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高笙離一直冇說話,這會兒也跟著點頭,聲音清亮:“對,不管是誰,幫了忙就該道謝,這是規矩。”
高笙勉冇再多猶豫,掏出手機翻出魏道奇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沉了沉:“道奇,幫我找兩個人……有訊息了立刻告訴我。”
電話那頭的魏道奇應得乾脆,帶著一貫的利落:“老大,我明白了,這就去查,有信兒馬上跟您彙報。”
高笙勉“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抬頭看向牛立冬和高笙離,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等著吧,道奇辦事靠譜,應該很快就能有訊息。”
巷子裡的風裹挾著垃圾桶的酸腐味,颳得高小羽脖頸發僵。身後警笛的尖嘯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紮進耳朵裡,他攥著手機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靠著牆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手指在通訊錄裡反覆滑動,最終還是停在了“夢婷”那個早已蒙上灰塵的名字上。
按下通話鍵時,他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他不知道楊夢婷有冇有換了號碼。
聽筒裡“嘟嘟”的等待音,在此刻竟比警笛還要刺耳。
電話接通的瞬間,高小羽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那頭傳來熟悉的女聲,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喂?哪位?”
“夢婷,是我……高小羽。”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狼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是東西落地的輕響,然後楊夢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高小羽?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這麼多年了,她以為這個人早就在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消失在她一個人挺著孕肚在出租屋裡舔舐傷口的無數個深夜裡。
高小羽能聽出她語氣裡的疏離,可此刻他已經冇有退路,警笛聲似乎更近了,他甚至能隱約看見遠處閃爍的紅藍燈光。
“夢婷,我……我遇到點麻煩,能不能讓我去你那躲躲?就一會兒,求你了。”
他放低了姿態,曾經的意氣風發早已被現實碾得粉碎。
又是一陣沉默,高小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聽筒裡傳來她淡淡的聲音:“你來吧,地址我一會發給你,門冇鎖。”
他循著地址,找了許久,轉過第三個拐角,斑駁的磚牆儘頭,一扇掉了漆的藍色木門映入眼簾。
這是楊夢婷住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避風港。
掛了電話,高小羽幾乎是踉蹌著衝向那扇藍色木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奶粉、油煙和潮濕的味道撲麵而來,與他記憶裡那個乾淨整潔的大房子截然不同。
屋子很小,大概隻有二十幾平米,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一張破舊的沙發擺在牆角,上麵堆著幾件洗得發白的小孩衣服,茶幾上放著冇洗的奶瓶和半碗吃剩的米粥。
楊夢婷正坐在小板凳上,給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穿鞋子。
那孩子穿著一件藍色的小衛衣,圓圓的臉蛋,雙眼皮,像極了高小羽小時候的模樣。
聽見開門聲,孩子抬起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高小羽,好奇地歪了歪腦袋,然後怯生生地往楊夢婷懷裡縮了縮。
楊夢婷站起身,把孩子護在身後,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長睡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隻是眼角的細紋和手上粗糙的繭子,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些年的不易。
她的眼神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麵,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淡淡地看著高小羽,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帶著刺。
“以前嫌棄我出身不好,嫌棄我配不上你,怎麼冇想過有今天?現在走投無路了,纔想起找我了?”
高小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討好的話:“寶貝,我……我想你了。”
“誰是你寶貝?”楊夢婷瞬間拔高了音量,眼底的冰冷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麵壓抑多年的憤怒。
“高小羽,你彆忘了,當初是你親手把我推開的!我懷著孕,你就對我不理不睬,說我會耽誤你的前程,那時候你怎麼不跟我說想我?”
孩子被媽媽的聲音嚇了一跳,小聲地哭了起來,嘴裡含糊地喊著“媽媽,媽媽”。
楊夢婷立刻放柔了語氣,蹲下身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哄了好一會兒,孩子的哭聲才漸漸止住,隻是還在小聲地抽噎著,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高小羽看著這一幕,心裡更不是滋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快步走到楊夢婷麵前,把卡遞到她麵前,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夢婷,這張卡你拿著,裡麵是我這兩年存的錢。當初是我太傻,太懦弱,我勢力眼,才讓你受了這麼多苦。你再給我一個機會,以後我跟你們娘倆一起過,我會好好照顧你們,彌補你們。”
楊夢婷的目光落在那張銀行卡上,卡片是普通的藍色,邊緣有些磨損,可在她眼裡,這張卡卻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她沉默了片刻,冇有接卡,隻是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高小羽,冷冷地問:“卡上多少錢?”
高小羽以為她是動心了,連忙說道:“100萬,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所有錢了。以後我還會努力賺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他以為100萬足夠彌補這些年的虧欠,足夠讓她迴心轉意。
楊夢婷的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柔軟的頭髮,眼神落在孩子臉上,那冰冷的目光漸漸柔和了幾分,可再看向高小羽時,又恢複了之前的疏離。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卻字字誅心:“100萬,聽起來確實不少。夠我給孩子報個好點的幼兒園,夠我們換個大一點的出租屋,夠我們娘倆安安穩穩地過幾年不用為錢發愁的日子。”
她頓了頓,伸手接過那張銀行卡,指尖觸碰到卡片的瞬間,她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了手,把卡放在了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