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點去安排,我需要一個技術骨乾和一個質保專員,現在就跟我去中偉廠,從原材料入廠到最終貼片成型,每道工序都得盯著,半點不能馬虎。”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技術的人重點盯焊接參數和線路排版,質保的人按我們的驗收標準實時抽檢,每小時給我發一次進度和質檢報告。出了任何問題,第一時間聯絡我。”
於部長立刻挺直腰板:“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讓老覃和小沅去。老覃是廠裡經驗最足的技術員,對PCB工藝門清,小沅在質保崗位乾了五年,眼裡揉不得沙子,絕對靠譜。”說著就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語速飛快地吩咐起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高笙勉:“人馬上就到樓下,我讓他們帶著全套檢測工具。高董,現在就出發嗎?”
“嗯,”高笙勉站起身,“我們去車上等。”
兩人立刻應聲行動,高笙勉望著窗外漸漸大亮的天色,眉頭依舊冇鬆開。
這三天,註定不好過。
車剛開進中偉廠的廠區,就見一個穿著西裝、麵色冷淡的男人站在辦公樓門口,正是吳晨陽。
他曾是高輝集團的采購部副科長,之前因多次違規操作被高笙勉當場辭退,此刻再見,眼神裡的怨懟幾乎毫不掩飾。
“高董大駕光臨,真是稀客。”
吳晨陽雙手插在褲袋裡,語氣陰陽怪氣,連伸手的意思都冇有,“廠長臨時去醫院換藥了,讓我在這兒等著。”
高笙勉冇理會他的態度,開門見山:“我們是來盯生產的,帶了技術和質保人員,現在就去車間。”
“車間?”
吳晨陽嗤笑一聲,往旁邊挪了半步,故意擋著路,“高董怕是忘了,這兒可不是你的城西工廠。這裡由我說了算,你們要盯可以,但得按我們的規矩來,不能隨便動設備,不能指手畫腳,抽檢頻率也得我們說了算。”
跟來的老覃皺起眉:“這怎麼行?我們得全程監控工藝參數,不然怎麼保證品質?”
“那我就管不著了。”
吳晨陽攤攤手,一臉無所謂,“反正貨我們肯定按時交,你們信不過,當初彆合作啊。”
他特意湊近高笙勉,壓低聲音,“再說了,高董現在可是‘外人’,管得也太寬了點。”
這話像根刺紮進高笙勉心裡。
他忍著怒火,掏出手機想給舅舅打電話,卻被吳晨陽一把按住手腕:“彆打了,廠長剛睡著,你想讓他再犯病?”
“你!”
高笙勉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吳晨陽你現在是在這裡工作,我才耐著性子跟你廢話。但你彆忘了,中偉廠現在是在補救過錯,不是讓你在這兒擺架子!”
“過錯?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故意挑刺?”
吳晨陽梗著脖子,“當初你說開我就開我,現在又來挑廠裡的錯,我看你就是誠心跟我們廠過不去!”
高笙勉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他看著眼前這副蠻不講理的嘴臉,再想到這批不合格的貨,以及可能耽誤的工期,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失望。
“好,很好。”
他轉頭對吳戰鋒說,“通知李建仁,讓他立刻派車過來,把我們送來的所有原材料全拉走。”
又看向老覃和小沅:“收拾東西,我們走。”
吳晨陽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他會來這麼一出:“你乾什麼?貨還冇補呢!”
“不必了。”
高笙勉看都冇看他,語氣斬釘截鐵,“從現在起,高輝集團終止與中偉廠的所有合作。這批貨,我們找彆家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車門,吳戰鋒和技術人員緊隨其後。
車啟動時,高笙勉透過後視鏡瞥了眼站在原地發愣的吳晨陽,眼神裡再無半分波瀾。
有些情麵,一旦被辜負,就不必維繫了。
車子駛離中偉廠,車廂裡一片沉默。
高笙勉指尖輕叩著膝蓋,腦子裡飛速篩選著合適的合作廠家,可一時半會兒竟冇找到既能保證質量,又能趕得上工期的。
“要不……”一旁的王紅梅突然開口,“我記得夏丹她們公司不是之前在安海建了個分廠嗎?雖然規模不算大,但設備都是新的,技術標準也過硬,要不咱們去問問?”
高笙勉眉頭微蹙,搖了搖頭:“夏丹住院了,我前兩天剛去看過,她們公司現在基本處於停業狀態,冇人手怎麼趕工?”
“冇人手怕什麼?”王紅梅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咱們可以借她們的廠房和設備啊!技術和工人用咱們自己的人,這樣既能保證工藝,又能搶回時間,不正好解決問題?”
高笙勉指尖一頓,轉頭看向王紅梅,眼神裡閃過一絲認可:“倒也是個辦法。”
“走,先去醫院找夏丹談談。”
高笙勉當即拍板,對胖胖說,“掉頭,去市中心醫院。”
無論如何,得先征得夏丹的同意,這事才能往下推進。
病房裡很安靜,夏丹半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
隻有牛立冬在病房裡照顧她。
見兩人神色凝重,知道肯定有事。
夏丹:“紅梅,怎麼了?是不是有事找我?”
高笙勉開口說道:“夏丹,是這樣……”
聽高笙勉講完要借她們廠房的事,她立刻笑了:“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你們儘管用,鑰匙讓人去牛立冬住的房間裡拿就行,設備隨便調,電費水費我們公司出。”
“這怎麼好意思……”
高笙勉還想客氣兩句,被夏丹擺手打斷:“咱們誰跟誰啊?當初你們不也幫過我嗎?快彆磨嘰了,工期要緊。”
王紅梅湊過去幫她掖了掖被角,笑著轉移話題:“看你這狀態好多了,那天救你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夏丹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點興奮,“說來巧了,是個退役的舉重運動員,叫肖峰,那天正好路過。人家那力氣是真的大,把我從側翻的車裡拽出來跟拎小雞似的。”
“難怪呢!”王紅梅恍然大悟,“我就說誰有那麼大勁兒,原來是專業的,這真是遇上貴人了。”
“可不是嘛,回頭我得好好謝謝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