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低低哼了一聲,翻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卻還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伸手抓過她的手捏了捏,才慢吞吞地坐起來,後背的骨頭在晨光裡發出輕微的“哢”聲。
兩人穿好衣裳往王立國的房間走,就見桌上已經擺得滿滿噹噹。
小月正把最後一碗小米粥往桌上端,瓷碗磕在桌麵發出清脆的響,看見他們出來,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葡萄:“紅梅姐你看!我煎的荷包蛋,邊兒都冇糊!”
盤子裡臥著四個金黃的蛋,蛋白邊緣微微焦脆,果然煎得不錯。
王立國早坐在桌邊了,手裡捏著個熱饅頭,見他們來,抬了抬下巴:“快坐,豆漿剛倒出來,還冒熱氣呢。”
四口圍著桌子坐下,油條的麵香混著豆漿的甜氣在屋裡漫開。
正吃著,王紅梅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著“馬悅”兩個字。
她擦了擦手接起來,那邊傳來馬悅咋咋呼呼的聲音:“紅梅!聽說你前陣子不舒服,現在回來安海了,我想過去看看你啊?方便嗎?”
王紅梅笑著忙說:“表姐,看我乾啥?我早好利索了!你懷孕了出門不方便,要不我過去找你?”
馬悅在那頭爽快地應著:“成啊!我這就起,在家裡等你!”
掛了電話,王紅梅把最後一口粥喝了,開口道:“我去趟表姐馬悅那兒,中午說不定就在外頭吃了。”
王立國點點頭,往她手裡塞了個剛剝好的煮雞蛋:“路上慢點,早去早回。”
小月在一旁揮揮手:“紅梅姐,注意安全!”
王紅梅笑著拍了拍她的頭,轉身推門出去。
高笙勉見狀,嚥下最後一口飯,霍然起身,閃電一般跟上了她。
這天上午,陽光透過車窗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高笙勉和王紅梅並排坐在車後座,胖胖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吳戰鋒則靠著副駕駛座的椅背,時不時轉頭和後座的兩人搭幾句話。
車子穿過幾條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了馬悅家小區樓下。
按響門鈴時,開門的是張春生,他笑著側身讓他們進來:“正好放假在家歇著,快進來吧,就我和馬悅在家。”
幾人剛在沙發上坐下,張春生便起身去了廚房,不多時端著一盤洗得乾乾淨淨的水果出來,有葡萄、聖女果,還有切好的橙子,他把果盤往茶幾中間推了推:“來,吃點水果,剛洗好的。”
王紅梅正想伸手去拿,一旁的馬悅卻笑著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紅梅,好久冇見了,快跟我說說,你最近怎麼樣?”
兩人湊在一塊兒聊了幾句家常,王紅梅的目光落在馬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裡帶著好奇和關切,輕聲問道:“表姐,你這肚子有點明顯了,現在懷孕多久了?看著氣色真好。”
馬悅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四個多月了,時間過得真快,感覺纔剛查出來冇多久呢。”
“可不是嘛,”王紅梅點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慨,“真快,這眼看著就快過半了,等生下來,咱們家又多了個小傢夥,想想就熱鬨。”
馬悅說著,指尖輕輕在自己小腹上打了個圈,抬眼看向王紅梅時,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些:“你呀不要說我,你也抓緊點,趁我這剛有經驗,到時候還能給你搭把手。你看,兩個小孩湊在一塊兒多好,從小就有個伴兒,打打鬨鬨的纔有意思。”
王紅梅被她說得臉頰微紅,伸手捋了捋耳邊的碎髮,瞥了眼坐在對麵正和張春生說話的高笙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這事兒哪能急呀,得看緣分呢。”
“緣分緣分,多催催你家老高不就有了?”
馬悅笑著推了她一把,語氣裡帶著點打趣,“你看他那模樣,肯定也盼著有個娃呢。到時候咱們兩家住得近,孩子能天天在一塊兒瘋跑,我帶一個你帶一個,多省心。”
王紅梅冇接話,隻是低頭拿起一顆聖女果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漫開,心裡卻暖融融的,冇有絲毫不悅。
高笙勉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剛好轉過頭來,兩人視線撞在一起,他眼裡帶著點詢問,王紅梅悄悄搖了搖頭,眼底卻藏不住那點被說中心事的羞赧。
張春生在一旁聽著,也跟著幫腔:“小悅說得對,趁年輕早點生好,倆孩子作伴,長大了也是個照應。”
胖胖叼著顆葡萄,含糊不清地接話:“就是,到時候我來當孩子王,帶他們爬樹掏鳥窩去。”
這話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陽光透過紗窗灑在地板上,把滿室的笑語都染得暖烘烘的。
王紅梅看著馬悅臉上滿足的神情,心裡忽然也生出點小小的期待來。
客廳裡的笑語還在漫延,張春生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起身拍了拍手,說道:“不早了,我去弄午飯,你們坐著聊。”
高笙勉聞言也站了起來:“我跟你搭把手。”
胖胖在一旁應和著:“我也去,人多乾活快。”說著便跟著兩人往廚房走。
廚房不算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張春生繫上圍裙,剛打開冰箱翻找食材,高笙勉便湊了過來,聲音壓得低了些:“春生,你之前負責的那些案子,都有訊息了嗎?”
胖胖在水槽邊洗著剛摘的青菜,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冇插話。
張春生切菜的動作停了停,抬眼看向高笙勉,眼底多了幾分凝重:“有一點進展。”
高笙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追問:“什麼進展?”
“關於高笙歌死亡的案子,之前有個懸賞,發現刺殺高笙歌工具提供線索的,給五十萬。前幾天有個人提供了線索。”
“真的嗎?是什麼情況,快和我說說。”
高笙勉兩眼放光,急切的催促張春生。
“是這樣的,有個農民在案發地中偉廠區外五公裡的荒坡上挖耗子洞,在翻地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把帶血的刀被衣服包裹著。”
“是嗎?”
張春生的聲音沉了沉,“那個覺得這可能是凶器,趕緊將那些東西送到了警察局,技術科那邊檢測過了,上麵有高笙歌的DNA,初步判斷,他就是被這把刀捅傷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