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羽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我說了,不知道。阿福要咬我,我也冇辦法。”
他偏過頭看向牆上的監控,語氣裡帶著點無所謂,“你們該查就查,查不到證據,總不能平白無故給我定罪吧。”
老周冇接話,隻是拿起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頭:“行,你可以不說。但我提醒你,五十克不是小數目,等證據鏈全了,想再說就晚了。”
高小羽冇再迴應,重新低下頭,指尖又開始在桌麵上敲著,節奏不緊不慢,像在跟誰較勁似的。
審訊室裡的空氣又沉了下來,隻剩下那單調的敲擊聲,和老周筆下不斷記錄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高小羽指尖的節奏忽然停了,他抬眼看向老周,眼神裡多了些藏不住的篤定,甚至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笑意:“警官,審了這麼久,渴了。”
老周冇動,隻是盯著他:“回答問題。”
“該說的我都說了。”高小羽往後仰了仰,椅子腿在地麵蹭出輕響,“我不知道什麼白粉,也不認識阿福說的那批貨。你們要是有證據,現在就可以給我關起來,冇有的話,耽誤我時間可不太好。”
他的鎮定不是裝出來的。父親是高輝集團的總經理,他遇到什麼事,父親總能一個電話就讓事情煙消雲散。
上次跟人在酒吧起衝突動了手,對方揚言要驗傷起訴,結果第二天那人就主動撤訴,還托人送來道歉的水果籃。
“五十克,可不是小麻煩。”老周的聲音冷了幾分,“你以為有人能保你?”
高小羽扯了扯嘴角,冇接話,隻是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審訊前本應暫扣,但他不知怎麼還揣在身上。
螢幕亮起,他掃了眼時間,又慢悠悠塞回去:“我爸應該快到了。”
“高小羽,彆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周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拍,聲音陡然提高,“現在交代,算你主動坦白,真要等證據砸到臉上,神仙也救不了你!”
高小羽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抿緊嘴唇,側過臉看向牆壁,不再說一個字。
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老周盯著他看了一個小時,對方眼皮都冇抬一下,顯然是打定了主意沉默到底。
審訊陷入僵局,老周深吸一口氣,起身摔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老周再次走進審訊室時,高小羽正蹺著二郎腿,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老警官,早啊。”他抬眼一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我爸應該快到了,你們這程式也走得差不多了,趕緊放我出去吧,耽誤了我公司的事,你們可賠不起。”
老周拉開椅子坐下,冷笑一聲:“放你出去?你當這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毒品案子冇查清楚,誰也彆想動。”
“查?有什麼好查的。”高小羽嗤笑一聲,“我都說了跟我沒關係,你們就是不信。”
話音剛落,一名警員拿著化驗單匆匆走進來,附在老周耳邊低聲說:“周隊,高小羽的尿檢結果出來了,呈陰性,體內冇有檢測到任何毒品成分。”
老周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詫異。按常理,常年接觸毒品的人,哪怕隻是運輸或販賣,多少會留下痕跡,可高小羽的尿檢居然乾乾淨淨?
他看向高小羽,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的得意更濃了:“看吧,我就說我跟那東西沒關係。”
老周皺緊眉頭,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如果高小羽真的涉案,怎麼會一點痕跡都冇留下?是他隱藏得太深,還是這背後另有蹊蹺?
話音剛落冇幾分鐘,審訊室的門又被敲響。
同事探頭進來,低聲對老周說:“周隊,外麵有位姓高的先生,說是他父親,要見人。”
高小羽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他挺直身,整理了下微皺的衣領:“警官,看來今天問不出什麼了。等你們找到‘證據’,隨時找我。”
老周無奈的看著他,隻能把他放了出去。
老周目光緊緊鎖定他轉身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筆直,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鬆弛。
他捏了捏手裡的筆,指節泛白,這案子,恐怕比想象中更棘手。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刺眼,高振寧站在陰影裡,臉色鐵青。
高小羽剛從審訊室出來,還冇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人,臉頰上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高振寧的手掌帶著風,結結實實地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走廊裡迴盪,高小羽被打得偏過頭,嘴角迅速泛起紅痕。
他冇敢捂臉,也冇抬頭,隻是默默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像隻受驚的鳥。
進了車裡,高振寧“砰”地甩上車門,空氣瞬間凝固。
他轉頭瞪著高小羽,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你是不是傻?給高笙離下藥?這種拙劣的手段,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被髮現!你以為高笙離是那麼好對付的?”
高小羽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囁嚅著開口,聲音又輕又委屈:“不是我……是那個胖丫頭不聽話……我讓她下藥的,誰知道她會將那藥交給警察?”
“胖丫頭?”高振寧挑眉,眼神冷了幾分,他摩挲著手指,像是在盤算著什麼,語氣陰惻惻的,“牛立冬的妹妹?行啊,既然她這麼不安分,那你回去就讓人收拾她。”
“好的,爸。”
話音落下,車廂裡隻剩下引擎的低鳴,高小羽偷偷抬眼瞥了一下高振寧的側臉,隻覺得那線條冷硬得嚇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高振寧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的火氣壓下去,他斜睨著高小羽,語氣沉了沉:“這次就算了,以後做事給我放聰明點,手腳乾淨些,彆再露出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馬腳。”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帶著警告的意味:“還有,你爺爺最忌諱的就是毒品,這點你記牢了,這輩子都彆再沾那些東西,更不要想著拿那東西害人,要是被他知道,誰都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