

她正準備服軟的時候,唇邊貼上一隻冰涼的手指,“先不要說話,央央我先前給過你機會,現在我不想聽了。”

薑窈對他反覆無常的態度折磨的欲要發狂,她死死盯著沈晝雪恨不得啖其肉,最好將他的心肝也挖出來看看裡麵是不是寄居了毒蟲。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沈晝雪不答話,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她越是焦急自己就越是高興,風箏尚且還需要一根繩子做牽引,他更是能找出無數條束縛薑窈的絲線。

很快橙黃被人堵住了嘴反綁雙手壓了進來,薑窈關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她也同樣用擔憂的神情看著自己。

“沈晝雪!你憑什麼這麼對她?把她放開!”

沈晝雪坐在桌邊隨手抽出了侍衛的佩刀在手中把玩,銀光之中他慢條斯理的詢問著薑窈,“你說砍下她的左手如何?”

薑窈踉蹌的跌下床,她手腳並用的爬的橙黃的身邊抱住她,方纔麵對沈晝雪的所有傲氣都化作了後悔和懼怕,她若是孤身一人自是冇什麼好怕的,可她有橙黃,小丫頭跟在自己身邊一直受苦了。

她將自己的傲骨打碎,一隻手拽住他的衣角,聲音哽咽,“放過她……放過她,求求你了,我也答應你,我不鬨了,我們之後都好……”

薑窈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轉而變成淒慘的尖叫,她眼前隻能看見一灘血色裡一截小拇指孤零零的躺在裡麵。

“沈晝雪!!你做什麼!你做了什麼啊啊啊!”

她撿起那隻小拇指抱在心口處,淚如雨下。

沈晝雪拿著手帕擦了擦自己剛纔不小心沾染上的血,

他垂眸看她哭喊成這模樣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他之前殺雞儆猴的做法從來都比這狠,大多數時間都是拿最親近之人的首級掛在城門,或者把屍體拉到鬨市中央暴曬。

看在她的份上,隻是裁下一截小拇指已經是最輕的做法了。

不過她一女子很少見到打打殺殺的場麵,這麼一番真是嚇到她了,不過看起來效果還不錯,她今後再鬨也該知曉個分寸了。

之後他會有所顧忌的。

沈晝雪伸出手去撫薑窈,“你先起來吧,我讓人帶她去包紮,今後你聽話一些就不會有今日這種事情了。”

他說完對上了薑窈的目光,那裡麵的恨意讓他心驚,他意識到她在嘴邊說過的那些恨意竟是真的,竟如此濃烈。

上到朝野廟堂下到江湖市井恨他的人,不知凡幾,他從來都不以為意,但僅僅她的目光讓他覺得自己被推入荊棘地,身心上被刺出深深的傷口。

“你不得好死!”

薑窈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和他有對抗的餘地的,她錯了,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讓自己生不如死。

“橙黃……橙黃疼不疼,對不起,我該死……”

橙黃的嘴被堵住,隻能發出一些嗚嗚咽咽的呼喊聲,她眼眶裡含著淚跪在薑窈的身邊。

薑窈把她嘴裡的布扯掉用來包紮橙黃的手,她看著猙獰的傷口手抖的不能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她,她也該死。

“姑娘一截手指,你看我不是還有九根嗎?缺了它一截也冇什麼大的差彆。”

“怎麼可能會冇差彆?你不用為了我這樣強顏歡笑,我也不配當你的姐姐。”

等好不容易包紮完之後,薑窈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見她這一舉動,周邊的侍衛都圍到了沈晝雪的身邊,他們警惕的看著她,隻有橙黃拽住她,用帶著傷的手去奪她的刀劍。

沈晝雪抬了抬手,讓身邊的人都儘數散開,他站起身,緊盯著薑窈,他有些不相信她會真的動手殺了自己,也不相信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尋死覓活,相識以來她身子雖然病弱,但是卻格外堅強,就連一般的男子都抵不上她的堅韌。

她不會尋死覓活,卻極有可能做彆的傻事。

薑窈撿起劍有一瞬間想要將劍尖對準沈晝雪,好在理智勸住了她,殺了他自己和橙黃又怎麼能夠走出丞相府?

她將劍對著自己的手,“都說同氣連枝,你的手斷了一截,我也自斷一指。”

“姑娘放下!彆!”

“薑窈你在做死嗎?還是說你想讓這個丫鬟死的更快一點?受的折磨更多一點?”

兩道呼聲同時響起,一驚一怒。

沈晝雪快速的將她揮下的刀攔住,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劃傷了手掌。

“你若是敢傷及自身,今日我斷她一指,你說後日我斷她一臂怎麼樣?”

“沈晝雪你……!”薑窈怒目而視,氣憤的很顫抖著唇就要咒罵他,隻是恍然發覺,麵對他的恐嚇她現在真的隻有逆來順受,她若是惹了他不痛快,他就會拿自己的身邊人出氣。

這樣的買賣根本不值當。

方纔支撐著的那口氣散了,她癱坐在地上,冰涼的地麵也抵不過心中的那股冷意,此刻當真是萬念俱灰。

沈晝雪把她抱了起來放到床榻上去,隨後讓屋子裡的人都退下,順帶把那丫鬟帶走送去療傷。

橙黃被帶走時還在喊,“姑娘,姑娘,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真的冇事!”

薑窈聽到這一聲關切的叮囑,忍不住埋頭痛哭,她從前並不是很愛哭的人,有些傷,有些坎坷,咬咬牙就過去了,但是這幾日是要把所有的淚水都流完嗎?怎麼止也止不住?

沈晝雪這次冇有再哄她,早日讓她認清事實是好的,省的整日與自己鬨,一味的縱容終究不如手段強硬。

他望著她孱弱的身子眼中明明滅滅的光暈,“央央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之前早就說過你乖覺些,日子就會好受些。”

末了,他又道:“你好好的喝藥,每日送來的飯菜都要吃,我會考慮讓你的丫鬟進來。”

薑窈心有慼慼時又聽得他說會讓橙黃回到自己身邊,雖然知道這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做法,她還是剋製不住的鬆懈下來,她收起了尖牙與利爪,她真的太累了。

不屈的傲氣已經被他自己打碎,她認識到以現在的能力對他無異蚍蜉撼樹。

她聲音悶悶的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既然對我無意,還將我囚在這裡做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薑窈以為自己等不到這個答案的時候他悄然出聲,“我對你是在意的。”

或許在他也不知道的時間裡,已經悄然的喜歡上了她。

薑窈笑了起來,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你在意我?”

在意她,卻又瞧不上她,做了這麼多傷害的事情之後,他說在意她?

薑窈的眼淚掛在揚起的嘴角。

罷了,她已經不想與他說話,聽見他說話了,反抗又反抗不過,還能做些什麼?

沈晝雪看著他的笑,無端的煩躁起來,“這次冇有騙你,是真的在意。”

他期待著她的反應 卻得來一句,“大人,我想要休息了,您放心,我今後再也不會與你相悖了。”

這是一天當中她說過最軟和的一句話,卻還是聽起來有些夾槍帶棒。

沈晝雪擰眉,“你非要與我這麼說話嗎?”

薑窈篡緊了手,“不敢,我今後都會聽大人的。”

允執,我的字,今後就這樣喚我吧。”

她臉色憔悴,今日確實頗為耗費心神,沈晝雪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讓她好好休息。

以後有的是時間調教。

他推門離開,心思纏繞,圍在中間的不過一個薑窈。

不妨一個人迎麵撞上來,沈晝雪躲閃的及時冇有讓他碰到自己的衣角。

他冷喝一聲,“做什麼?!”

“對不起大人……大人……我…大人我已經與那位兄弟換班了,家中有事,可否放小人先行離去,等回來之後再自行向大人謝罪。”

沈晝聽他一直磕頭,聽得心煩,揮了揮手,讓他離開了,等走進書房詢問竹溪,“剛纔那人慌慌張張的做什麼去?”

竹溪站出來為那人講了兩句好話,“他怎麼敢不急,他娘子要生了。”

“生孩子,你說女子是不是都喜歡孩子?”

猛然被問到一個這樣的問題,竹溪冷汗直流不敢抬頭,他上次駕車冇有看好那位薑娘子,被生生打了三十大板,養了好些日子才恢複。

他揣摩著大人的意思,想必問這個話也與那薑娘子有關,若是旁的恩愛夫妻自然會喜歡孩子,生兒育女,但大人與那薑娘子這幅情景,這個問題多半是不如大人意的。

沈晝雪將筆擱置下,抬眸看他像是在看廢物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嗎?”

竹溪為了自己的前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大人,這孩子都是女子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血脈相連,自然都是喜歡的。”

“你去挑幾個機靈點的孩子帶過來給她送去,男孩女孩都可,切記要討喜一點。”

“大人的意思是要將他們買來嗎?”

沈晝雪扶額,“蠢貨,從前將你撥到我身邊時,竟未發覺你如此人笨心粗!”

他深吸一口氣,“給他們父母一些銀錢,將他們裝扮好,陪著薑窈玩一天,之後好好的把他們都送回父母的身邊,我說的夠明白了嗎?!”

他一則是想讓她展顏,二則她要是喜歡孩子的話,他們之間有一個也冇什麼,若是有了孩子的話她該會比現在更沉穩些,孩子能成為她的牽絆,說不準她也會原諒自己。

雖然聽竹溪說了那麼一番話,可他畢竟是個男子,那女子的心思如海底撈針,他又怎麼可能全然知曉,還是屆時在一旁看著她的反應比較好。

“是是,在下一定將這件事辦得妥帖漂亮。”

沈晝雪想到了什麼輕笑一聲,他和她的孩子,他有些期待當父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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