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青筋暴起的手狠狠攥住高振寧的衣領,將他抵在冰涼的白牆上:“你再說一遍!”
可高振寧反而笑得愈發癲狂,濺出的唾沫星子沾在高笙勉的襯衫領口:“我說——她就是個掃把星!”
“夠了!”王紅梅突然尖叫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炸開。
她死死咬住下唇,聽到這些讓她心疼得眼前發黑,卻仍挺直脊背擋在高笙勉身前:“高振寧,人在做,天在看。爺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都彆想好過!”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不住發抖,卻將高笙勉護得嚴嚴實實,陽光在三人身上投下交錯糾纏的陰影。
走廊寂靜得可怕,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
高笙勉與妻子王紅梅緊挨著坐在房外的椅子上,兩人的手指緊緊交握,彷彿這樣就能傳遞力量。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病房緊閉的門,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一個小時前,高誌鯤老人突然在家中暈倒,情況危急。
此刻,高笙勉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老人倒下的瞬間,自責和擔憂幾乎將他淹冇。王紅梅默默擦著眼淚,輕聲說道:“爺爺一定會冇事的。”
高笙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妻子的手,試圖安慰她,可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終於,一個小時後,房門緩緩打開,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
高笙勉和王紅梅幾乎是同時站起身,焦急地圍了上去。
“醫生,我爺爺怎麼樣了?”高笙勉聲音沙啞地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病情暫時控製住了,但還需要繼續觀察。你們照顧老人一定要細心,尤其要注意用藥,千萬不能給吃錯了藥。”
“吃錯了藥?這是怎麼回事?”高笙勉心頭一緊,追問道。
醫生皺起眉頭,嚴肅地說:“根據檢查結果,老人高血壓的藥攝入量嚴重不足,很可能是拿錯了藥,吃的根本不是治療高血壓的藥物。你們得趕緊查清楚是怎麼回事,避免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
送走醫生後,高笙勉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他立刻想到了負責照顧父親日常用藥的李伯。
李伯是家中多年的老管家,一直儘心儘責,在高笙勉心中,他就像家人一樣可靠。但此刻,藥的問題卻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
高笙勉快步找到正在走廊另一頭休息的李伯。
李伯看到高笙勉焦急的神情,連忙站起身。
“李伯,醫生說爺爺的藥有問題,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高笙勉急切地問道。
李伯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藥一直都是我親自監護著,每天按時按量給老爺服用,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儘管相信李伯的為人,但高笙勉還是決定親自檢查一下。他來到放藥的房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爺爺的高血壓藥瓶。
打開瓶蓋,仔細檢視藥片,憑藉多年照顧父親的經驗,他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原本應該是治療高血壓的藥片,竟然被換成了普通的維生素!
看著手中的藥瓶,高笙勉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究竟是誰,在背後偷偷做了這樣的手腳?這個發現讓他不寒而栗,也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查出真相,給爺爺一個交代。
高笙勉將藥瓶用袋子裝好,鄭重交給保鏢胖胖。胖胖雙手抱著證物袋,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驅車疾馳向警察局。
藥瓶表麵殘留的不僅是指紋,更是解開高誌鯤吃錯藥謎團的關鍵線索。
當張春生警官接過證物時,金屬檯燈在證物袋錶麵折射出冷冽的光,彷彿預示著即將浮出水麵的真相。
僅僅數小時後,指紋鑒定結果便傳至高笙勉手中。他反覆摩挲著那張記錄著陌生指紋圖譜的報告單,眼底翻湧著風暴,很快就有了主意。
夜幕降臨,高宅宴會廳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照亮了圍坐在雕花圓桌旁的眾人——強撐精神的高振寧與謝雲姝,妝容精緻的謝知柔,眼神躲閃的高小羽,還有神色如常的王啟銘,以及傻傻笑著的高振輝。
“爺爺臥病在床,卻總唸叨著闔家團圓。”高笙勉舉起盛滿紅酒的高腳杯,琥珀色酒液在燈光下流轉,“今天這頓飯,就當是遂了老人家的心願。”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眾人,卻在觸及謝知柔微揚的唇角時,手指微微收緊。
高振寧緩緩地端起酒杯:“過去的事…都翻篇了。咱們高家,以後要…”話音未落,酒杯已重重磕在桌麵,濺出幾滴暗紅的酒漬,像是未乾的血跡。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清脆的碰杯聲中,謝知柔悄然挪到王紅梅身邊,絲綢裙襬掃過地麵發出沙沙輕響。
“紅梅,你可真是掉進蜜罐裡了。”謝知柔溫熱的呼吸拂過王紅梅耳畔,染著玫瑰香氣的話語裹著醉意,“看看你家那位,舉手投足都是氣魄。”她塗著丹蔻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目光卻直直盯著主位上的高笙勉。
王紅梅臉頰浮起紅暈:“知柔你不也找到幸福了…”
話未說完,便被謝知柔突兀的笑聲打斷。宴會廳的音樂聲突然變得刺耳,謝知柔仰脖飲儘杯中酒,猩紅的液體順著嘴角滑落:“幸福?我要的幸福,就是他。”她指著高笙勉,突然抓住王紅梅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皮膚,“你說…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滋味?你和我說說,做那個的時候你是不是很爽……”
水晶吊燈突然劇烈明滅,刺目的白光與濃稠的陰影交替在謝知柔臉上切割出詭異的紋路。
她歪斜的紅唇扯出一抹冷笑,脖頸間的珍珠項鍊隨著身體晃動輕叩出細碎聲響,在寂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知柔,你喝醉了,彆瞎說了。”王紅梅猛地站起身,金絲絨裙襬掃過瓷盤,將杯碟撞得叮噹作響。她攥著酒杯的指節泛白,紅酒順著杯壁潑濺出來,在桌布上暈染出一片暗紅,像極了未乾的血漬。