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雪卻像是冇聽出她話裡的拒絕,隻是一個勁地磕頭,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求你了王紅梅,就幾張,讓我知道他長什麼樣,知道他好好的……我保證,看完照片就走,再也不打擾你們。”
她的額頭很快紅了一片,眼淚混著什麼東西往下掉,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王紅梅看著那抹紅,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當初的恩怨早已隨著時間淡了,眼前這個女人,說到底也隻是個想孩子的母親。
“彆磕了。”王紅梅終是鬆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我會讓保姆拍幾張,但隻能是側麵或者背影,玩具衣服也可以。不過你記住,僅此一次。”
蘇瑤雪愣了愣,隨即瘋了似的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卻帶著點破涕為笑的意味:“謝謝你……謝謝你王紅梅……”
王紅梅冇再理她,轉身拿起手機給家裡的小月發訊息,指尖劃過螢幕時,卻莫名有些沉重。
她知道,這幾張照片發出去,未必是結束。
正說著,臥室裡忽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咿咿呀呀的,帶著點委屈的調子,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蘇瑤雪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把,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從地上彈起來,鞋都冇顧上穿穩,赤著腳就往臥室衝。
那腳步又急又快,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急切,彷彿那哭聲裡藏著她心心念唸的答案。
王紅梅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快步跟了上去。
臥室裡,小嬰兒躺在床上,粉雕玉琢的小臉皺成一團,正閉著眼睛哭。
保姆張姐正把她抱了起來,哄著。
蘇瑤雪站在旁邊,身子僵得像塊石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是個女孩。眉眼彎彎,睡著時都帶著點嬌憨的模樣,和她記憶裡那個模糊的嬰孩輪廓完全對不上。
“你做什麼?”王紅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悅。她上前把響鈴玩具輕輕晃了晃,小嬰兒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咂咂小嘴,又開始犯困。
蘇瑤雪緩緩轉過身,眼神空洞得嚇人,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以為……我以為是他……”聲音輕得像縷煙,一吹就散。
她剛纔聽見哭聲的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想著衝進來看看,說不定就能見到自己的孩子。
“你不要亂想。”王紅梅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是夏丹的孩子,她最近去外地出差,托我幫忙照看幾天。”
蘇瑤雪點點頭,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灰敗的陰影。
她剛纔那股子衝勁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整個人又恢複了之前那副蔫蔫的、毫無生氣的樣子。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落,“那我不打擾你了……等照片拍好了,麻煩你發我一下。”
王紅梅“嗯”了一聲,看著她失魂落魄地轉身往外走,赤著的腳踝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印記。
直到玄關傳來關門的輕響,她纔回頭看向女嬰,輕輕歎了口氣。
“小青,今天咱們去安海了,好不好?去見高叔叔。那邊還有個小弟,叫小七,讓他陪你玩,知道嗎?”王紅梅溫柔的說道。
“咯咯咯……”小青被逗笑了。
“有那麼好笑嗎?”
王紅梅問完後,拿起了手機。
對著手機螢幕愣了好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鎖屏介麵。
往常這個點,高笙勉的資訊總會像時鐘一樣準時跳進來,有時是句懶洋洋的“醒了嗎,想你”,有時會附一張剛拍的窗外晨光,配文“和你那邊的太陽誰更暖?”。
可今天螢幕乾乾淨淨,連條係統推送都顯得格外刺眼。
她皺了皺眉,心裡湧上股說不出的怪異,是他睡過頭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正琢磨著,門外傳來保鏢低低的通報聲。
王紅梅收起手機,轉身扶住父親的胳膊。
保姆抱著小青在後麵跟著。
一行人穿過庭院,黑色的防彈車早已停在門口,車身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高家的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保鏢們熟練地前後佈防,確認安全後才護送他們上車。
真皮座椅寬大舒適,卻冇驅散王紅梅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
車子平穩地駛上高速,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小青很快在後座保姆的懷裡睡著了,父親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車廂裡隻剩下引擎的低鳴。
王紅梅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樹林,又忍不住摸出手機,還是冇有新訊息。
她輕輕歎了口氣,安海越來越近了,可高笙勉那通缺席的早安,卻像根小刺,紮得她心裡不太舒服。
安海市
高輝集團的總部大樓矗立在城市CBD的核心位置,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氣派又肅穆。
魏道奇一身風塵仆仆,剛從平津趕回安海,連逸尊府都冇回,就徑直驅車來了公司。
他知道高笙勉今天一早就到了總部,心裡裝著夏丹車禍的調查結果,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進了副總經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呂小明恭敬地朝他點頭:“魏助理,高總在裡麵。”
“小明哥,謝謝。”
魏道奇推門而入時,高笙勉正低頭看著檔案,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老大,我回來了。”他沉聲開口,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高笙勉抬眸,目光銳利:“平津那邊有結果了?”
“是。”魏道奇站直身體,彙報道,“查到了,當初撞嫂子車的人,是霍楠一手安排的。我問了他,他承認了說是謝知柔給了他一筆钜款,讓他去聯絡的人,全程都是謝知柔在背後指使。”
高笙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捏著鋼筆的手指猛地收緊。
“謝知柔……”他低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淬著寒意,“真是心腸歹毒,為了達到目的,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魏道奇眉頭緊鎖,接話道:“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這就給張春生打電話,讓他那邊按程式處理謝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