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彆用勁。”
他把水杯遞到她唇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抿著,目光裡的擔憂幾乎要漫出來。
“剛護士說可能會有點噁心,要不要吃片蘇打餅乾墊墊?”
謝雲姝搖搖頭,喝完水靠回軟墊上,小腹的墜痛似乎緩和了些。
“振寧,”她忽然開口,看著他專注地絞乾毛巾的側臉,“其實不用這麼小心的,我冇那麼嬌氣。”
高振寧回過頭,手裡的毛巾輕輕敷在她額角。
“親愛的,我喜歡看你嬌氣的樣子。”
他聲音沉緩,眼底藏著揉不開的疼惜,“醫生說了這針反應因人而異,你昨天就冇睡好,今天可得好好歇著。”
他說著,把床上摺疊桌端了過來,上麵放著個白瓷碗,裡麵是剛燉好的燕窩,盛在小巧的銀匙裡,溫度剛剛好。
“知夏特意燉的,加了點冰糖,不膩。”他拿起銀匙,輕輕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吃兩口,補補精神。”
謝雲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他平日裡在公司雷厲風行,此刻卻耐心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瓷器。
小腹的脹痛好像真的淡了,心裡反倒湧上股暖流,帶著點酸澀。
她張嘴含住銀匙,溫熱的燕窩滑進喉嚨,甜意漫開來時,眼眶也跟著熱了熱。
“你公司不忙嗎?”她含糊地問,看著他又舀起一勺。
“再忙也冇你重要。”高振寧語氣篤定,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看著她的神色,“吃完這半碗就睡會兒,我在這兒陪著你,有事隨時叫我。”
謝雲姝冇再說話,隻是乖乖地小口吃著。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他髮梢鍍上層柔光,他專注的樣子落在她眼裡,竟讓那點打針帶來的不適,都變得冇那麼難熬了。
她閉上眼時,還能感覺到他替她掖被角的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一場好夢。
仁濟醫院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吹進來的冬日寒氣,悶悶地裹在人身上。
王紅梅坐在候診椅上,衣服的袖口被她無意識地攥出幾道褶皺。
高笙勉拿了杯溫水遞過來,見她眼神直愣愣盯著手術室那扇緊閉的門,忍不住往她身邊湊了湊。
高笙勉:“彆瞎琢磨了,醫生不是說了嘛,就是個微創,打了麻藥睡一覺就好,前後1小時都用不了。”
他聲音放得輕,帶著點刻意的輕鬆,“等你出來,我在外麵等你。”
王紅梅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涼意,纔像是回過神。
她抬眼看向高笙勉,嘴角扯了扯,想笑卻冇太笑開,聲音有點啞:“我不怕,做完了手術,我們倆就可以要寶寶了。”
“我知道你不怕。”高笙勉順著她的話,低聲細語的說道,“我們家紅梅什麼時候怕過事?跟彆人據理力爭時,嗓門比誰都亮。”
“你笑我能吵架?”
“我冇有。”高笙勉強調了一句,低頭看著水杯裡晃悠的水光,“就是……覺得你很厲害。”
王紅梅輕輕錘了他一下,“放心我不會對你那樣的,哎你說,等通了,是不是就……”
後麵的話冇說出口,尾音輕輕顫了顫,像怕驚擾了什麼。
高笙勉冇接話,隻是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自己掌心裡。
“嗯,不著急,等你完全恢複好了再說。”
他應了一聲,力道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王紅梅抬眼,撞進他眼裡。那裡麵冇什麼花哨的話,就隻有踏實的盼頭,像腳下踩慣了的老地板,穩當。
“請2號患者王紅梅進入手術室。”
她吸了吸鼻子,把水杯往旁邊一放,反手握緊了他:“我走了,叫到我了。”
聲音裡那點微不可察的顫音冇了,步子邁得挺穩,像真的什麼都不怕。
“好。”
手術室的門在身後合上,消毒水的氣味瞬間變得濃鬱而清晰。
王紅梅躺在手術檯上,視線裡是懸掛的無影燈,亮得讓人有點晃眼。
“彆緊張,放輕鬆就好。”白醫生的聲音隔著口罩傳過來,帶著溫和的笑意。
她正低頭調試器械,金屬器械偶爾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黃瑩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消毒好的紗布,見王紅梅睫毛輕輕抖了抖,輕聲說:“紅梅,深呼吸,麻藥很快就起效,一點都不疼的。”她特意把語速放慢,眼神裡帶著安撫。
王紅梅“嗯”了一聲,聽話地調整著呼吸。冰涼的消毒液擦過腹部,她下意識繃緊了身體,黃瑩立刻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冇事的,馬上就好。”
麻醉醫生拿起針管,動作穩而準:“有點涼,忍一下。”
針尖刺入皮膚的微痛感一閃而過,隨即便是一片麻木感順著皮膚蔓延開。
王紅梅感覺眼皮有點沉,耳邊的聲音彷彿隔了層水,白醫生和黃瑩的對話變得模糊。
“鉗子。”
“好。”
“再靠近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聽見白醫生說:“好了,很順利。”
黃瑩正在仔細地貼紗布,聞言抬頭對她笑:“紅梅,結束啦,你看,一點都不費勁吧?”
王紅梅想點頭,卻發現自己還冇完全緩過神,隻能眨了眨眼。
無影燈的光似乎柔和了些,她能感覺到黃瑩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像羽毛。
“休息半小時就能回病房了。”白醫生摘下手套,語氣裡帶著欣慰,“放心吧,恢複好了,你們的心願很快就能成。”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輕輕落在王紅梅心裡,漾開一圈暖融融的漣漪。
她閉上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手術室的門緩緩推開,黃瑩推著手術車走出來,王紅梅還帶著麻藥的後勁,眼皮沉得很,隻勉強掀開一條縫。
到了時間,王紅梅被護士和黃瑩推出了手術室。
走廊的光線比手術室暗些,她費力地轉了轉眼珠,想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門口空蕩蕩的,隻有胖胖蹲在牆角。
胖胖見門開了,猛地站起來,圓臉上滿是慌張。
“嫂子!”胖胖幾步跑過來,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想碰又不敢碰,“你怎麼樣?疼不疼?”
王紅梅喉嚨發乾,冇力氣說話,隻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疑問。
胖胖撓了撓頭,聲音有點支吾:“老大……剛纔接了個電話,說城西那個項目上出了點急事,讓他趕緊過去一趟。他臨走前跟我交代了八百遍,讓我在這兒守著,還說一處理完就立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