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立冬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因剛纔的急刹微微泛白,“丹丹,我們先去我家吧?”
“立冬,我想女兒了,我想直接去我家。”
牛立冬聞言側頭看了眼夏丹,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惦記家裡,那咱們就先去你家。”
夏丹眼裡閃過一絲暖意,又很快被猶豫取代:“可是……你爸媽那邊會不會等急了?你之前說好了先回彆墅的。”
“急什麼?”牛立冬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婚事是兩家人的事,你的爸媽和孩子自然也得先見。再說我爸媽那邊我去說,他們不是不講理的人。”
“那你什麼時候說?”
“我現在就說,娶媳婦哪能隻顧著自家方便?再說我爸媽要是知道我為了討未來媳婦歡心改了行程,保準誇我機靈。”
他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媽”的號碼,舉到夏丹麵前晃了晃,“你看,我這就打,保證說得明明白白。”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換了副語氣,對著聽筒大聲說:“媽,跟您說個事,我們先不去彆墅了,先去夏丹家看看叔叔阿姨和孩子……對,應該的,禮數得到位……您放心,錯不了,回頭帶夏丹和孩子一起去給您請安……”
夏丹聽著他對著電話那頭一口一個“夏丹”,把她的家人放在心上的樣子,鼻尖忽然有點酸。車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撒了層細碎的銀粉。
“掛了啊媽。”牛立冬放下手機,衝夏丹揚了揚下巴,“搞定。現在能安心去你家了吧?”
夏丹點了點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立冬,你真好。”
“丹丹,你纔是。”牛立冬笑著踩了踩油門,車子穩穩地向前駛去,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鬆木香——那是夏丹給牛立冬織的圍巾落在副駕上,散出來的味道。
他頓了頓,看著夏丹鬢角碎髮下的側臉,聲音放得更柔,“你放心,我跟你一起去,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會少。”
夏丹咬了咬唇,眼底的顧慮漸漸散去,輕聲“嗯”了一聲,轉頭望向窗外。
夜色裡的路燈連成線,像一條溫柔的河,她心裡那點因“先見誰”而起的糾結,也被牛立冬這句“我跟你一起去”熨帖得平平整整。
牛立冬見她鬆了心,又開起玩笑:“不過話說回來,你女兒上次見我,還拿著玩具槍指著我哭,這次我可得帶點她愛吃的東西,好好跟她‘化敵為友’。”
夏丹被逗笑了,眼角的細紋都染上笑意:“她那是護著我呢,你彆跟個孩子計較。”
“不計較,不計較。”牛立冬笑著擺手,腳下輕輕給了點油,車子重新平穩地彙入車流,“隻要她肯認我這個準繼父,彆說好吃的,就是把玩具店搬空了我都樂意。”
車廂裡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夏丹哼起的老歌又輕輕響起,比剛纔多了幾分踏實的甜意。
與此同時,商務車上,王紅梅的故事講完,大家都沉浸在那有趣的回憶裡。
下了高速,通往市區的路分了岔口。牛立冬按了按喇叭,胖胖開的商務車在後視鏡裡漸漸變小,夏丹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心悄悄沁出了點汗。
夏丹我:“彆緊張,我爸媽就是看著嚴肅,其實心軟著呢。”
牛立冬心裡緊張特意把車開得慢了些,路過街角那家亮著暖黃燈光的小賣部時,特意停了車,“等我兩分鐘。”
他跑進去冇多久,手裡拎著個塑料袋出來,裡麵是兩盒包裝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大袋紅色包裝的小饅頭——是上次夏丹隨口提過的,小青愛吃的那種。
車拐進小區時,牛立冬把車停在樓下那棵老槐樹下,剛拉開車門,就聽見樓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夏丹的母親已經扒著陽台欄杆往下喊:“丹丹回來啦!”
兩人拎著東西上樓,門剛開條縫,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了出來,像顆小炮彈似的撞進夏丹懷裡。
“媽媽!”小青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胳膊腿像八爪魚似的纏在她身上,任夏丹怎麼哄,就是不肯撒手,眼睛卻滴溜溜地瞟著牛立冬,帶著點好奇又有點警惕。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
夏丹的父親接過他們手裡的東西,母親拉著夏丹往屋裡走,目光落在牛立冬身上時,帶著長輩特有的打量,卻滿是笑意。
“立冬來了?快坐快坐,剛燉好的排骨湯,熱乎著呢。”
屋裡的暖氣燒得正足,剛進門就被一股融融的暖意裹住,驅散了一身寒氣。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得勻稱,菜色看著還冒著絲絲熱氣,顯然是等了許久,就盼著人到齊了開飯。
夏丹坐在靠牆的位置,把女兒小青抱在腿上,正拿著奶瓶喂她喝奶。
小傢夥穿著粉嘟嘟的連體衣,小口小口地抿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卻骨碌碌轉著,視線始終冇離開陌生的牛立冬,帶著點怯生生的好奇。
牛立冬見狀,心裡泛起點柔軟,剛想從口袋裡掏出特意買的小饅頭遞過去——那是上次聽夏丹說小青愛吃的口味。
誰知手剛抬到半空,那小丫頭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順著圓潤的臉頰往下滾,一邊哭還一邊使勁往夏丹懷裡縮,小手緊緊揪著夏丹的衣角,攥得皺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孩子……”夏丹的母親趕緊從桌上抽了張紙巾走過來,想幫小青擦眼淚,嘴裡唸叨著,“平時在小區裡跟誰都能玩到一塊兒,挺大方的呀,今天怎麼突然認生了。”
牛立冬舉著小饅頭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有點哭笑不得。他連忙放低了聲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又無害:“小青不怕呀,叔叔給你帶了好吃的,是你喜歡的小饅頭,甜甜的。”
誰知他不說還好,一說,小傢夥哭得更凶了,腦袋使勁往夏丹頸窩裡鑽,恨不得整個埋進去,隻露出一小截通紅的耳朵尖,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可憐又好笑。
夏丹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另一隻手順了順女兒的頭髮,抬頭衝牛立冬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帶著點歉意:“她就這樣,人小鬼大的,跟誰親跟誰生分,心裡門兒清著呢。估計是好久冇見你,一時冇認出來,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