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下午快上班時,黃瑩才依依不捨的轉身走出了病房,留下王紅梅和高笙勉繼續守在高振輝的床邊,心中多了一份安慰和希望。
病房的門在黃瑩身後輕輕合攏,金屬門把碰撞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王紅梅支起身子,她壓低聲音湊近高笙勉:“你說黃瑩怎麼忽然對魏道奇感興趣了?是不是黃瑩喜歡上了他?”睫毛下藏著狡黠的光,像隻發現獵物的貓。
高笙勉把削到一半的蘋果擱在床頭櫃上,果肉在空氣中漸漸氧化出淡褐色。
他伸手颳了刮王紅梅的鼻尖,嘴角勾起調侃的弧度:“不可能吧,他們倆工作懸殊,平時很少碰上麵,應該不會吧?”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漫不經心的篤定。
“是嗎?”王紅梅半眯起眼睛,指尖無意識卷著衣服邊角。
“我看她剛纔耳朵都紅到脖子根了,不像隨便問問那麼簡單。”
高笙勉往床頭靠了靠,塑料靠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笑著摟住王紅梅的肩膀,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服傳來溫度:“當然了,親愛的,我發現你有點八卦啊!”
調侃的語氣裡裹著寵溺,“要不要我下次見到他倆幫你旁敲側擊?”
“這是女人的直覺!”王紅梅掙脫開,賭氣似的把拍了他一下,“要不我們倆打賭,三個月內,黃瑩肯定喜歡他了!”
她突然來了精神,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高笙勉被她較真的模樣逗笑,從褲兜掏出手機解鎖:“好啊,賭什麼?請你吃三個月的栗子蛋糕?”螢幕冷光映在他眼底,倒映出王紅梅亮晶晶的期待。
“不用,我們就賭個俗的!賭一百塊錢怎麼樣?”
王紅梅伸手比了個“一”,“輸的人要把錢捐給流浪動物救助站!”她笑得眉眼彎彎,彷彿已經提前看到高笙勉認輸的樣子。
“行,願賭服輸。”高笙勉握住她戴著戒指的手,輕輕捏了捏,“不過我可要提醒某位‘直覺大師’——上次你賭我猜不中客戶喜好,結果是誰請全組喝了下午茶?”
病房裡爆發出低低的笑聲,陽光不知何時挪了位置,正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給這場關於心動的賭注鍍了層金邊。
陽光驅散了方纔的尷尬與凝重,王紅梅正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高笙勉倚在窗邊翻著手機裡的監控視頻,偶爾抬頭望向熟睡的父親,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病房裡安靜得隻聽見空調輕微的嗡鳴,。
突然,病床上的高振輝發出一聲輕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掃過麵帶笑意的兒子和兒媳婦,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久違的輕鬆:“你們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難得的明快。
“爸你醒啦?”王紅梅連忙放下果盤,“餓不餓?我去給你弄碗小米粥喝。”
高振輝皺了皺鼻子,像個撒嬌的孩子:“不想喝粥了,我想吃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的那種……”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裡滿是渴望。
高笙勉無奈地笑了笑,走到床邊輕輕按住父親想要坐起的身子:“爸,醫生說你現在得吃清淡飲食,紅燒肉太油膩了,等你出院了,我天天給你做,行嗎?先忍幾天?”
“好吧好吧……”高振輝嘟囔著,接過王紅梅遞來的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完後,他突然來了精神,眼睛一亮:“光這麼乾坐著多無聊,咱們玩腦筋急轉彎吧!我先來——什麼東西天天熬夜,卻從不喊累?”
王紅梅和高笙勉對視一眼後,突然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這笑聲清脆而爽朗,彷彿能穿透周圍的空氣,在房間裡迴盪。
當被問到是否知道答案時,他們同時搖了搖頭。
高振輝突然說道:“那我公佈答案了,是星星!”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信和興奮,他解釋道:“因為星星在夜晚總是‘亮著’,就像熬夜一樣。但它們可不會累呀,它們一直都在那裡,默默地閃爍著。”
高振輝的解釋讓王紅梅和高笙勉都感到十分有趣。
在你來我往的問答中,病房裡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高振輝靠在枕頭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中卻閃爍著許久未見的光彩。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立國拎著一袋水果探進頭來:“喲,老遠就聽見你們這兒熱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爸,我們在玩腦筋急轉彎呢!”高笙勉笑著起身接過水果。
高振輝也來了興致,招呼王立國:“快來,一起玩,我剛出了個題,他們都冇猜對。”
王立國把水果放好,在一旁坐下,“行啊,我也來湊湊熱鬨。”
高振輝又清了清嗓子,“我再出一個,什麼書從來不單獨賣?”
王立國摸著下巴思考,王紅梅和高笙勉也托著腮,病房裡安靜下來,隻聽見大家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王立國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說明書!”
高振輝一拍大腿,“答對啦!厲害啊。”眾人又笑了起來。
接著王立國也出了個題,“什麼東西明明是你的,彆人卻用得比你還多呢?”
大家又陷入了思索,病房裡充滿了緊張又歡樂的氛圍。
有王立國陪著高振輝後,王紅梅與高笙勉輕手輕腳關上病房門,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裡愈發濃重。
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冷白光照得高笙勉眼下的烏青愈發明顯,他滑動通訊錄的手指微微發顫。
王紅梅警惕地望瞭望四周,壓低聲音道:“笙勉,現在說這事合適嗎?爸纔剛有點精神……”
“等不得。”按下撥號鍵,聽筒裡傳來嘟嘟聲,“蘇瑤雪消失得蹊蹺,徐大魁那群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起今早蘇瑤雪空蕩蕩的病房,窗簾在穿堂風裡詭異地飄動,就讓人心急如焚。
電話接通的刹那,張春生的聲音裹著電流傳來:“笙勉?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