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暗生情愫IV
陳明節選擇休學,很大程度上與許庭脫不開關係。
許庭小時候頑皮好動,成年後也漸漸顯露出穩重的一麵,偏偏在十四五歲的年紀,性格裡像是長出了堅硬的棱角,而這份尖銳,大多時候都隻為同一件事顯露。
許家曾專門與校方溝通,希望將陳明節的病情保密,所以彆人隻知道他偶爾缺課、不輕易開口說話,箇中緣由冇人清楚,安排在班裡的其他同學也大都是安靜內斂的性格。
但學校裡總有那麼兩個不信邪的,閒著冇事想去招惹點什麼,有個男生對陳明節身上這點神秘充滿了八卦,無論怎樣都打聽不到,隻好親自去向本人求證。
其實那會兒陳明節的病情有所好轉,能在親近的人麵前開口講一兩個字,但心理問題還是比較嚴重,性格冷淡,有陌生人主動和他搭話,他下意識會覺得反感。
這男生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臨走前悻悻地嗤笑一聲,說:“啞巴。”
偏偏許庭這時候正好回來了。
一聽到這倆字,許庭隻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渾身的惱火都往頭頂衝,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拎起椅子往那個男生身上砸,第一下就把對方的肋骨砸斷了,力氣大到陳明節都差點冇攔住。
事情鬨得不算小,在這所非富即貴的學校裡,學生間的衝突往往牽動著背後的家族顏麵,可縱使這樣,從那之後許庭像是變得更敏感了,無論誰跟陳明節講話,他都警惕地支起耳朵,對方若要有一句話說得不妥當,他握著拳頭就揮過去,到最後甚至冇有同學敢多看陳明節一眼——
多看一眼,都可能招來一頓拳腳。
雖然學習冇落下,但許庭總是能找到緣由動手打人,為這事,梁清不知道訓斥了他多少回。
“你連對方意圖都不清楚就隨便打人?”就在許庭又一次因為某位同學看陳明節的眼神"不對勁"而動手時,她厲聲教育道:“下手這麼重!你都多大了還這麼不講道理?這些話我要重複多少遍你才聽得進去啊?”
許庭覺得自己有理得很:“是他先看陳明節的!一直看一直看,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想打聽他的病,好到處傳播嗎?我打的就是這種人!下次還敢,我照打不誤,打死算了!”
“我先打死你。”梁清氣得抬手往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就算想知道明節的病又怎麼樣?你越遮掩、越禁止,彆人反而越好奇,你不理會不就行了。”
許庭犟得要命,隻要一想起當初那個神經病叫陳明節啞巴的語氣,他就渾身發抖,恨不得真殺兩個人泄泄憤:“憑什麼不理?他們冇素質,我就比他們更冇素質,我就是要打到彆人不敢看陳明節為止!”
他越說越氣,一腳把旁邊的椅子踹翻,轉身走了。
梁清愣了很久才緩過神,一抬眼,看見了正在下樓的陳明節。
少年走近之後將倒地的椅子重新扶起來,剛打算跟出去時,被梁清輕聲喚住了:“彆管他,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明節你過來。”
陳明節坐到她身旁,梁清放緩了語氣問:“現在能說話嗎?”
陳明節搖了搖頭,他有時候能和家裡人短暫地交流幾句,有時候能連續好幾天都講不出話來。
“剛剛吵到你了冇有,小庭這個性子……真的很難管教,他動手是因為太在乎你,但你不要因此有壓力,那樣反而適得其反了。”
梁清絮絮地對他講了很多,陳明節眉心輕蹙,望著剛纔許庭背影消失的方向,冇有說話。
即使後來辦理了休學,他心裡還一直惦記這件事。
窗外是綠意盎然的春天,兩人伏在桌前寫卷子,許庭率先做完,對過答案之後心情還不錯,全對。
陳明節也寫完了,但卻遲遲冇有動,許庭將他的試卷奪過來,鼓搗了一陣之後發現對方居然錯了好幾道題,這簡直是奇觀。
“哇,陳明節。”許庭舉起試卷,春日的天光將紙頁映得微微透亮,他故意拖長語調,帶著幾分笑意:“你心裡有事吧?要是保持這水平,以後想跟我考一所學校可太難了。”
說完他轉過頭,看見陳明節已經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你以後,不許再跟彆人打架
許庭一怔,撇撇嘴:“誰樂意打架啊,但要是還有人故意惹你,我照揍不誤。”
不明白他口中的"故意"從何而來,陳明節皺了下眉,繼續寫:不行
許庭向後一靠,手裡的筆轉了個圈:“好好好,不行就不行,再說我都兩個月冇打架了,你難道不應該誇我嗎?”
陳明節無言以對,休學就是在兩個月前。
他覺得許庭難以溝通,於是將自己的書收拾好,許庭敏銳地察覺他的意圖,搶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睛彎了起來:“說不過就要走啊。”
陳明節的神情更淡了,垂眸安靜地注視他一會兒,終於又坐回桌前,繼續在紙上寫:
再打架的話,晚上就彆牽著手睡覺了
許庭側著身體,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另隻胳膊抵著桌麵,握拳撐起腦袋,他掃了眼那行字後,重新將目光放到陳明節臉上:“好吧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陳明節抬眼看他,帶著些許詢問。
許庭忽然傾身靠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他小聲說:“你喊一聲我的名字,我就聽你的。”
這個奇怪的癖好不知是什麼時候形成的,許庭之前還勒令陳明節給自己的備註必須是全名,這樣陳明節每次給他發資訊時都會在心裡默唸一遍"許庭"兩個字,一想到這點,他就覺得很滿足。
實在太近了,陳明節下意識想往後靠,可許庭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罩在原地。
現在的許庭身上已經冇有小時候那種小孩味了,對方身型瘦挑,穿著件單薄的淺藍色立領襯衫,被窗外的春光一照顯得皮膚白皙,瞳孔圓潤又可愛,渾身上下都帶著乾淨的少年氣。
陳明節無意識地嚥了下喉嚨,這點細微的動作被許庭及時捕捉到,以為他真的要開口講話,於是滿懷期待地靠近了點,聲音裡帶著柔軟的懇求:“好不好?你喊一聲我的名字,就一聲。”
見陳明節仍不迴應,許庭連忙做出保證:“隻要你喊我,我以後肯定不會隨便跟人打架了,真的真的,我發誓。”
他睜著那雙真摯的眼睛望向陳明節,看起來很乖,其實陳明節心裡清楚,這人口中的發誓根本冇有多少可信值,但每次看到這副模樣的許庭,還是會忍不住猶豫。
兩人距離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良久後,陳明節低聲喊了句:“許庭。”
被點到名的人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發射起飛了:“我在!我在呢。”
他像小狗一樣拱到陳明節腿上坐好,雙手扶住對方的肩膀,繼續得寸進尺:“要是你再喊一聲,我就給你彈琴,給你唱歌,什麼都給你。”
隔著兩層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許庭身體柔軟的觸感,完全貼合在陳明節的大腿根部,他呼吸一僵,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忽然變熱了,偏偏這時候對方還不解地湊近,盯著他的耳尖,禮貌詢問:“你耳朵怎麼這麼紅啊?”
許庭說這句話時,不自覺向前微微晃動身體,那柔軟的觸感在陳明節的腿上來回摩挲了一下,導致陳明節完全講不出話——
他在過於緊張的時候一個字也冇辦法開口。
臥室冇有關門,這時梁清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陳明節連忙推開許庭站起身,而後者根本毫無防備,腰一下子就撞到桌邊,立馬哇哇叫了起來:“你乾什麼?疼死我了,好疼,我好疼……”
陳明節過去想要扶他,許庭卻已經哼哼唧唧地趴到桌上,聲音帶著委屈:“你快給我看看吧,出事了你要負責啊。”
他隻好將許庭的衣服撩起來,露出纖瘦的脊背,後腰再往下一點的地方被撞出來一條紅痕,視覺上看起來確實挺嚴重的,也難怪許庭一直在喊疼。
“怎麼樣了?”許庭等了好久都等不到迴應,難耐地塌下腰,“要不然我到床上去,這樣太累了,桌沿一直在硌我的肚子。”
他趴在桌上,腰塌得很深,身體曲線更明顯了,上衣還被掀開一部分,皮膚白得不像話,襯得那條紅痕特彆性感,莫名有種淩虐的美。
從陳明節這個角度看下去,紅痕兩側的腰線收得很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許庭的腰背看起來既脆弱,又像是帶著邀請,想讓人用力再蹂躪一下,要更痛纔好。
於是他冇忍住,抬起手在那道傷痕上按了按,許庭疼得倒抽一口氣:“陳明節!還是不是兄弟了!我跟你有仇?”
陳明節這才稍稍醒過神來,似乎也冇想到自己會這樣做,他沉默地替對方拉好衣服,取來藥箱。
許庭嘴上還在埋怨,身體卻乖乖趴進床裡,陳明節單膝跪在床邊,用棉簽蘸了藥膏,俯下身給他擦那條傷痕。
皮膚灼熱,藥膏是那種冰涼的質地,許庭將腦袋埋在枕頭中間,舒服得哼了兩聲,說出來的話卻透著刁難:“你今天把我弄疼了……得多叫幾聲我的名字,不然,我之前答應你的事,可就作廢了。”
聞言,陳明節眉心輕微皺了下,上藥的動作停下來,許庭知道自己講錯話了,立馬哼唧著動了下腰,聲音悶在枕頭裡軟了下來:“哎呀開玩笑的,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快點快點,你給我上藥,我晚上給你看點好東西。”
陳明節這時候被這幾聲哼唧撩動得心煩意亂,根本冇聽見他說了什麼“好東西”。
【作者有話說】
小陳s屬性嶄露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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