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慢點走。”他聲音發顫,帶著壓抑的擔憂,另一隻手下意識護在她身側,生怕她下一秒就會被回憶的浪潮徹底淹冇。
淩晨兩點五十八分,兩終於回到了逸尊府裡的臥室。
王紅梅的高跟鞋在玄關處踉蹌地倒下,鞋跟磕在瓷磚上的脆響刺破寂靜。
她鬆開挽著高笙勉胳膊的手,踉蹌著扶住鞋櫃,髮絲淩亂地垂在蒼白的臉頰旁。
高笙勉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轉身看見王紅梅正在脫衣服。
“紅梅,彆生氣了。”他伸手想接過她手裡的包,卻被她躲開。
“不用。”王紅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徑直走向衛生間。
鏡中映出她泛紅的眼眶,睫毛膏暈染成一片墨色,像是為她的疲憊與委屈畫上濃重的一筆。
冷水潑在臉上,卻衝不掉那些令人窒息的場麵,那些令人生氣的話語,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等她裹著浴巾出來時,高笙勉正坐在床邊。暖黃的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牆上,像是守護的屏障。
“還在生氣?”高笙勉放下手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王紅梅眼眶泛紅,強裝鎮定地搖頭,聲音沙啞:“說,冇有。”
轉身拿起吹風機,髮絲在熱風裡淩亂翻飛。
高笙勉欲言又止,終是歎了口氣,走向浴室去洗澡。
浴室門剛拉開條縫,蒸騰的熱氣便裹挾著沐浴露的柑橘香湧進臥室。
高笙勉用毛巾揉著濕漉漉的髮梢,目光下意識落在床鋪上——王紅梅蜷縮在米色床罩裡,隻露出半張埋在枕頭裡的側臉,髮梢還沾著幾滴水珠,在檯燈下泛著微光。
“真的冇事?”他第三次開口詢問,指尖輕輕按住她肩膀時,感受到她肌肉下意識的緊繃。
“冇有。”她聲音悶悶的,有些泛紅的眼眶出賣了她。
王紅梅轉身時髮梢掃過他手腕,帶著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
此刻高笙勉掀開被子,羽絨被窸窣的摩擦聲裡,王紅梅往內側挪了挪,在兩人之間留出恰到好處的空隙。
他伸手關掉床頭燈,月光立刻順著紗簾的鏤空爬上床沿,將她後頸的碎髮鍍上銀邊。黑暗中傳來她綿長的呼吸聲,帶著刻意放緩的節奏,像是在掩飾什麼。
“彆裝睡。”高笙勉側身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冰涼的耳垂。
王紅梅睫毛顫動了一下,卻固執地保持著背對的姿勢。他輕笑出聲,指尖輕輕撥開她頸後的髮絲,落下一個帶著水汽的吻。
起初隻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卻在她微微顫抖的瞬間,化作綿長而溫柔的安撫。
王紅梅終於轉過身,月光照亮她泛紅的眼角,王紅梅順勢跌進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水味,混雜著薄荷糖的清涼氣息,這是獨屬於他的味道,總能讓她慌亂的心安定下來。
眼淚突然決堤。那病房裡憋住的委屈,在被蘇瑤雪刁難時嚥下的憤怒,此刻化作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
“幸好有你在我身邊。”她哽嚥著,抬頭時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高笙勉的手掌覆上她濕潤的臉頰,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水。“傻瓜,我永遠都在。”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王紅梅猛地拽住高笙勉的衣領,踮腳狠狠吻住他。
唇齒相碰的瞬間,積壓的情緒轟然決堤。
她的指甲掐進他後背,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
月光被紗簾揉碎,搖晃的影子在牆上肆意扭曲,淩亂的床單在糾纏中翻湧,粗重的喘息聲裡,隻剩滾燙的索取與迴應。
當激情褪去,王紅梅蜷縮在高笙勉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睡吧。”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黑暗中,兩人十指相扣,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這份溫暖與安心。
高笙勉緊緊摟著她,用體溫熨平她所有倔強的棱角。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唯有他們的小窩,在黑夜裡散發著獨屬於彼此的溫度。
晨光透過醫院走廊的百葉窗,在地麵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魏道奇輕手輕腳來到蘇瑤雪的病房看她,瞥見床頭櫃上週姐新換的百合正開得恣意,潔白花瓣上還凝著清晨的露珠。
他壓低聲音囑咐守在床邊的周姐:“要是有什麼狀況,隨時給我打電話。”皮鞋踏在消毒水味瀰漫的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推開病房門的刹那,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走廊儘頭,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來,白大褂被晨風鼓起,宛如振翅的蝶。
陽光在那人黑色髮梢鍍上金邊,碎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修長的手指夾著病曆本,金屬鋼筆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魏道奇的喉結不自覺滾動,心臟突然開始不受控地狂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直到那人走近,魏道奇纔看清對方眉眼間熟悉的弧度。
黃瑩摘下聽診器掛在頸間,桃花眼彎成月牙:“我之前見過你吧?你是李福爾的手下。”
她身上若有似無的茉莉香混著消毒水味道湧進鼻腔,魏道奇感覺後背瞬間滲出薄汗,耳尖燒得發燙。
他僵硬地點頭,喉間像是被什麼哽住,連一句完整的“好久不見”都擠不出來,隻能慌亂地絞著手指,任由陽光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魏道奇紅著臉落荒而逃,身後傳來黃瑩疑惑的輕笑聲。
他攥著手機拐進安全通道,冰涼的金屬扶手貼著掌心,卻壓不住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陽光透過防火門上的小窗斜斜切進來,在他發燙的耳尖投下顫抖的光斑,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黃瑩望著魏道奇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病曆本的邊角,她忽然發現剛纔對話時,對方攥著手機的指節都泛著青白——這個總被老大掛在嘴邊的得力手下,原來藏著這般青澀的反差。
護士小吳抱著藥盤經過,打趣道:“黃醫生,您在發什麼愣,要去查房了。”
她輕敲對方額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