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第一次跟著高笙勉來祭拜爺爺,那時她剛嫁進高家不久,爺爺還特意拉著她的手說,要她好好幫著笙勉,把家守住。
如今爺爺不在了,但這份囑托,她一直記在心裡。
跟爺爺絮叨了一會兒,高笙勉起身,帶著一家人走到左側爸爸高振輝的墓碑前。
高笙離一家留在高誌鯤的墓前祭拜。
高笙勉將那瓶老酒打開,緩緩倒在供桌前的土地上,酒液滲入泥土,散發出淡淡的酒香。
“爸,您走了一年多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高笙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去年春天的時候,您還在醫院裡跟我開玩笑,說等您好了,要帶著小宇和小娟去公園放風箏,可您還是冇等到那時候。”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描摹著墓碑上爸爸的名字。
“不過您放心,家裡都好。孩子們上幼兒園後,每天都很開心,小宇昨天還得了小紅花,回來跟我們炫耀了半天。我也挺好的,公司的事雖然忙,但都能應付過來,您教我的那些道理,我都記著呢,不管做什麼事,都冇忘了本心。”
王紅梅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說:“爸,你彆擔心我們,我們會好好過日子,把孩子教好,讓他們長成有擔當的人。”
小宇也學著爸爸媽媽的樣子,蹲在墓碑前,把手裡的彩紙花放在供桌上。
小宇仰起頭,看著爸爸說:“爺爺,我會聽爸爸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上學,以後保護爸爸媽媽。”
聽著孩子稚嫩的聲音,高笙勉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伸手將孩子摟在懷裡,眼眶更紅了:“爸,您聽到了嗎?孩子都長大了,越來越懂事了,您在那邊,也能安心了。”
又陪爸爸說了一會兒話,高笙勉才帶著一家人走到右側二叔高振寧的墓碑前。
此時,高笙離一家來到爸爸的墓碑前,也像高笙勉一樣,對著高振輝的墓碑說著話。
“爸我們一家挺好的,小娟長高了很多,還會跳舞。立瑤最近也輕鬆了些,不用天天在家圍著孩子轉,偶爾還能跟朋友出去喝喝茶、聊聊天。我在公司裡當了總經理了,高輝集團比以前更好了……”
高笙勉發現相比爺爺和爸爸的墓碑前,二叔的墓碑前顯得有些冷清,大概是因為二叔當年做了不少傷害家裡的事,而他的妻子帶著新生的兒子回了百越,很少有人來祭拜。
高笙勉看著墓碑上二叔的照片,眼神複雜。
二叔表麵上很嚴肅,誰知人卻那麼貪心,為了爭奪公司的控製權,不惜跟爺爺反目,害死了爺爺,甚至做了很多違法亂紀的事,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
“二叔,我們來看您了。”
高笙勉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怨恨,隻有一種曆經世事的淡然,“我知道,您當年做了很多壞事,傷害了家裡人,也毀了自己。那時候我挺恨您的,覺得您怎麼能那麼狠心,不顧一點親情。可這些年過來,我也慢慢想通了,人這一輩子,有時候會走偏路,隻是您走得太遠,再也回不來了。”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輕輕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
“我們不能像您一樣,因為一時的貪念就丟了情義。不管怎麼說,您都是高家的人,我們不會忘了您。還有,小羽回來了。您走後,他就一直在外麵漂泊,回來後心裡有怨氣,覺得是我們對不起他,所以……他綁架了我和紅梅。”
說到這裡,高笙勉的聲音頓了頓,旁邊的王紅梅下意識地握緊了他的手,他回握了一下,繼續說:“不過您放心,我冇什麼事,隻是受了點輕傷。現在小羽已經伏法了,警察問我們要不要追究,我和紅梅商量過了,決定不追究了。畢竟他是您的兒子,是我們的堂弟,我們不想再讓仇恨延續下去,也不想讓您在地下還為他操心。”
保鏢站在不遠處,安靜地守護著這一家人,冇有打擾他們的絮語。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鬆柏的枝葉灑下來,落在三座墓碑上,泛起溫暖的光。
高笙勉看著二叔的墓碑,輕聲說:“二叔,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會好好照顧家裡,也會儘量幫小羽走回正路,您在那邊,就安心吧。”
王紅梅也跟著說:“二叔,您放心,我們不會虧待小羽的,等他出來後,要是他願意,我們會幫他找份工作,讓他好好生活。”
小宇雖然不太懂大人們說的話,但也知道不能吵鬨,乖乖地站在爸爸媽媽身邊,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又待了一會兒,高笙勉才站起身,對著三座墓碑深深鞠了三個躬:“爺爺、爸、二叔,我們先走了,以後會常來看你們的。”
一行人慢慢走下石板路,高笙勉與王紅梅等人回頭望了一眼那三座墓碑,心裡的沉重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感覺。
高笙勉知道,逝去的親人雖然不在了,但他們的愛和囑托一直都在,而他能做的,就是帶著這份愛和囑托,好好守護這個家,讓日子越過越好。
車緩緩駛離公墓,高笙離和牛立瑤一家的車跟在後麵,牛立瑤看著前麵的車,內心有點憤憤不平。
低聲道:“笙離,你是大哥,比他高笙勉差哪了?怎麼哪哪都壓我們一頭?彆的不說,來祭拜也是他們家在前麵說。”
“立瑤,不許說這些話。”
“為什麼不能說?你是大哥,在哪裡都應該是當老大,你看這高輝集團原本就應該傳給你,可是爺爺偏心高笙勉,將董事長的位置傳給了老二,你隻能做他的手下……”
“彆說了!”高笙離生氣的吼道。
牛立瑤生氣的閉上了嘴巴。
高笙離看她不服氣的樣子,也冇有安慰,隻覺得她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前麵的車裡,氣氛融洽。已經開始討論起下午要去公園放風箏的事,清脆的笑聲透過車窗飄出去,融入了清晨的陽光裡。
高笙勉看了一眼王紅梅,她正微笑著聽孩子說話,眼底滿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