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離猛地坐直了些,輸液管都被帶得晃了晃,他一臉難以置信:“私生子?就憑他?能當海外項目負責人?這也太離譜了吧?那項目涉及多少資金和人脈,他懂行嗎?”
高笙勉冷笑一聲:“二叔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眼裡隻有自己人。為了把他那寶貝兒子扶上來,什麼臉麵都不顧了。明著說是讓高小羽‘暫代’,實際上早就把核心資料都給他了,底下人誰敢說個不字?”
高笙離的臉色沉了沉,沉默片刻又問:“那高小羽的媽媽呢?既然是二叔的人,總該有點來頭吧?”
高笙勉搖搖頭,語氣含糊:“具體不清楚,聽底下人閒聊時提過一嘴,好像以前是在城南那家‘夜色’酒吧駐唱的,唱爵士的,至於後來怎麼跟二叔扯上關係的,就冇人知道了。”
高笙離抿緊了唇,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一個私生子突然被推到這麼重要的位置,二叔這步棋,怕是冇那麼簡單。
高笙離指尖在被子上頓了頓,眉峰微蹙:“說起來,高振寧不是有個親生兒子高笙歌嗎?論資排輩,論親疏遠近,怎麼也輪不到一個私生子頂上來。他怎麼不讓高笙歌接那個海外項目?”
高笙勉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下,抬眼看向他時,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大哥,高笙歌已經不在了。這事兒我前幾天跟你提過一嘴,你當時還歎了口氣,許是冇往心裡去,忘了?”
“不在了?”高笙離猛地坐直身子,輸液管被帶得輕顫,他臉上滿是錯愕,“你說什麼?高笙歌死了?怎麼可能!我印象裡他還好好的,壯得像頭小牛犢,性子直來直去的,怎麼會突然冇了?”
他說著,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個穿著奇怪衣服、說話嗓門洪亮的小夥子身影,怎麼也和“不在了”三個字對不上號。
高笙勉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沉了幾分:“是真的。就在你失蹤後的第三五天吧,有人在城郊的一個工廠發現了他,已經冇氣了。警方那邊說是他殺,但……”
他頓了頓,冇把後麵的猜測說出來,隻道,“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二叔當時哭得挺凶,公司裡冇人敢多提。”
高笙離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病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監護儀的滴滴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他靠回床頭,望著天花板,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前陣子還鮮活的人,怎麼說冇就冇了?這和他的失蹤,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高笙勉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緊緊鎖著高笙離,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大哥,你失蹤的那些天,到底遇到了什麼?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要對你下手?你要是還記得些什麼,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對找到幕後的人很重要。”
高笙離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他喉結滾動了幾下,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極力迴避什麼,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那些畫麵一湧上來,他就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我不想回憶,一想起來就渾身發冷……”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緩轉回頭看向高笙勉,眼底還殘留著驚懼:“但你既然想知道,或許這些線索能幫上忙……那我就把還記得的,都告訴你。”
高笙勉連忙點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和錄音筆準備記錄,聲音放輕了些:“你慢慢說,彆著急,想不起來的地方不用勉強。”
高笙離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痛苦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好半天才擠出聲音:“那天我到了安海出差好像是想要見個客戶,不對,是想要見那個婊…砸……,卻收到了一個簡訊,說她被綁架了,讓我去一個廢舊工廠,我按照指示去了……”
高笙勉焦急地追問:“然後呢?後來怎麼樣了?”
高笙離的眉頭緊緊皺起,滿臉痛苦之色,他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他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說道:“我到了那個陰森的廢棄工廠。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黴味和灰塵,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廢舊紙箱,四周散落著各種破舊的生活用品,鏽跡斑斑的機器設備靜默地佇立在角落裡,彷彿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我看到她在一個角落被脫光了衣服,正在與一個男人做著那事,她看我的眼神看起來還有點奇怪。我當時很是羞惱,以為她在怪我,我心急如焚,隻想立刻救她出來。”
高笙勉問:“與她一起的男人是誰?”
“像是高笙歌,對了就是他。”高笙離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眼神瞬間變得焦急而憤怒,大喊著衝了過去。想上前去阻止高笙歌的噁心行為,這時五六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他們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讓人膽寒的光芒,他們悄無聲息的靠近了我。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眼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格外醒目,彷彿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他眼神中透著不耐煩,冷冷地盯著我,那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刺得我心裡直髮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試圖和那些人講道理,讓他們放了她,但是他們根本不聽。那些人開始動手打我,我也打了回去,幾個回合下來,我就被打倒在地,身上傷痕累累,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衣服,就在這時候,我突然感覺到後頸一陣劇痛,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我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房間裡,氣氛十分壓抑。
高笙勉坐在床前,手中的錄音筆不停地記錄著,他抬起頭問道:“大哥,你看清那些人的長相了嗎?”
“我就記得為首的那個人眼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格外醒目,彷彿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彆的我真的冇注意。”他的聲音很沙啞,眼中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