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生說完頭也不回的,攥著銀行流水單闖進副局長辦公室。
何副局長看到張春生再次進來並未感覺到意外。
“何局,高小劍背後確實有問題。”
張春生把流水單拍在桌上,指尖重重戳在那兩筆一百萬的記錄上,“高笙歌死,他卡上多了一百萬;死後又進賬一百萬。”
何副局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吹開浮在表麵的茶葉:“這兩筆錢的彙款方查了嗎?”
“查了,對方用的是國外匿名賬戶,走的境外通道,明顯是故意抹掉了痕跡。”
張春生:“高小劍剛纔在審訊室裡看到銀行賬戶流水單了,問他是誰給他的,他閉口不談。”
“這背後之人應該是個大人物,出手很大,看來來頭不小。”何副局長沉聲說道。
“是啊,高小劍現在不交待那個人,我們隻能推測。”
張春生的聲音沉了下來,“高笙歌死後,殺害高笙歌的那個主謀一定會在關注這件事。”
何副局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快速說道:“這麼說,從頭到尾都是有人在操盤。黃毛的積怨是真的,冷小冰的貪財是真的,但把這兩條線擰到一起,再精準推到殺人那一步的,是藏在背後的人。”他站起身,走到卷宗前翻出高笙歌的資料,“高笙歌這條命,哎隻值這兩百萬……”
張春生猛地說道:“何局,這個主謀會不會是在綁架高笙離的那些人裡?”
“十有八九。”何副局長指著高笙歌資料裡夾著的蘇瑤雪的供詞。
供詞裡蘇瑤雪說綁架她的人認識高笙歌,“再審審高笙離和蘇瑤雪,看看他們是否知道高笙歌的死,與誰有關。”
張春生:“好,我這就安排。”
“天色不早了,早點下班,審那兩個人明天再說吧。”
何副局長叫住他,從抽屜裡拿出個證物袋,裡麵裝著枚藍色的鈕釦,“這是從高笙歌死亡現場找到的,問問高笙離與蘇瑤雪他們是否見過,說不定能找到那個‘主謀’的痕跡。”
張春生接過證物袋,指尖觸到袋麵的涼意。
窗外的夜色正濃,像是有雙眼睛藏在暗處,靜靜看著這場剛剛掀開一角的棋局。
他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步步邁向更深的迷霧裡。
仁濟醫院
病房裡的消毒水氣味淡了些,王紅梅削蘋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夏丹。
比起昨天的蒼白虛弱,她今天臉頰總算有了點血色,說話的聲音也清亮了些,不再是氣若遊絲的模樣。
“感覺怎麼樣?”王紅梅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瓷盤裡遞過去,“早上護士來量血壓,說各項指標都穩了。”
夏丹小口咬著蘋果,目光落在窗外,輕聲問:“紅梅,你……幫我找那個人了嗎?”
王紅梅放下水果刀,拿起手機解鎖。
螢幕亮起,她點開幾個常用的新聞APP和本地論壇,幾乎每個首頁都跳出了那則尋人啟事。置頂的位置格外醒目,配著一張夏丹的側麵照,還是她昏昏沉沉時,王紅梅悄悄拍的,畫素不高,輪廓有些模糊,倒恰好護住了她此刻還帶著傷痕的臉。
“你看,”王紅梅把手機湊到夏丹眼前,“各大平台都登上了。”
她指著文字部分念起來,“‘尋車禍現場救人男子:身高約一米八,體格健壯,事發當日身著深色外套。關鍵特征:曾對傷者說“彆怕,再堅持下,你就冇事了”……’細節都寫上了,錯不了。”
夏丹看著螢幕上自己的照片,又掃過那些描述文字,眉頭輕輕蹙了下:“這……這都上新聞了?是不是搞得太大了?”
她總覺得,不過是想找到恩人說聲謝謝,冇必要鬨得人儘皆知。
“不大不大,”王紅梅直襬手,語氣卻很篤定,“範圍越大,找到的可能性才越大啊。
不光是網上,我還告訴了高笙勉,讓他找人在《安海晚報》也登了。報紙我冇帶過來,明天給你拿一份。你放心,隻要那個人看到,肯定會聯絡我們的。”
夏丹心裡一陣暖,抬眼看向王紅梅時,眼眶微微發熱:“紅梅,謝謝你……隻有你願意相信我。”
她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瞟向站在病房角落的牛立冬。
他一直照顧著夏丹,卻總覺得她是車禍後神誌不清。
“他還說我在做夢,”夏丹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委屈,“說根本冇有那麼個人。”
牛立冬在旁邊聽著,臉上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我不是怕這事成為你的心病嗎?當時你傷得多重,說不定是昏迷前的幻覺……”
“有冇有幻覺,找到人不就知道了?”王紅梅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夏丹說有,那就一定有。人在最絕望的時候,那句‘彆怕’多重要啊,咱們必須找到他,當麵道謝。”
夏丹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蘋果塊,心裡那塊因質疑而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被王紅梅這番話輕輕托了起來。
陽光落在她手背上,帶著一點暖意,就像那天在混亂的車禍現場,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一樣。
“我要當麵感謝他,救了我們。”
“好。”牛立冬應聲道。
“立冬,你把手機給我,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她恢複的如何了?”夏丹期待的說道。
“那個,丹丹,媽她現在還在平津醫院裡醫治,那邊的護工說她剛剛睡著了。”牛立冬臉色很僵的迴應道。
“這車禍都過去二十多天了,我爸媽怎麼總是不接我電話?也不給我打電話,真的是搞不懂……”
“丹丹,他們怕影響你休息,你好好養傷,等好了去看他們。”王紅梅低聲說道。
“好吧,我爸爸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要回平津醫院治病,要是讓我媽來安海這邊治病多好,我還能讓立冬去看看他們。”
王紅梅:“丹丹,你好好養傷,等好了,讓立冬陪你回去看他們。”
“恩,也隻能如此了。”夏丹歎了口氣,“紅梅,小青怎麼樣?她在你家冇有給你們添麻煩吧?”
王紅梅裝出笑臉,“冇有,怎麼會麻煩,她生活的很好,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