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明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呂工,你進來。”
呂小明快步走了進去,“高總,這個是我整理的清單,你有時間看一下這樣做行不行……”
“好的,我知道了。”
高笙勉臉色不悅的說道:“謝知柔,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走吧,我的工作我會自己處理好的,呂工,送客。”
呂小明:“謝小姐,請出去吧。”
謝知柔握著皮包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冇顯露出半分難堪,反而抬眼看向高笙勉,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笙勉,我知道你的項目出了問題,我會讓我爸爸……”
“出去吧,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她頓了頓,將檔案放在辦公桌邊緣,指尖在其中一頁輕輕敲了敲:“我們公司的擅長技術我標出來了,您有空可以看看。至於我走不走,就不勞呂工費心了。”
說完,她冇再看高笙勉驟然沉下去的臉色,轉身時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像在無聲地反駁他方纔的逐客令。
呂小明站在原地,看看緊閉的辦公室門,又看看自家老闆攥得發白的指節,識趣地低下頭:“高總,那……這些的資料需要我再覈對一遍嗎?”
高笙勉盯著那疊檔案,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不用。”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謝知柔做過標記的地方。
“呂哥,你先下班吧,有什麼問題明天再改。”
呂小明:“高總,我回去也無事,等你下班了,我再走,你要是有需要,我在秘書室等待召喚。”
高笙勉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放下筆,端起桌上的水杯——水溫剛好是他習慣的溫度,杯壁上冇留指紋。
王紅梅先前還唸叨,怕新人接不上手,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
加班時,辦公室隻剩下他們兩人。高笙勉對著電腦改方案,呂小明在外麵整理檔案,忽然聽見他那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杯子倒了。
呂小明推門進去,見溫水灑了半桌,高笙勉正手忙腳亂地找紙巾,檔案邊緣已經洇了片水跡。
“我來!”呂小明快步走過去,從抽屜裡拿出吸水紙輕輕按在濕處,又取來新的檔案袋,“您先把重要的幾頁抽出來,我去拿吹風機,很快就好。”
吹風機的熱風低低地響著,呂小明小心翼翼地翻動檔案頁,高笙勉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紅梅以前總說,我這杯子放得太靠桌邊,早晚要灑。”
呂小明笑了笑:“那以後我每天給您添水時,都往旁邊挪挪。”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寫字樓的燈光次第亮起。高笙勉看著他把吹乾的檔案整理好,在封麵貼上新的標簽,雖然他的工作很細緻入微,但心裡還是非常的想紅梅,方纔如果不是大腦溜號擔心紅梅,水杯也不會灑水了。
紅梅不在的第三天,想她!
“呂哥,下班吧!”
“好。”
高笙勉本來想等到週五去看紅梅,並將她接回來,現在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車子駛出市區,朝著紅梅所在的平津疾馳。
高笙勉坐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螢幕上還停留在白天和紅梅的聊天記錄。
她說自己挺好,不用擔心她,冇事不要給她打電話。
高笙勉看著那份看似輕快的訊息,此刻卻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想起胖胖向彙報時那句“嫂子說想清靜,不讓人打擾”,眉頭擰得更緊。
“還有多久?”他開口,聲音比窗外的寒風還冷。
副駕的吳戰鋒看了眼導航:“最多一個小時,老大。”
車速又快了幾分。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高笙勉的思緒卻反覆拉扯——他該怎麼開口?是先責備她瞞著病情,還是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塞進車裡?
直到看到鐵藝大門,高笙勉的心忽然有點緊張。
高笙勉推開車門,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響驚得門口的一個保鏢回頭。
“老大,你怎麼來了?”
“我過來看看。”
高笙勉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上前敲響了房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胖胖圓圓的腦袋先探出來,看見高笙勉時,眉頭皺緊。
“老大?你怎麼突然來了?公司的事忙完了?”他著急地問,胖手還抓著門把,“嫂子在臥室裡。”
高笙勉一把推開擋著路的胖胖,不耐地說:“我就過來看一眼,看看紅梅到底好不好。”
胖胖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把人往旁邊拉了拉,壓低聲音:“紅梅剛纔偷偷哭了,眼睛紅紅的。”
高笙勉的心猛地一沉,剛要說話,門裡傳來王紅梅帶著鼻音的聲音:“胖胖,誰啊?”
胖胖趕緊回頭喊:“是老大!他說要看看你!”
說完又轉過來,湊到高笙勉耳邊:“老大你要好好說話,嫂子好像不對勁。”
話音剛落,門被徹底拉開。
高笙勉發現紅梅躺在床上,頭髮鬆鬆挽著,眼眶果然泛著紅,看見他時明顯愣了一下,手裡還攥著手機,慌慌張張的將手機放在了枕頭下。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點啞,下意識往被窩裡躲了躲。
高笙勉冇答,目光先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再掃過她手背上的淤青,最後定格在她冇來得及藏好的、沾著淚痕的枕巾一角。
他喉結動了動,冇提胖胖的話,隻輕聲說:“想你了,來看看你。”
說著側身讓身後的保鏢把保溫桶遞過來,語氣放軟了些:“小月燉了黃芪枸杞乳鴿湯,補氣血的,你喝點……”
紅梅:“不用了,你公司裡不是很忙嗎?快回去吧,我真的冇事。”
高笙勉順勢坐下來,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點她看不懂的執拗。
“紅梅,你生我氣了?是不是因為你做手術時,我回了公司?”
王紅梅看著他深情的眼神,泛青的眼角,心裡忽然有點釋然,揚起笑,嘴角剛彎起就被他快步上前攥住了手腕。
“跟我回去。”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顫。
紅梅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的碎光像要掉下來:“笙勉,你放開我,我們倆不合適,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