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羽心裡咯噔一下,猜不透謝知柔突然叫他回去想乾什麼,但聽她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冇多問,直接掛了電話。
楊夢婷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怎麼了?”
“謝知柔讓我回逸尊府。”高小羽放下手機,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情願,“估計又是說今天餐廳那事,你彆多想。”
他俯身湊近,在楊夢婷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又在她唇角啄了啄,動作裡滿是不捨:“我先回去一趟,處理完就給你發訊息。我們明天見,嗯?”
楊夢婷看著他眼底的煩躁,輕輕點了點頭,拉過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路上小心。”
“放心。”高小羽又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劃過她的唇角,眼神裡帶著幾分流連,“好好睡覺,彆等我。”
他起身穿衣服,動作卻比平時慢了許多,一邊繫著襯衫鈕釦,一邊回頭看床上的人。
楊夢婷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像隻受驚的小鹿——這副模樣,倒讓他心裡那點因謝知柔而起的煩躁淡了些。
“走了。”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拿起外套,轉身輕輕帶上門。
玄關的燈亮起來,楊夢婷聽到他換鞋的聲音,聽到門被關上的輕響,直到樓道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躺回枕頭上。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高小羽轉賬的介麵。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會兒,忽然歎了口氣,拉過被子矇住頭——高小羽和謝知柔之間的氣場太微妙,她像個局外人,卻又被卷在其中,連呼吸都覺得小心翼翼。
而另一邊,高小羽坐進車裡,狠狠砸了下方向盤。
逸尊府?謝知柔能有什麼話跟他說?無非是敲打他離楊夢婷遠點,顧及高家的臉麵。他嗤笑一聲,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夜的寧靜。
後視鏡裡,楊夢婷公寓的燈光越來越小,最終縮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高小羽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謝知柔想談?那就談。隻要能穩住她,彆在這時候添亂,讓他做什麼都成。
謝知柔這點“有話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
高小羽剛推開家門,就看到謝知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冇動過的茶,早已涼透。她冇開主燈,隻有壁燈昏黃的光打在臉上,看不清表情。
“回來了。”謝知柔的聲音很淡,像結了層薄冰。
高小羽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扯了扯領帶,故作輕鬆地走過去:“這麼晚了還冇睡?”
“等你。”謝知柔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冇有怒意,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高小羽,我們是有婚約在身的人,就算你不在乎,高家的臉麵總該顧及。”
她頓了頓,指尖在涼透的茶杯上輕輕點了點:“楊夢婷是誰,我冇興趣知道。但我希望你以後注意點,彆在公共場合跟她拉拉扯扯。真要是被記者拍下來,對誰都冇好處。”
高小羽心裡憋著股火,卻冇發作。
他知道謝知柔的性子,看著冷淡,實則比誰都精明,真要鬨起來,謝家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隻會給他添亂。
“知道了。”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往沙發上一靠,避開她的目光,“以後我會注意。”
“最好是這樣。”謝知柔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披肩,“我明天回孃家住幾天,你自己掂量著辦。”
她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背對著他補充了一句:“高家想要孫子,我冇意見。但你用什麼手段,彆臟了我的眼。”
門輕輕合上,留下客廳裡一片寂靜。
高小羽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狠狠罵了句臟話。
謝知柔的話像巴掌,抽得他臉上發燙,卻又無可奈何。
他掏出手機,點開與楊夢婷的聊天框,打字的手指卻頓住了。謝知柔說得對,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最終,他隻發了條訊息:“最近我們不能一起出去了。”
按下發送鍵,他將手機扔到一邊,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臉麵?等他把高笙勉踩下去,坐穩了高家的位置,有的是臉麵。現在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第二天,高笙勉帶著王紅梅和李建仁準時來到中偉電子廠。
中偉電子廠的大門剛打開一條縫,郭中偉就快步迎了出來。
看到高笙勉的那一刻,他習慣性地張開手想拍肩膀,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福爾,不對不對,現在該喊你笙勉了。快進來,外麵風大。”
“福爾”是高笙勉以前的名字,高笙勉看著他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心裡一暖,笑著說:“老舅,這麼冷的天,您還親自出來接我。”
郭中偉卻往他身後掃了眼,看到跟著的王紅梅和李建仁,又把聲音壓低了些,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現在是代表高家公司來談業務的,場合不一樣。在廠裡就喊我郭廠長,彆叫老舅,免得被有心人聽了去,說咱們搞裙帶關係,給你添麻煩。”
高笙勉立刻明白了他的顧慮,點頭應道:“好,郭廠長。”
郭中偉這才滿意地笑了,目光轉向站在高笙勉身邊的王紅梅,眼睛一亮:“這位就是你媳婦吧?我見過的!上次你帶她來廠裡,還說隻是朋友,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往廠裡引,“快請進,你舅媽一早就燉了湯,說等你們來了一起喝,等我們忙完了工作就去吃飯。”
王紅梅連忙上前一步,禮貌地頷首:“郭廠長好,麻煩您和舅媽費心了。”
“哎,不費心!”郭中偉擺擺手,嗓門又大了起來,“笙勉這孩子打小就實誠,能娶到你這麼知書達理的媳婦,是他的福氣。走,先去辦公室喝杯茶,我讓技術員把生產線的資料送過來,咱們邊看邊聊。”
他說著,特意落後半步,湊到高笙勉耳邊低聲道:“剛纔看到高小羽的車停在後門了,估計是衝著你來的。彆理他,咱們該乾啥乾啥,有老舅在,保準讓他挑不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