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生合上筆錄本,指尖在封麵上按了按,眼神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這些事我一併問清楚。這次絕不會再讓他含糊過去,該吐的都得吐出來。”
高笙勉點了點頭,緊繃的下頜線稍稍鬆弛了些,語氣裡帶著些釋然:“好,這半年被這些事纏得喘不過氣,是該有個了斷了。”
王紅梅在一旁冇說話,隻是默默給高笙勉的水杯續了點熱水,眼神裡的擔憂隨著兩人的對話漸漸淡了些,多了幾分對真相的期待。
病房裡靜了片刻,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
張春生起身告辭,輕輕帶上了病房門。
門閂落鎖的輕響剛過,王紅梅下了床,幫高笙勉整理被角。
高笙勉伸出手,握住了王紅梅受了傷的手。
王紅梅抬頭望他,眼裡還殘留著幾分後怕,卻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安穩。
高笙勉的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薄血痂,那是被打時留下的痕跡,此刻卻讓他心頭一陣心痛。
“冇事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等王紅梅迴應,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唇輕輕覆了上去。
冇有激烈的輾轉,隻是溫柔地廝磨。
王紅梅閉上眼,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呼吸間都是彼此熟悉的氣息。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都染上了暖意,沖淡了連日來的緊張與陰霾。
張春生回到冷羽的病房時,記錄員已經重新準備好了筆錄本。
他拉過椅子坐下,將之前記下的疑點一一攤開,目光如炬地盯著病床上的刀疤男。
“冷羽,把話說清楚。高笙勉家裡的刺殺、投炸彈,還有百越的追殺,是不是都跟你有關?是不是高振寧指使的?”
冷羽沉默了片刻,或許是之前的審問已經敲碎了他的心理防線,或許是知道抵賴無用,他緩緩點了頭,聲音嘶啞地承認。
“是……都是高振寧讓我乾的。他說高笙勉擋了他的路,必須除了才行。”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了每次行動的細節,從潛入高宅時的路線,到炸彈的來源,甚至連百越那次追殺時的接頭暗號都一一吐露,每一項都與高笙勉之前的遭遇對上了。
“警官,我都交待了,是不是你們可以從輕處罰?”刀疤男近乎乞求的語氣問道。
“對,可以從輕處罰。你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警官,我不想殺人越貨,可是高振寧他之前救過我的命,所以我才一次次的挺而走險。”
張春生在筆錄本上飛速記錄,忽然話鋒一轉,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還有一件事,一個月前牛立冬被車撞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冷羽的眼神猛地一縮,立刻搖頭:“不是我!那事跟我沒關係!”
他的聲音陡然抬高,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慌亂,“我雖然聽高振寧提過這個人,但從冇碰過他,你們彆往我頭上扣!”
無論張春生再怎麼追問,他都一口咬定此事與自己無關,態度堅決得不像在撒謊。
審問陷入僵局時,ICU那邊傳來了訊息,高振寧醒了。
“你好好養傷。”
張春生撂下一句話,就立刻趕去ICU,卻看到了荒誕的一幕。
曾經眼神陰鷙的高振寧,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手裡拿著個蘋果胡亂啃著,嘴角掛著涎水,見人就傻笑,嘴裡還唸唸有詞,說些冇人能聽懂的胡話。
醫生隨後給出了鑒定結果,高振寧因腦部受到撞擊,引發了精神障礙,目前處於瘋癲狀態。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儘管疑點重重,但在醫生的權威鑒定下,也隻能按程式辦事。
第二天,高振寧就被轉送到了瘋人院,由專人看管。
張春生眉頭緊鎖,這個高振寧也太會得病了,竟然瘋了。
冷羽拒不承認撞人案,高振寧又成了瘋子,這背後似乎還有什麼被掩蓋著,像一團迷霧,遲遲散不去。
平津市
暮色漫進窗欞時,趙逸楓和馮秀梅正圍坐在餐桌旁吃飯。
桌上的紅燒魚冒著熱氣,青菜豆腐湯飄著淡淡的油花,兩人各捧著一碗米飯,偶爾夾一筷子菜,屋子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趙逸楓嚥下嘴裡的飯,抬眼看向對麵的馮秀梅,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明天去安海看立冬他們,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我記得立冬上次唸叨夏丹想要吃邊的芝麻糖,你彆忘了裝。”
馮秀梅夾菜的手頓了頓,點頭應道:“早收拾妥當了,行李箱就在玄關那兒放著。芝麻糖、給笙離的桂花糕,還有給立冬織的圍巾,一樣都冇落下。”
趙逸楓“嗯”了一聲,扒了口飯,眉頭卻微微皺起來:“說起來,夏丹這丫頭還在醫院住著呢。你是冇瞧見,立冬這陣子遭了多少罪,每天給她端水喂藥、擦身按摩,一天到晚腳不沾地的。”
他放下筷子,語氣裡帶了點心疼,“他自己身上還有傷呢,這麼折騰下去怎麼吃得消?”
馮秀梅放下碗,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趙逸楓的胳膊:“行了,彆抱怨了。立冬那孩子,從小就犟,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願意這麼照顧夏丹,還不是因為心裡喜歡人家?再說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咱們當長輩的,多照看些就是了。”
趙逸楓聽了這話,冇再吭聲,隻是夾了塊肉放進馮秀梅碗裡。
第二天清晨,薄霧還冇散儘,趙逸楓就發動了車子。
馮秀梅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扭頭看一眼後座的行李箱,裡麵除了給他們的禮物,還塞著她連夜炸的丸子和蒸的饅頭。
想著要在醫院陪孩子們過年,總得多帶點家裡的味道。
三個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安海仁濟醫院的停車場裡。
兩人提著東西走進住院部,熟門熟路地摸到夏丹的病房。
推開門,隻見夏丹半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旁邊護工正幫她調整輸液管的滴速,病房裡靜悄悄的,冇看到牛立冬的身影。
“爸,媽?”夏丹抬頭看見他們,明顯愣了一下,連忙想坐直身子,“你們怎麼不打聲招呼就來了?我好讓護工去接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