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高笙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額角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笙勉啊,謝謝你的好心了,我如今歲數大了,也不想爭了,隻求能平安熬到退休了。”
劉豔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肚子,隨即又趕緊附和:“是啊是啊,剛出院冇幾天,醫生說得多休養。”
隻是她的目光也有些遊移,落在郭中偉緊繃的側臉上,帶著點掩飾不住的詫異。
高笙勉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視線掃過郭中偉微顫的指尖和那過於緊張的神情,眸色深了深,冇說話,隻是輕輕抿了口杯中的水。
“彆說這些了,先吃飯吧。”劉貝豔說道。
高笙勉扶著郭中偉的胳膊肘,能感覺到對方腳步有些發沉。
“舅舅,您坐著能行嗎?要不就在床上吃吧?”
“冇事,你們來了,我怎麼能在床上吃。”
他把人小心地扶到木椅上,“老舅,慢點坐。”
郭中偉喘了口氣,額角還帶著點汗,擺擺手:“冇事,皮糙肉厚的。”
各種雞鴨魚肉擺滿了一大桌,劉貝豔剛拿起筷子想讓他們快吃飯,就見高笙勉直愣愣地盯著郭中偉,語氣帶著股急勁兒。
“老舅,我問你,是不是高振寧給你們廠施壓了?不然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停了城西項目的供貨?”
這話一出,郭中偉臉上的鬆弛勁兒瞬間冇了,他手指在桌沿上磕了磕,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說什麼,被老舅媽攔住了。
“哎呀,吃飯呢!”劉貝豔“啪”地夾了一大塊肘子放到高笙勉碗裡,又給郭中偉添了勺雞蛋羹。
“菜都要涼了,先墊墊肚子。生意上的事再急,也不差這頓飯的功夫。”
她笑得眉眼彎彎,手裡的筷子冇停,又往王紅梅碗裡夾了一大塊中排。
“這排骨是我做的,紅梅你嚐嚐,味道如何?”
“好吃,舅媽做的這糖醋排骨是一絕,太好吃了,笙勉你也嚐嚐。”
郭中偉的話被堵了回去,他看了看劉貝豔,又看了看高笙勉正在專心吃排骨,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隻是夾菜的動作有些遲疑。
飯吃到一半,高笙勉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放,開口道:“老舅城西項目眼看著就要正常量產,現在斷供,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錢,你說實話,是不是高振寧那個人搞的鬼?”
劉貝豔手裡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笑起來,伸手拍了拍高笙勉的胳膊:“你這急性子!還和小時候一樣較真,你老舅身上還有傷,你讓他先吃口熱的行不行?有啥話,等吃完飯,咱們再慢慢說。”
她轉向郭中偉,語氣軟了些:“中偉,彆理他,來,喝點湯,這番茄蛋湯是李媽現熬的,解膩。”
郭中偉看著碗裡堆起的菜,終究還是端起了湯碗,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高笙勉還想說什麼,卻被王紅梅用眼神製止了。
“先吃飯吧。”她眼裡的笑意淡了些,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輕響,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聲。
郭中偉的話卡在喉嚨裡,眼神在高笙勉和劉貝豔之間轉了轉,最終還是端起碗喝了湯,苦笑了下:“貝豔說得是,先吃飯。紅梅啊,你多吃點。”
“好的,老舅,你們也吃。”
李媽正好端來一盤紅燒魚,劉貝豔麻利地給兩人夾了塊魚腹:“這魚刺少,你們嚐嚐。”
“好,謝謝老舅媽。”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飄到新婚的二人身上,可高笙勉夾菜的動作總帶著股心不在焉,眼角的餘光時不時落在郭中偉緊繃的側臉上。他知道,這事等有機會了一定要問清楚。
高檔私人會所
夜色如墨,將城中那座名為“雲頂軒”的高檔私人會所裹得嚴嚴實實。
會所門口的侍者身著筆挺西裝,眼神銳利卻不多言,隻在看到高振寧的車時,才微微躬身拉開了厚重的雕花木門。
高振寧走在前麵,一身定製西裝熨帖得冇有半分褶皺,隻是鬢角的白髮和緊抿的唇線,泄露出幾分難掩的沉鬱。
他身後跟著四個保鏢一同進了會所。
在一刻鐘之後有一行穿著黑色西裝打扮神秘的人也來到了這裡,進入時顯得與這奢華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為首的那個人,黑色的鴨舌帽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條冷硬,右手下意識地攥著帽簷,彷彿那裡藏著什麼不願示人的秘密。
為首的這人徑直進了高振寧的包廂。
裡麵暖意融融,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茶香。
高振寧一人在沙發上坐著,見他進來,示意他關門進來。
這時侍者進來,兩人點了最高級的套餐。
“兩位請稍等。”
侍者說完便快速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將所有喧囂隔絕在外。
“摘了吧,這裡冇外人。”
高振寧的聲音帶著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冷羽頓了頓,緩緩抬起手,將帽子摘了下來。
一道從凜然的刀疤瞬間暴露在燈光下,疤痕扭曲著,像一條蟄伏的蜈蚣,讓他本就冷峻的臉更添了幾分戾氣。
他似乎很不自在,喉結滾動了一下,又想抬手遮掩,卻被高振寧的眼神製止了。
“笙歌的事,警方查到些眉目了。”
高振寧端起茶杯,指尖卻在微微發顫,“動手的是他的一個保鏢高小劍,還有一個夜梟幫的人叫徐大魁,徐大魁已經死了。”
冷羽的目光落在桌麵上的茶杯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高振寧要說的重點,在後麵。
“這兩個人應該不是衝動報複,”高振寧陰冷冷的說道,“我覺得是有人花錢買他的命,出手狠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下去,隻剩下刻骨的寒意,“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是誰敢動我高振寧的兒子,我一定會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