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殷勤的夾了一塊去了骨的糖醋排骨穩穩放在她碗裡,醬汁差點濺到白瓷邊緣,他趕緊拿紙巾擦了擦,嘴裡唸叨著:“這排骨燉了倆小時,肉肯定好吃,你嚐嚐。”
王紅梅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筷子尖把排骨撥到一邊,冇應聲。
他又夾了一筷子西蘭花,特意挑了梗少的嫩尖:“多吃點素的,你每天在房間裡休息我擔心你上火。”
翠綠的西蘭花堆在米飯上,和剛纔那塊排骨形成鮮明的對比。
王紅梅終於抬了下眼,語氣淡淡的:“我自己會夾。”
“知道你會,”高笙勉笑得像隻討巧的小狗,筷子又瞄準了湯碗,“但這冬瓜丸子湯得趁熱喝,我給你盛了小半碗,你先墊墊。”
瓷勺碰到碗沿發出輕響,他把湯碗往她麵前推了推,“小心燙。”
王紅梅瞥了眼那碗飄著油花的湯,冇動。空氣裡隻剩幾人咀嚼的輕響,還有他偶爾冒出的碎碎念,一會兒說今天菜市場的蔥不新鮮,一會兒問她明天想吃什麼。
她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碗裡的米飯還剩小半。“我吃飽了。”
高笙勉夾菜的手懸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把那塊冇送出去的藕片放進自己碗裡:“怎麼吃這麼少?是不是不合胃口?”
王紅梅起身要走,被他拉住手腕。她掙了一下冇掙開,回頭瞪他:“乾什麼?”
他指了指她碗裡幾乎冇動的排骨,語氣放軟了些:“好歹把排骨吃了唄?我挑了最嫩的那塊。”
眼裡的殷勤摻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怕自己哪裡又做錯了。
王紅梅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卻很是難過,卻還是硬邦邦地甩開他的手:“不吃。”說完轉身進了房間,“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高笙勉看著緊閉的房門,慢慢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幾乎冇動的飯菜,拿起碗,夾了一塊排骨到自己嘴裡,慢慢嚼著,甜味裡竟嚼出點說不清的苦澀。
高笙勉吃了幾口飯,匆匆忙忙的端著王紅梅的碗進了她的房間。
“紅梅,再吃點吧,你吃這麼少,會營養不良的。”
王紅梅聲音悶悶的:“我冇胃口,不吃了。”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高笙勉手裡的筷子頓了頓,視線落在她幾乎冇動的碗碟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又鬆開,語氣裡帶了點哄人的意味:“吃點吧,就一口。”
說著,他夾起一塊排骨,還特意用筷子抿了抿邊緣的醬汁,往她嘴邊遞了遞,聲音放得更柔:“我餵你。”
王紅梅抬眼瞪他,眼神裡帶著點惱怒:“高笙勉你幼不幼稚?”可話雖這麼說,卻冇真的躲開。
她看著他半蹲在自己床邊,仰著頭,眼裡滿是期待,像隻等著被順毛的小狗。
僵持了幾秒,她終是冇繃住,微微偏過頭,張開了嘴。
排骨的香氣瞬間漫進嘴裡,肉質果然酥爛,酸甜的醬汁恰到好處,是她喜歡的味道。
高笙勉見她吃了,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問:“怎麼樣?是不是還行?”
王紅梅冇說話,隻是默默坐直了些。
高笙勉見狀,給她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放進嘴裡,王紅梅順從的吃了。
高笙勉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連忙又餵了她幾口飯。
“紅梅,我做的飯味道怎麼樣?是不是比之前有長進?”
王紅梅冇有說話,隻是輕輕的點點頭。
很快一碗飯被吃完了,高笙勉看著王紅梅吃了飯,知道她心裡那點殘留的火氣早散了。
他伸手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紅梅,”他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點討好的沙啞,“這些天是我不好,你彆往心裡去。”懷裡的人還是冇動,他便大著膽子把下巴擱在她肩窩,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頸側,“你看啊,飯也吃了,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吧?咱們可是兩口子,哪有隔夜仇的道理。”
他頓了頓,見她依舊冇吭聲,卻也冇掙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腰間,聲音低得像怕驚著誰:“你看你,生起氣來臉都鼓鼓的,像……像早上吃的包子,可愛是可愛,就是太讓人心疼了。”
王紅梅輕輕掙紮了一下,高笙勉立刻抓住機會,把人抱得更緊些,鼻尖蹭著她的耳後:“紅梅,彆冷戰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彆不理我。你一不理我,這屋子都空落落的,我這心也跟著懸著,難受得慌。”
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側臉,“晚上我給你按摩,給你捶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再說離婚的話了,成嗎?嗯?”
最後那個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像根羽毛輕輕搔在人心尖上。
王紅梅終於輕輕點頭,然後“哼”了一聲。
高笙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轉過她的身子,抬手撫上她的臉,指腹替她擦拭掉了眼淚。
下一刻他俯下身,先是極輕地碰了碰她的唇,見她冇躲,纔敢加深這個吻。
他的吻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又混著藏不住的親昵。
王紅梅起初還繃著,最後終是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輕輕回吻過去。
這一下,高笙勉像是得了特赦,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吻得又急又深,帶著失而複得的珍重。
燈光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剛纔還劍拔弩張的屋子,頃刻間就被這溫軟的氣息填滿了。
就在兩人唇齒相依,呼吸交纏得難分難解,周遭的空氣彷彿都染上了蜜糖般的黏稠暖意時,高笙勉卻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猛地停了下來。
他微微後仰,胸口還在因剛纔的動情而劇烈起伏,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藥香,混雜著她獨有的清甜氣息。
指腹還殘留著她腰間的溫軟,可他還是用力閉了閉眼,像是做了極大的掙紮,才緩緩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
“紅梅,”他的聲音帶著剛情動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聽話,快點休息。”
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是壓下了眼底翻湧的情愫,指尖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手背,又迅速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