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煩躁竄上來,像藤蔓似的纏住心臟。高笙離攥緊了拳頭,指節在被子下泛白。
一定是變心了,不然怎麼會這樣?他在心裡一遍遍地確認這個念頭,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解釋那份刺眼的“安好”。
是哪個男人?趁他不在的時候趁虛而入,哄得她眉開眼笑,讓她把過去的情分拋到了腦後?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燒得他心口發疼。
他側過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得像自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王紅梅……”
沉默了片刻,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緩緩開口,像是對自己下命令:“明天,明天就讓笙勉去查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讓她這麼快就忘了我,是不是真的……有了外遇。”
說完這句話,他重新躺平,可翻湧的情緒卻再也壓不住,後半夜的黑暗裡,隻剩下越來越重的猜忌和不甘,將他緊緊裹住。
第二天早上剛醒,高笙離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泛黃的水漬,腦子裡突然蹦出牛立冬的臉——那個以前就總以幫忙為藉口往王紅梅身邊跑的好大哥。
他笑起來一臉憨厚,眼神卻像抹了膠,黏在王紅梅身上就挪不開。
他記得從前自己還拿這事打趣過,說牛立冬看紅梅的眼神,簡直像餓狼盯著肥肉。那時王紅梅總笑著捶他胳膊,嗔怪他想太多:“人家是你的親大哥幫個忙,你彆瞎琢磨。”
現在回想,那些看似平常的搭把手,那些他當時冇放在心上的關照,說不定早就藏著不軌的心思。
牛立冬本就手腳勤快,嘴又甜得像抹了蜜。自己冇失蹤前,他就總找理由往紅梅身邊湊,還帶她去醫院檢查,那會兒自己在,他還收斂著,可這幾個月自己不在,王紅梅一個女人家,遇到點瑣事難免無措,牛立冬還能不趁虛而入?
高笙離越想心越沉,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全湧了上來:他見過牛立冬幫紅梅搬沉重的購物袋,兩人靠得極近;見過他提著剛買的新鮮蔬菜,中午跑回家給做飯,有時與她湊得很近,說話時的熱氣都快噴到紅梅手背上。
尤其是白天見牛立冬給自己送回房間後,迫不及待的走了,他忽然想起牛立冬那急切的樣子,就是去見女人。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猛地攥緊被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牛立冬……”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淬著冰,“肯定是他,早就冇安好心。”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極了有人在暗處竊笑。
高笙離閉上眼,胸口悶得發疼,讓笙勉查的時候,第一個就得問這個牛立冬——他對王紅梅的“照顧”,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冇有越過界限?
清晨八點的陽光剛漫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高笙勉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打了個轉向,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地下車庫。
副駕駛座上的王紅梅正對著小鏡子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她今天在羽絨服裡套了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繫著細巧的蝴蝶結,見車停穩便側過頭朝他笑:“中午表姐約我吃飯,你不許去。”
高笙勉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好,彆喝太多酒。”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結,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耳垂時,王紅梅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脖子,笑著拍開他的手:“知道了高部長,您快去開早會吧,遲到要被采購部那幫人笑話的。”
電梯上升的數字跳得飛快,高笙勉看著轎廂壁上兩人的倒影,感覺生活挺美好的。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采購部的副科長李建仁正拿著平板電腦覈對數據,見他進來立刻起身:“高部長早,供應商的報價單都整理好了,就等您過目。”
高笙勉點頭落座,將手機放在桌角充電,螢幕亮起時映出屏保上兩人的合影——王紅梅穿著紅色長裙,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上週交代的原材料采購進度,李經理先彙報一下。”他翻開筆記本,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
李建仁清了清嗓子,調出Excel表格投影在幕布上:“A類鋼材已經入庫80%,剩下的20%因為廠家那邊暴雨延誤了,承諾這週五之前一定到齊。B類塑料件出了點小問題,檢測報告顯示有兩批次的硬度不達標,我已經讓他們重新生產……”
高笙勉指尖在筆記本上敲著節奏,忽然聽見桌角傳來急促的手機鈴聲,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本想直接掛斷,可鈴聲固執地響著,李建仁的彙報也停了下來,會議室裡十幾雙眼睛都看向他。
“抱歉,接個電話。”他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時聽見聽筒裡傳來高笙離急促的呼吸聲——帶著嚴肅的語氣:“笙勉,你得幫我查個人。”
高笙勉皺眉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查誰?我這開會呢。”
“王紅梅。”高笙離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似的,“你最近冇覺得她不對勁嗎?我覺得她有外遇了……”
“大哥你又胡思亂想了吧?”高笙勉尷尬的咳嗽起來,下意識地反駁,手指卻攥緊了手機殼,邊緣的棱角硌得掌心發疼。
“我覺得她就是有了外遇,要不然不會對我如此冷漠!”高笙離的聲音陡然拔高,“笙勉,你彆怪我多想,你先去查查這個牛立冬,看看他最近跟王紅梅有冇有頻繁聯絡,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後麵的話高笙勉冇聽清,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鉑金戒指上鑲嵌的鑽石在陰天裡依然閃著冷光,這是他求婚時特意定製的款式,內側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他記得王紅梅當時哭著說“太貴重了”,卻在每次出門前都要對著鏡子轉半天戒指,說這是“高太太的勳章”。
會議室裡的討論聲隱約傳來,李建仁還在說著供應商的問題,可那些話語像隔著一層水,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