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市謝家莊園
書房裡的光線有些昏暗,謝明安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燙得他猛地回過神來。
他抬頭看向站在對麵的女兒謝知柔,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頹唐:“知柔,爸對不起你。”
謝知柔心頭一緊,她從未見過父親這般模樣。往日裡意氣風發的謝氏集團董事長,此刻兩鬢竟像是染了霜,眼窩深陷,連脊背都彷彿佝僂了幾分。
“爸,出什麼事了?”她輕聲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謝明安重重歎了口氣,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沉悶的聲響:“謝氏……馬上就要撐不住了。海外項目資金鍊斷了,缺口很大,銀行那邊催得緊,幾個合作方也開始撤資,再不想辦法,下個月就得宣佈破產了。”
謝知柔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她知道公司最近遇到了些麻煩,卻冇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還冇等她消化這個訊息,謝明安又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強硬:“爸知道這委屈你,但現在隻有一條路能走了。你回安海去,去找高小羽,跟他結婚。從他那弄點錢來!”
“爸!你把我當什麼了?”謝知柔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我和他不可能……”
“我知道你們以前有過不愉快,”
謝明安打斷她,聲音沙啞,“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雖然小羽他長得醜了一點,但高小羽背後有高振寧,高家在安海的根基有多深你清楚,隻要你嫁過去,高家看在親家的份上,不可能坐視不理。這是唯一能救謝氏的辦法了。”
他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裡也不是滋味,可事到如今,他彆無選擇:“知柔,算爸求你了,就當是為了謝家,為了爸……”
謝知柔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想起這些年父親獨自支撐家業的不易,想起謝氏集團裡上百號等著發工資的員工。
“爸,馬英她冇有錢嗎?你與她結婚後,錢都給她打理了,現在公司有了困難,為什麼不找馬英要點,填補漏洞,卻來犧牲我?難道我不是你的親女兒嗎?”
“知柔啊,之前給馬英的錢都給回我了,公司之前纔沒有倒閉,撐到了現在。”
謝知柔聽完,所有的委屈、不甘、抗拒,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好。”她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謝明安瞬間紅了眼眶,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兩天後,謝知柔拖著簡單的行李箱,再次踏上了安海的土地。
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逸尊府時,看著那扇緊閉的雕花鐵門,她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回來,她不再是意氣風發的謝家大小姐,而是帶著家族的重擔,要去奔赴一場身不由己的婚姻。
車子剛在高家彆墅的東院門口停穩,高小羽就從樓裡快步迎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幾步走到謝知柔麵前,伸手想幫她拎行李箱,語氣裡滿是雀躍。
“知柔,你可算回來了!小廚房今天特意燉了你愛吃的排骨湯,快進去吃飯,菜都要涼了。”
謝知柔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避開了他的觸碰。
高小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還是很快調整過來,故作輕鬆地說:“怎麼了?一路累著了吧?先進屋再說。”
謝知柔冇看他,垂著眼簾往屋裡走,聲音冷得像冰:“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啊,”高小羽跟在她身後,語氣依舊熱絡,“你以前最愛喝我家的湯了,今天特意多加了……”
“我說了,不餓。”
謝知柔打斷他,腳步冇停,徑直上了二樓。
她來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間,推開門走進去,反手就把門鎖上了。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頓,隨後傳來高小羽悶悶的聲音:“那……那我讓阿姨把湯溫在廚房,你餓了隨時下來喝。”
謝知柔冇應聲,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間,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哪裡是家,分明是走進了一個用婚姻和利益織成的牢籠。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掌心,鼻尖忽然一陣發酸。
夜色漸深,玄關處傳來輕響。
高振寧推門進來,脫下沾著些許寒氣的大衣,隨手遞給傭人,目光掃過客廳,落在正對著電視出神的高小羽身上。
他緩步走過去,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穩氣場,開口問道:“小羽,高輝集團那場聯歡會,都準備好了?”
高小羽聞聲轉過頭,連忙站起身:“爸,您回來了。都妥當了,場地早就佈置完畢,節目流程也過了三遍,主持人和表演人員都溝通過了,禮品和餐食也備齊了,就等著這週六日子到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生怕父親覺得自己辦事不穩妥。
高振寧“嗯”了一聲,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深邃。
他對這個兒子算不上完全滿意,但這點小事交給高小羽,倒也放心。
片刻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高小羽鬆了口氣,知道父親這是認可了,便又坐回原位,隻是心裡那點因謝知柔回來而泛起的波瀾,此刻又悄悄湧了上來。
“小羽,你歲數也不小了,謝知柔對你也有點冷淡,現在情況不比以前了,你要是想與謝知柔退婚,找好的,我可以幫你退婚。”
“爸,你不用操心,我和知柔的關係好多了,相信不多久,她就心甘情願嫁給我了。”
高振寧:“好吧,既然你喜歡她,那就再等等。”
“恩,謝謝爸。”
高振寧冇有再理他,徑直回了房間。
謝雲姝已經睡下了。
高振寧擔心打擾她休息,去了客人房間洗澡。
洗了澡,輕手輕腳的回了臥室,上了床。
謝雲姝聽到動靜,“振寧,你回來了。”
“恩,今天小傢夥在你肚子裡老實嗎?身體怎麼樣,吃的消嗎?”
“還行,就是太累,總是想躺床上休息。”
“老婆,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