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瑩眼眶有些濕潤,上前緊緊抱住了他。在醫院外溫暖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再次緊緊相依。
兩人手牽著手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
魏道奇的掌心微微出汗,卻攥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黃瑩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黃瑩晃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指著街角的冰淇淋車:“想吃甜筒嗎?我請你。”不等魏道奇回答,她已經拉著他跑了過去,“老闆,兩個巧克力脆筒!”
魏道奇看著她踮著腳跟老闆說話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又揚了起來。
剛纔接吻時的慌亂漸漸褪去,心裡反倒像被融化的巧克力漿填滿了,甜得發脹。
拿著甜筒往回走,黃瑩咬了一大口,巧克力醬沾在唇角,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貓。
魏道奇看得怔了怔,下意識抬起手,指尖懸在她唇邊又猛地頓住,耳根泛著紅:“你、你嘴角沾到了……”
黃瑩眨眨眼,非但冇擦,反而往前湊了湊,把沾著醬的唇角遞到他麵前,笑得狡黠:“那你幫我擦掉呀?”
魏道奇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看著她眼裡的促狹,硬著頭皮伸出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指尖觸到的地方軟軟的,帶著冰淇淋的涼意,他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指尖卻還殘留著那點觸感。
“謝啦,魏先生。”黃瑩笑得更歡了,舔了舔唇角,“看來剛纔的‘教學’效果不錯,現在敢碰我了?”
魏道奇被她逗得說不出話,隻能低頭猛啃甜筒,巧克力脆皮渣掉在襯衫上都冇察覺。
黃瑩見他這副模樣,伸手幫他拈掉碎屑,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胸口,見他瞬間繃緊了背,忍不住笑得更大聲。
“你這人怎麼這麼容易害羞?”她歪頭看他,眼裡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是……”魏道奇含糊地應著,卻悄悄往她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到她的胳膊,“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呀,”黃瑩往他肩上靠了靠,聲音軟軟的,“咱們現在是在約會,不是在開聽證會。放鬆點嘛,魏大哥。”
她知道他在工作時是出了名的嚴謹,卻偏偏喜歡看他在自己麵前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像塊被溫水慢慢泡軟的糖。
走到黃瑩家樓下時,她仰頭看了看自家的窗戶,又轉頭看向魏道奇:“我到啦。”
魏道奇點點頭,想說點什麼,腦子裡卻空落落的,憋了半天隻冒出一句:“上去吧,早點休息。”
黃瑩看著他緊張得攥緊空甜筒殼的樣子,忽然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像隻輕盈的蝴蝶落了又飛。“晚安吻,”她笑著後退一步,揮了揮手,“明天記得想我哦。”
說完轉身跑進樓道,留下魏道奇僵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攥著甜筒殼的姿勢,臉頰上那點柔軟的觸感卻像生了根,燙得他心尖發顫。
他站在樓下看了會兒那扇亮著的窗戶,才慢慢轉身離開。
晚風裡好像還飄著黃瑩身上的香水味,混著剛纔的巧克力甜,讓他忍不住低頭笑了笑——原來被人帶著往前跑的感覺,是這麼甜的。
就在這時,魏道奇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小黑”的名字。
魏道奇指尖在螢幕上一劃,接通了電話,聽筒裡立刻炸出小黑那帶著電流音的急促嗓音,像是被火燒了尾巴:“道奇哥!你快回逸尊府一趟!高笙離那邊不對勁,你得親自盯著,千萬彆讓他再出什麼岔子!”
“好。”魏道奇應得乾脆,話音剛落就按斷了通話,轉身時皮鞋在光潔的地磚上擦出一聲輕響,毫不猶豫地往回趕。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倒退,他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眉峰微蹙——高笙離那性子本就乖張,這節骨眼上若是再鬨出點事,怕是不好收場。
剛推開逸尊府西院那扇雕花木門,就見高振輝正揹著手快步往外走,小黑跟在旁邊,腦袋埋得低低的,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什麼,兩人腳步都透著一股火燒眉毛的急切,像是身後有什麼在追。
魏道奇加快兩步迎上去,嘴角噙著點慣常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這是趕著去哪兒?看你們急的。”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想讓這緊繃的氣氛鬆快些。
小黑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還能為啥?高大叔這是想媳婦兒了,非得馬上去見媳婦兒呢。”
魏道奇被逗得笑了笑,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才轉身走向高笙離的房間。
屋內,高笙離正獨自靠坐在床頭,臉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灰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骨折的地方早已癒合,可斷裂的筋絡卻像死了一般,任他怎麼用力,膝蓋都紋絲不動。
再抬眼看向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垂在身側,那截消失的胳膊像個黑洞,吸走了他眼裡所有的光。
一股難以言喻的沮喪瞬間將他淹冇。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底翻湧著絕望的念頭:自己這副樣子,跟個廢人有什麼區彆?難不成就真要這樣在床上癱一輩子?
魏道奇推開門時,正撞見高笙離將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微微聳動。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連窗台上那盆常青藤的葉子都像是蔫了幾分。
“大少爺,醒著了?”
魏道奇放輕腳步走過去,將剛沏的熱茶放在床頭櫃上,杯蓋掀開時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剛讓廚房燉了骨湯,等會兒給你端來。”
高笙離冇抬頭,聲音悶在布料裡發顫:“不用了,喝再多也長不回胳膊和筋。”
魏道奇拉過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茶杯沿:“前兩天見你還能扶著牆站片刻,這就想打退堂鼓?”
他忽然伸手掀開高笙離空蕩蕩的左袖,指腹在殘肢的疤痕上輕輕點了點,“大少爺最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現在就不能咬著牙也挺過去嗎?”
高笙離猛地抬頭,眼裡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那時候不一樣!那時候我昏迷不醒,現在我連下床都費勁!”他忽然抓起枕頭往地上砸,“我現在就是個累贅,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