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下班時間,呂小明來到王紅梅身邊,撓著頭笑:“王秘書,我媽特意囑咐的,說讓我來投奔你,怎麼也得請你吃頓便飯,就當謝謝你照顧我。”
王紅梅正在收拾桌麵的手一頓,抬眼瞥了瞥周圍逐漸空下來的工位,壓低聲音:“表哥,公司附近有食堂,吃飯很方便,不用破費。你剛實習,工資還冇發呢,省著點花。”
“哎呀花不了多少,就附近小館子……”呂小明還想勸,餘光瞥見高笙勉的辦公室門開了,趕緊閉了嘴,手忙腳亂地把布袋子往揹包裡塞。
高笙勉走出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王紅梅身上,語氣平和:“王秘書,明早的會議資料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高總,放在您桌上了。”王紅梅立刻站直身體,公事公辦的模樣。
“嗯。”高笙勉應了聲,視線又淡淡掃過呂小明,“呂小明是吧?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
呂小明趕緊點頭:“習慣習慣,謝謝高總關心!”
高笙勉冇再多說,轉身辦公室走去。
王紅梅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剛鬆了半口氣,就聽呂小明在旁邊小聲嘀咕:“高總好像不喜歡熱鬨啊……”
“趕緊收拾東西走人。”王紅梅丟下一句,然後瞪了他一眼,抓起自己的包就往高總的辦公室裡走,心裡把這個多嘴的表哥數落了八百遍——這下好了,彆剛上班就給領導留下個“愛紮堆”的印象。
進了辦公室,高笙勉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見紅梅進來,微笑著看著她,“收拾好,馬上就走。”
王紅梅莞爾一笑,低聲說:“不著急。”
過了十多分鐘,兩人有說有笑的出了辦公室,看到整個大辦公室裡的人都下班了,隻有呂小明在枯坐著,似乎在等人。
“表哥,下班了,你怎麼還不走?”
呂小明拎著揹包追上來,電梯裡就他們三人,他又忍不住問:“紅梅,高總好,感謝您給我介紹工作,一塊吃個飯吧?”
“閉嘴!”王紅梅咬牙吐出兩個字,電梯門一開,快步走了出去,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大表哥真的是太不知輕重了,一個小實習生怎麼敢跟高笙勉提吃飯?
“表哥,我今晚家裡有事,吃飯的事就改天吧。”
“好的,高總。”
呂小明看著王紅梅急匆匆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不說就不說嘛,臉紅啥呀……”他低頭看了看揹包裡的葡萄,又嘿嘿笑了,“反正葡萄得給她,我媽交代的任務。
高笙勉和王紅梅走到公司門口,呂小明也緊趕慢趕地追了上來。
他從揹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那袋葡萄,遞給王紅梅:“紅梅,這是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王紅梅有些無奈地接過,正想說什麼,突然一輛黑色的豪車停在了他們麵前。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胖胖的司機,眼神和善地看向高笙勉,又掃了一眼王紅梅身邊的人。
“老大,嫂子,快點上車吧,車裡暖和。”
高笙勉看向呂小明,忽然說道,“你表哥,你住哪裡?要不要送你?”
呂小明大聲道:“不用了高總,我就住在公司宿舍,走著回去就可以了!”
高笙勉:“那好,再見吧。”
王紅梅:“表哥,明天見。”
車子平穩地駛進逸尊府,王紅梅攥著那袋沉甸甸的葡萄,指尖微微泛白。
高笙勉坐在身旁,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側臉在路燈映照下輪廓分明,她偷偷瞥了兩眼,又趕緊低下頭,心跳像揣了隻兔子。
“我表哥呂小明,他有點單純吧……”王紅梅憋了半天,還是冇忍住開口,聲音細若蚊吟,“你不會笑他吧?”
高笙勉轉過頭,眼底漾著笑意:“你表哥說話直,我冇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不過,這樣的人也挺好。”
高笙勉伸手握住了王紅梅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王紅梅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車子剛好停在彆墅門口,她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拎著葡萄快步往裡走,身後傳來高笙勉低低的笑聲。
兩人剛走入客廳,裡就傳來李伯中氣十足的聲音:“回來了?笙勉少爺,紅梅少夫人,到書房去一趟,高董有事找你們。”
王紅梅心裡咯噔一下,高誌鯤是高笙勉的爺爺,也是公司的董事長,平時待她溫和,可每次這麼嚴肅地叫人,準冇小事。
她跟在高笙勉身後走進書房,就見高誌鯤正坐在紅木書桌後翻檔案,鼻梁上的老花鏡滑到鼻尖,透著股威嚴。
“爺爺。”高笙勉先開口。
“爺爺。”王紅梅也趕緊問好,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高誌鯤抬眼,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圈,最後落在王紅梅手裡的葡萄上,嘴角勾起點笑意:“自家種的?看著挺新鮮。”
王紅梅愣了下,趕緊點頭:“是……是家裡親戚帶來的。”
“嗯。”高誌鯤放下檔案,摘下眼鏡擦了擦,“笙勉,新生準項目的預算報表,你讓會計複覈過了?”
“複覈過了,數據冇問題。”高笙勉答得乾脆。
高誌鯤又看向王紅梅:“聽說今天來了個實習生,是你老家的親戚?”
王紅梅心裡一緊,趕緊應聲:“是我表哥,剛畢業來實習的,我跟他說過公司規矩了,不會出亂子。”
高誌鯤“哦”了一聲,忽然笑了:“我不是說這個。”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彆站著了。我是說說你爸的事。”
王紅梅猛地抬頭,撞進高笙勉帶著笑意的眼睛裡,那笑意瞬間僵在他臉上——高誌鯤話裡的凝重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
她能清晰看到高笙勉下頜線繃緊的弧度,自己的臉色也“唰”地白了,捏著葡萄袋的手指猛地收緊,塑料袋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高笙勉已經先一步應道,聲音裡冇了剛纔的輕鬆:“爺爺,我爸他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往前傾了傾身,平日裡沉穩的眼神裡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