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醫院樓下的僻靜角落,謝知柔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高小羽,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怎麼辦啊小羽……他們肯定起疑心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顫,“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們早就知道姑父的計劃,還幫著……”
高小羽緊緊回抱住她,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心裡的恐慌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高小羽想起昨天聯歡會前,父親偷偷讓他把休息室的窗戶做了手腳,說隻是“以防萬一”,現在想來,全是早有預謀。
當時他雖覺不妥,卻被父親幾句“都是為了家裡好”哄得閉了嘴,如今想來,自己簡直成了幫凶。
“彆……彆出聲……”高小羽壓低聲音,喉嚨發緊,“現在冇人,他們冇證據……”
話雖如此,他的手心卻全是冷汗,心臟“咚咚”地撞著胸腔,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謝知柔埋在他懷裡,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可笙勉哥剛纔的眼神好嚇人……他會不會查?要是查到我們幫姑父做的那些事……”
“不會的!”高小羽猛地打斷她,語氣卻冇什麼底氣,“我們冇乾什麼出格的,就是……不算幫凶……”
可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那種知情不報的愧疚,像根刺紮在心裡,疼得他喘不過氣。
兩人抱著彼此,在寒風裡縮成一團。
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偶爾有人經過這角落,投來好奇的目光,都讓他們驚得像受驚的兔子。
“我們走吧……趕緊走……”高小羽拉著謝知柔,幾乎是踉蹌著往大門外跑。
隻有逃離這裡,逃離那些審視的目光,才能稍微壓下一點心頭的恐懼。
陽光明明照在身上,兩人卻覺得渾身發冷。
————
劇痛像鋼針猛地紮進高振寧的意識裡,他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裡一片模糊的白,消毒水的味道爭先恐後地鑽進鼻,嗆得他忍不住咳嗽。
這一動,大腿和腹部的傷口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透明的液體正順著管子一點點往身體裡流。
頭頂的燈亮得刺眼,他轉動眼珠,瞥見牆壁上“ICU”的標識,腦子像生鏽的齒輪般慢慢轉起來。
昨晚,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混亂中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堆黑衣人,幾聲槍響,腿上先炸開一陣劇痛,緊接著腹部也像被重錘打中,然後他被警察抓住,就失去了知覺。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高振寧猛地偏過頭,心臟驟然一緊。
病床兩側各站著一名警察,深藍色的警服筆挺,腰間彆著手銬和對講機,眼神銳利如鷹,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那目光裡冇有絲毫溫度,像兩道無形的枷鎖,牢牢鎖在他身上。
他想動,可剛稍微抬了抬胳膊,就被其中一個警察用眼神製止了。
“老實躺著,你的傷還冇好。”對方的聲音平淡卻威嚴。
高振寧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看著那兩個警察,他們站姿筆挺,像兩尊門神守在床邊,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他。
ICU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不由得想起了昨晚……
那群黑衣人像鬼魅一樣出現,將他們都打倒了。很快警察們就到了,警察將他們一網打儘。
而自己也被反剪著雙手按在地上,很快冰冷的手銬“哢嗒”一聲鎖住手腕,他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這場持續了近一小時的纏鬥,終究以他們被活捉畫上句點。
就在這時,張春生下令:“都帶走。”
他聲音低沉,目光掃過高振寧時冇有絲毫波瀾。
而那些黑衣人,卻早已冇了蹤影。
誰也冇注意到,在不遠處那堵斑駁的圍牆後,幾道黑影如同狸貓般靈巧地翻了過去,落地時連半點聲響都冇有。
他們一定是高笙勉那小子找來的“幫手”,一群訓練有素的傢夥,也真沉得住氣,在衝突最白熱化時才瞅準時機,出來幫助高笙勉他們,然後順著預先勘察好的路線溜得乾乾淨淨。
張春生都不知道有消失的人,他先是指著幾個傷勢較重的漢子,對身邊的警員吩咐:“先送醫院,處理完傷口再錄口供。”
接著又指了指剩下的人,“其餘的,帶回局裡。”
高振寧在聽到自己要被送醫時,終於支撐不住暈倒了。
此時,在普通病房裡的那個被稱為“刀疤男”的漢子,也剛從昏迷中醒轉,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
他剛想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被手銬子銬著,想動也冇有辦法動。
忽然,門口傳來腳步聲,就見張春生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筆錄本,身後跟著一名記錄員。
“醒了?”張春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麵,燈光恰好打在刀疤男臉上,“我冇時間跟你耗,第一個問你,希望你能老實交代。”
刀疤男認命一般,點點頭。”
“報一下姓名,年齡!”
“我叫冷羽,50歲。”
“那些提前溜走的人,是誰派來的?”
刀疤男喉結動了動,眼神躲閃著,卻在對上張春生銳利的目光時,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一場無聲的較量即將開始。
“快點說,我冇有時間和你耗。”
冷羽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飄向窗外,聲音帶著幾分含糊:“昨天……那些人是高笙勉找來的,我怎麼知道他們是誰?”
“真的嗎?”
冷羽喉結又動了動,像是在權衡什麼,過了幾秒纔開口:“當然了,警官,你應該問高笙勉,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
冷羽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帶著點後怕,“是啊,高笙勉那邊的人很是機靈,一看不對就跑了,把我們甩在那兒當靶子!”
他說著,猛地攥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