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梅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要把心裡的憋悶都吐出來:“再說了,我今天來這兒,是特意過來看看她。咱是姐妹,她有難處我該多擔待,哪能扯上錢的事?這錢要是收了,那我這些年的心意,不就成了一場交易?”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沉了沉,帶著點難以言說的委屈。指尖在手機上輕輕點了點,目光又飄向那張卡,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著勁:“不行,這錢說什麼也不能要。”
馮秀梅攥著那張銀行卡,指尖被邊緣硌得有些發紅。趙逸楓的話還在耳邊打轉,可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她轉身抓起手機,手指在按鍵上頓了頓,還是撥通了馮秀英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馮秀英帶著喘息的聲音,隱約還能聽見汽車引擎的動靜。
“大姐,你在哪兒呢?”馮秀梅的聲音有些急,“你先彆忙著走,在原地等會兒,我這就把卡給你送過去。”
聽筒裡沉默了幾秒,隻有風聲和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隨後,馮秀英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種不容拒絕的固執:“秀梅,我已經上快速路了,回不去了。”
馮秀梅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那怎麼行?這錢我不能要,你……”
“你就收下吧。”馮秀英打斷她,聲音裡藏著一絲疲憊的懇求,“不是什麼報酬,就當是我的補償。你要是不收,我這心裡更不安穩了。”
馮秀梅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聽著姐姐那近乎低啞的語氣,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秀梅,就這樣吧。”馮秀英那邊似乎歎了口氣,“笙離那邊,還得麻煩你多照看。”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輕輕掛斷了,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馮秀梅舉著電話愣了片刻,緩緩放下時,才發現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那張銀行卡被她捏在手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心口發悶。
趙逸楓走過來,輕輕拍了拍馮秀梅的肩膀,語氣放得柔和:“好了,彆鑽牛角尖了。大姐也是一片心意,你看她那性子,決定的事哪能輕易改?”
他伸手從馮秀梅手裡拿過銀行卡,指尖碰著她微涼的皮膚:“你當小姨的疼笙離是情分,可大姐當媽的想補償也是本分。她這些年心裡頭壓著事,這錢說不定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讓自己安心的法子。”
馮秀梅低著頭,睫毛上還沾著點濕意:“可這錢……”
“你就當替立冬先收著。”
趙逸楓把卡塞進她的手包裡,拉上拉鍊,“等孩子結了婚,日子安穩了,將來有機會,咱再想法子還這份情。眼下先把眼前的坎兒過了,彆讓大姐操心,也彆讓孩子受委屈,這纔是實在的。”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遞過去:“喝口水順順氣。姐妹倆哪有隔夜仇?等大姐心裡那點疙瘩解開了,啥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馮秀梅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到心裡,那股憋悶勁兒鬆了些。她望著手包上凸起的卡形輪廓,輕輕歎了口氣,終究冇再把卡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